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九章:铜钱压坛
這裡的人還有不少是靠种地维持生计的农民,每走一段距离就能看见一片种了蔬菜的田地,而那個傻女人就和完全不知道這些蔬菜是干什么用的一样,直接跳进田裡蹦蹦跳跳地把那些蔬菜全都给踩坏了。
在田埂上坐着的两個农夫直接站了起来,扛着锄头骂骂咧咧地朝着女人追了過去。农夫都是下田下惯了的男人,在田地裡自然沒有追不上一個傻女人的道理。不過他们的目的也不是真的要把那個女人怎么样,所以把女人赶走后他们也只是弯下腰查看被踩坏的那些菜叶。
傻女人跑的速度太快了,不一会儿的功夫就从我們的视野裡消失不见,红姐问我要不要追,我摆了摆手說道,“這两個种田的大哥肯定认识那個傻女人,要不然他们不会只是驱赶,我們過去问问。”
带着红姐靠近农田,从小就在田裡野惯了的我知道怎么和這些下地种田的人打交道。我从乾坤袋裡摸出两支烟递了過去,笑着问道,“两位大哥,来,吃烟。”
“你是谁?”虽說伸手不打笑脸人,但一看我是陌生人,两個男人接過我的烟后并沒有第一時間点上,而是把烟别在了耳朵上。
我拍了拍乾坤袋說道,“我是走江湖的,游方道士。刚才我从那边過的时候看见有個女人跑過来把你们的田给踩坏了,你们好像并不是很生气啊。”
個子高一些的精瘦男人白了我一眼沒好气道,“我們庄稼汉子遇到這种事情能有不生气的?只不過桂英那個丫头也怪可怜的,我們犯不着和一個傻子生气,就当是今天倒霉了。”
“那個女人叫桂英嗎?两位大哥能不能和我详细說說她的事情。”
“你打听她干什么?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农村人对于陌生人的警惕性一直以来都是比较高的,尤其是我這种动不动就打听人家大姑娘消息的,农村人几乎下意识地就会把我和人贩子联系起来。
见這两個男人握紧手裡的锄头一副随时都会把我给放倒的架势,我叹了口气知道如果不露两手這两位大哥肯定是不准备放我走了,更不要得到更多和桂英有关的消息。
我低头看了看,从地上捡起一块鸡蛋大小的鹅卵石。
“两位大哥,献丑了。”
游方道士对于城裡人来說就是骗子的代名词,但是对于淳朴的农村人来說那就是身怀绝技的奇人异事。所以想让他们相信我的确是游方道士倒也不用真的使招魂過阴這种手段,我右手拿着鹅卵石重重地一捏,白色的石粉顿时从我的拳头缝裡露出来,一块结实的鹅卵石直接被我给捏成了粉末。
咕噜。
刚才還想要用锄头把我留下来的两位大哥顿时咽了口唾沫,看我的眼神一下子就变了。
精瘦汉子赶紧把锄头放下說道,“大师,你這是真有本事啊。我叫毛竹,這是我兄弟毛豆,大师你们還沒吃饭吧,要不去我家先吃顿饭?”
毛竹虽然看起来憨厚,但憨厚并不代表傻。亲眼看见我把鹅卵石给捏成粉末后他马上就意识到我是有真功夫的,所以态度来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想要把我留下来最好能够教他两招或者帮他看看风水什么的。
既然身份不一样了,我這架子自然也要端起来。我摆了摆手笑道,“吃饭就不用吃了,我們待会儿還要回镇上,有点私人的事情要处理。你们就和我說說桂英這個丫头到底是怎么回事吧。”
毛竹兄弟对视一眼,叹了口气把桂英的事情从头到尾地和我說了一遍。
桂英本姓张,原来也是他们一個村子裡的人。只不過张桂英的父亲响应国家号召去抗美援朝后就沒有回来,只留下张桂英的母亲和比她小两岁的弟弟。
“张桂英的母亲也是個烈女子,九几年大家生活都快過不下去的时候,她還是自己耕田一手把两個孩子抚养长大。只不過女人家在种田這件事情上一個人终究還是太勉强了,沒過多久张桂英的母亲就因为发高烧走了,只留下张桂英和她的弟弟张秀文。本来姐弟俩相依为命就很不容易了,谁知道這老天爷好像就是要和這一家子人過不去,第二年张秀文在回家的路上捡到一個铜钱带回家去玩,恰巧村子裡也来了個游方道士,本来說是在村子裡休息一下顺便帮村子看看坟头的位置。结果那個老道士看见张秀文手裡拿着的铜钱后马上脸色就变了,說张秀文摊上了大事,必须要跟他走才能躲過一劫。”
当毛竹說铜钱的时候我就已经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了。在一些比较偏远的地方,一些小门小派的道士法师什么的就喜歡用铜钱当作媒介,要么用来招魂,要么用来辟邪。但古时候的铜钱之所以会有這样的效果,并不是铜钱本身有多厉害,而是钱這种东西在不同人的手上倒来倒去,沾染的人气和阳气自然也就是最多的。也正是因为這样,那些小门小派的法师用铜钱来做媒介才能弄出一点不一样的效果来。
但在我們赊刀人看来并不是所有铜钱都是对人百利而无一害的。就比如以前曾经流行過用铜钱陪葬的形式,而這陪葬用的铜钱就是我們行话所說的阴阳钱。這种阴阳钱如果在挖出来后马上拿到太阳下晒個十天還能把钱上的脏东西给驱除掉,如果什么都不做就這样直接拿来用的话,佩戴铜钱的人很有可能就会出問題。
按照毛竹所說,张桂英一开始并不准备打理那個老道士,毕竟对张桂英来說弟弟就是她唯一的亲人,怎么可能道士随便過来說几句什么就让他把自己的弟弟给带走?但老道士說了那些话后一天的時間都不到,张秀文晚上就经常做噩梦,而且白天整個人也是浑浑噩噩的,感觉就和在梦游一样。
“老道士当时就說了,张秀文捡到的那枚铜钱是用来压坛子用的,而且坛子裡装的還是年轻小孩儿的骨灰。年轻小孩儿夭折以后本来怨气就重,现在有了压坛子的铜钱,小孩儿的怨灵自然而然地就附在了铜钱上。张秀文不知好歹地把那個铜钱给捡起来,就等于是捡了一只心有怨念的小鬼,所以张秀文才会晚上睡不好白天也浑浑噩噩的。”
毛竹所說的這种情况半真半假的。真的部分是南方古时候的确有用铜钱压坛子這种习俗,为的是让死掉的人下辈子转世的时候能够沾沾财气,下辈子最好能够衣食无忧。而假的部分就在于就算有小鬼附身在铜钱裡,這种小鬼也是残魂,按理来說是沒有能力对活人有太大影响的,更不可能做到夺人魂魄這种事情。
既不能痛快的害人,又不能夺舍重生,我实在是想不明白這铜钱裡的小鬼究竟为什么缠着张秀文不放,难道真是吃饱了撑的?
红姐不懂這些玄之又玄的东西,在旁边听了好半天都沒有听到重点上,她有些不耐烦地问道,“我們问的是张桂英那個女人的情况,你们老是和我說她弟弟干什么?”
毛竹一愣,挠了挠头尴尬笑道,“对不起啊女师傅,我這是话赶话的就竹筒倒豆子顺嘴說了。這张桂英之所以变成這個样子,就是因为她的弟弟张秀文最后還是被那個老道士给带走了。当时张桂英也是慌了神,觉得只有那個老道士能够救自己的弟弟,所以再不舍也让了。结果就在张秀文被带走后的第二天,张桂英突然說自己被老道士给骗了,然后满村子乱跑,从此以后就疯疯癫癫地变成了那個样子,走路也变得不利索起来。”
被带走的第二天就知道自己被骗了?
毛竹這话說的沒头沒脑的简直沒有逻辑,感觉就像是假的一样。但偏偏在我听完后脑子裡一道灵光闪過,好像想到了什么。
的确就如我之前所分析的,铜钱裡的小鬼应该不会纠缠张秀文才对,但张秀文确确实实的行为举止出现了异样。這也就是說很有可能不是小鬼在对张秀文做手脚,而是那個老道士!
我一拍手总算想明白了,我就說這老道士怎么可能好巧不巧刚刚一到村子裡张秀文就出了毛病,敢情這老道士就是奔着张秀文来的,而且张秀文捡的那枚铜钱說不定也是老道士丢的。
只不過张秀文被带走后张桂英又怎么知道自己是被骗了呢?看来這件事情還得找到她亲自问问才行,毕竟禹步不是谁都会的,這张桂英身上肯定也有寻常人不知道的秘密。
和毛竹他们问了张桂英家住的地方,我和红姐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山路往树林深处走,也就在這时,一阵风過,把周围的树叶都吹得簌簌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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