第2章 金象牙酒馆 作者:未知 活跃在边境线上的悍匪一般都是劫掠過往的商团、旅人,很少有胆子冲击城镇,毕竟边防军再差,那也是帝国正规军,配备着牧师团和骑士团,杀一些装备都凑不齐的劫匪,实在沒什么压力。 大多数劫匪都保持着低调,避免被盯上,成为剿灭的对象,可总有那么一些不怕死的家伙,肆无忌惮的烧杀抢掠,屡屡挑战西境公爵的威严。 无一例外,這些悍匪都登上了西境通缉榜,头像被印刷成悬赏令,贴满了边境的小镇。 這個世界上,永远不缺乏想要一夜暴富和扬名立万的冒险者,那些悍匪的头颅,就是他们成名的捷径。 即便五岁的小孩子,也知道每一枚赏金上,都流淌着浓重到洗不掉的血腥味,有冒险者的,也有悍匪的。 在這种残酷的厮杀下,能活下来的悍匪,每一個都凶名昭著,并且赏金高昂。 食人魔泰森,绰号‘铁人’,新晋崛起的大盗,最喜歡杀死敌人后,生吃他们的耳朵,赏金一万金德兰。 暴熊鲁尼,绰号‘气球’,出道时一枪秒杀阿仙奴骑士团先锋队长,彻底享誉西境,气的团长开出了五万金德兰的高价,悬赏他的脑袋,只是觊觎這笔赏金的佣兵们全都变成了暴熊的手下亡魂。 “啧啧,已经涨到十五万金德兰了!” 唐顿看到鲁尼的赏金单贴在告示牌的右上角,风吹日晒,已经泛黄,可是标注的金币数额依旧鲜明,沒有撕掉,這說明悬赏有效,暴熊還在逍遥法外。 ‘身价’過万的悍匪,实力再差也是战争阶,秒杀唐顿毫无悬念,所以他继续往下翻。 牛头人喜多村,兽族女萨满,赏金五千金德兰! 唐顿叹了一口气,放弃了,能上悬赏单的,最起码三百金币起价,以他的实力,连价值十金币的杂鱼都搞不定,想要靠着赏金生活,非饿死不可。 返回简陋的小屋,为了省钱,唐顿也不做饭了,啃着一块黑面包,思考着赚钱大计。 身为德兰克福人,自然用的是后缀为德兰的货币,一個三口之家,一個月的生活费大约是十五個金德兰,不過普通平民大概一辈子都沒见過几次金币,常用的反倒是银德兰。 “听說帝都的邮差,单是小费,每天就能收到十几個银币,也不知道真假!”唐顿甩了甩头,抛掉了不切实际的幻想,准备出门找份零活。 往日這個时候,唐顿早整理好邮包,踏上送信的旅途了,只是以后,再也不用做了。 “整整三年的邮差生涯呀!” 走在大街上的唐顿,骤然闲了下来,很不习惯,不過更多的是唏嘘,靠着這双腿送信,他养活了妹妹伊莲,供她考入德兰克福最出名的圣乔治魔法学院,他对這份工作是有感情的。 如果不是鲍尔默频繁找茬,以至于闹到不可收拾,唐顿觉得,自己很可能会做一辈子邮差。 “你去哪了?找你半天了!”贾斯汀看到唐顿,立刻喊了起来,在他身后,還跟着六個邮差,都是平日裡关系不错的。 “什么事?”唐顿看着威尔青肿的嘴角,皱了下眉头:“怎么不回家歇着?” “都是我害了你!”威尔很内疚。 “别自责了,沒有你,鲍尔默也不会放過我的。”唐顿豁达的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们觉得我做不成邮差,就要饿死了?” “怎么可能,你可是西境之狐!” “只是你第一邮差的名头要拿掉了!” 少年们七嘴八舌,叫着给唐顿起的绰号,酣畅淋漓的笑声在细雨中传出好远,虽然安慰好友的方式拙劣,但无疑代表着一份诚挚的友情。 “走,請你去金象牙酒馆吃大餐!”身材高大的杜伦捶了唐顿胸口一拳,搂住了他的肩膀。 “算了!”唐顿拒绝,大家都是普通人家的孩子,根本不富裕,那裡下得起酒馆。 “瞧不起我們呀!”杜伦搂紧了唐顿,不让他挣脱,其他少年也都在后面推搡。 “单凭你教给我們的那個挑距离近的邮件的手法,就值一百顿饭了!” 這群少年是真心感激唐顿,他们每個人都受過他的恩惠,全都是他亲手带出来的邮差。 德兰克福地处西土大陆北部,是一個综合国力排在三等的国家,经常被冠以着贫穷、落后的头衔。 除去王都圈,剩下的国土划分为东、西、南、北四大境,是四大公爵的世袭领地。 晨雾镇位于红杉郡,归属于西境公爵普拉西多,唐顿每年上缴的税金,全都流入了這個家族的荷包。 一万年前的第五次大陆圣战,巨龙丘陵作为主战场之一,曾经被红龙之王统帅的巨龙军团轰炸的千疮百孔,毗邻的红杉郡也被波及。 据說在数万种的火系魔法蹂躏下,整個郡被夷为焦土,直到德兰克福立国,迁徙来流民,才算是稍稍恢复了生机。 在灼热龙息沸腾過的土地上,即便是万年后的今天,很多农作物依然无法种植,就算适应力最旺盛的燕麦,一年也只能收获一季,而且大多数颗粒干瘪,就像营养不良的干瘦乞丐。 好在边境居民也不靠种地過活,在晨雾镇的地下,蕴含着丰富的魔能矿脉,要不然国王也不会迁徙流民,只是随着近千年的开采,矿脉日渐枯竭,边境经济也越来越萧條,导致更多的年轻人都選擇了离家,去大城市讨生活。 太多的废弃矿业城镇,就像孤魂野鬼一般,耸立在边境的土地上,成了魔兽、盗匪、流民的巢穴,让红杉郡显得更加破败,混乱。 穿過幅员辽阔的落日大荒原,就是兽人帝国,象牙、兽皮、蕴含着澎湃魔力的魔兽血液,以及其他特产,贩卖到人类帝国后,都可以让商人们大赚一笔,于是這條贸易线兴起。 晨雾镇作为进入落日大荒原的最后一個大型补给点,每年一到旺季,商人、佣兵、冒险者便会蜂拥而来,塞满镇子上每一個角落,几间酒馆更是人满为患。 唐顿刚踏入金象牙酒馆,一股夹杂着酒气和汗臭的嘈杂声浪就扑面而来,让他微微皱起了眉头,他实在不喜歡這种喧闹。 一個满身矿粉的矮人喝多了,醉倒在桌子旁,呼呼大睡,完全不知道刚刚被小偷摸走了钱袋。 舞娘们站在大厅的高台上,伴随着轻快的音乐,卖力的跳着踢踏舞,雪白的大腿每一次高高抬起,都会掀出一连串的口哨声。 几個沒品的佣兵蹲在舞台下,仰着头,试图偷窥舞娘们的裙底。 “来八杯龙舌烈酒!”贾斯汀朝着侍应生喊了一声,熟门熟路的点单,显然沒少来。 一帮少年中,他算是很会玩乐的一個,也不太节俭,所以每個月的下旬都要找人借钱度日。 “過去坐!”杜伦找到了几個空位,拉了唐顿一把,结果走了几步后,发现他并沒有跟上来。 “怎么了?”贾斯汀顺着唐顿的视线看了過去,“嘁,一個落魄的旅行商人,有什么好看的?快走,喝酒去!” “你们先去,我看看都卖什么货物!”唐顿躲過几個醉醺醺的客人,走到了商人摆摊的角落。 這是一個故作神秘的家伙,身上穿着黑色的长袍,披着斗篷,整张脸都隐藏在兜帽下,他的肺部应该是受過伤,每一次呼吸,都会发出类似破风箱的呼哧声。 地面上铺了一张沾满污渍的波西米亚毛毯,上面摆放着机械怀表、巨大的彩色羽毛、带着條纹的石头…… 无一例外,都是看上去略带神秘气息的货物。 “一個破木头,居然要一百金德兰,你穷疯了吧?”一個肥胖商人嘴上喷着吐沫,大肆贬低,可是手中却沒放下那個图腾式样的木头,细细的摸索着。 商人沒有說话,甚至连头也沒抬。 “喂,别装神秘了,這种手段骗不了我,一口价,十個银德兰,我要了。”商人玻璃球状的眼珠一转,狠狠压价。 旁边還有十来個客人随意的翻看着货物,不過购物兴趣不大,他们也算是走南闯北,见過了不少世面,像眼前商人這种故作神秘的打扮,也就骗骗那些沒出過远门的乡巴佬。 “十三個银德兰,不能再多了。”胖商人提高了价码。 “葛朗台,你好歹也是咱们晨雾镇的第一商人,身价上百万,至于和一個落魄商人斤斤计较嗎?”有人调侃葛朗台。 “你懂個屁,每一枚铜板,都应该花在刀刃上,如果产生的价值沒有翻倍,那就是亏损!”葛朗台伸出大拇指,刮了一下鼻子下的两撇修剪整齐的胡须,再一次开价,“好吧,我输了,二十银德兰,真不能再多了。” 旅行商人沒說话,摇了摇头。 唐顿的视线落到了放在毛毯左上角的一本典籍上,厚度大概有六厘米,a3纸张般大小,封面包裹着皮革,很陈旧,满是油渍和黑色污垢,甚至還有暗红色的血斑。 不同于喜歡玩耍的同龄人,唐顿除了工作赚钱、锻炼身体汲取魔能,剩下的時間都用来閱讀,他喜歡收集书籍,觉得那样可以让人变得聪慧、博学! “你還真当自己是大陆五大最神秘传說之一的旅行商人、卖的货物都是稀世传奇呀?三十個银德兰,再不松口我就不要了!”葛朗台下达了最后通牒,一双小眼睛盯着对方,试图寻找到价格的底线。 “似乎很有趣!”唐顿弯腰,去拿书籍,可是有一只手更快,抢先一步! “這本书,我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