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山村诡事
赶着牛车回到茂县,师父吩咐我将牛赶到后院去栓好,自己回房补晚课去了。
我們师徒在茂县是出了名的怪人,放着好好的公寓楼不住,偏偏在城乡结合部包了個老平房,花大价钱請了尊佛像摆在前院正中间,将平房改造成一個草药铺子,請了四個伙计天天忙裡忙外的。
师父在店上留下了五张中药药方,這茂县上的乡亲有個头痛脑热的,基本上都能用這五张药方治好。這一来二去我們药房倒也在茂县有了一些名气,前来求医问药的人每天络绎不绝。
从后院来到中庭,发现负责抓药的王佩霞正端着一盆水满头大汗地往前厅赶。
我一把将王佩霞给拉住,嘿嘿笑道,“佩霞,你看张哥给你带什么好东西来了?”
我从兜裡摸出一块黄玉在王佩霞面前晃了晃,她看都沒看黄玉一眼,淡淡开口道,“张哥,你的好意小妹心领了。现在前厅還有病人等着我打水過去,你能不能让一下?”
我啧了一声,故作大方地将黄玉塞进王佩霞口袋裡了,“和张哥還說什么谢不谢的。怎么样妹子,今晚有沒有空我們一起出去吃個宵夜?”
王佩霞是我們药房裡长得最俊的女孩儿,十九岁出头的年纪,是卫校毕业的实习生。不知道她到底看起我們药房哪一点了,毕业之后找实习竟然直接来我們药房应聘,师父正愁药房的人手不够,就将她给留下了。包吃包住每個月的实习工资還开到了两千三。
我也住在药房裡,只不過我住一楼,小姑娘住在二楼。本来就是精力旺盛的青春年华,再加上這一年多来朝夕相处,我对王佩霞的心意就是傻子都看得出来。
偏偏王佩霞這一年多来对我這個张哥老是不冷不热的,一点机会都不给我。
果然,一听我說要請宵夜,王佩霞的脸色更冷几分。她将兜裡的黄玉摸出来看了看,脸上露出不屑的表情,“张哥,你对妹妹我可真是一片真心啊。這黄玉是b货吧?看看這猴子脑袋,裡面的黑碴都沒有洗干净,十元三块买的?”
“這……不能啊,人家和我說這黄玉是a货,你张哥我花了好几大百买的呢。”
王佩霞冷笑一声,将黄玉塞回了我手裡,“既然是几百块买的,那小妹就更不能收了。张哥你把這玉拿好,谁和你說是a货,你就找谁去要個公道。”
王佩霞說完端着水盆转身就走,那急匆匆的脚步還真是将那些病患当成她的衣食父母了。
沒想到這小妞的眼光這么毒辣,我将黄玉缠在指头上甩了甩,一边往回走一边想着总有一天要将她给搞定。
往回走了沒几步,王佩霞突然尖叫一声,端過去的铜盆也落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响。
我扭头一看,一個青年男人正趴在地上大吐特吐,一堆黄白的秽物散发着恶臭很快充斥了整個药房。
“妹子别怕,让张哥来处理!”
我心中大喜,在王佩霞面前表现的机会来了。我三步并作两步跑過去,撸起袖子就要将這個不懂规矩的男人给丢出去。然而還沒等我动手,男人就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哟呵,你小样碰瓷玩儿的還挺溜啊。也不看看這裡是什么地方,竟然在张爷跟前班门弄斧……”
我话還沒說完,王佩霞又是一声尖叫,两团绵软顶在我的背上我感觉自己的魂儿都要飞出去了。
“张哥……虫!快看,好多虫!”
我舒服地都快要喊出来了,闭上眼睛乐得合不拢嘴,“虫,好虫,好虫。”
“要死啦你,我让你看地上!地上好多虫!”
王佩霞一巴掌拍我头上,我這才回過神来低头一看。地上的那滩呕吐物除了一些黄色的像是灌了脓的胞肉,就是一些白花花的让人看不真切的东西。只是刚才這些白东西都是静止不动的,现在竟然全都一個個蠕动起来,看上去十分恶心。
我天生就对這些虫子什么的害怕,此时看见密密麻麻的白虫子這么一动,我的身上就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招呼另外两個打工的去拿扫帚将這裡给打理了,话還沒說完,药房大门外就又扑通一声摔了個男人进来。
“张八爷……救命……”
“元宝叔!”
我大惊失色,赶紧跑過去将摔在门口的元宝叔给抱住。
元宝叔是师父的老友,实实在在的土豪,连我們装修药房的钱都全是元宝叔一個人出的。他绰号元宝,人长得却不怎么胖,反而是精瘦精瘦的,给人一种精明算计的感觉。
以往的元宝叔吃得好穿得好,脸色常常是红润有光泽的。现在却是一张脸惨白,两只手不停地哆嗦,好像中风了一样。
我一看元宝叔的面相吓了一大跳。他两個黑眼圈就和被烟熏過一样,夸张得像是半個月都沒睡好觉了。
“元宝叔,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变成這样了?”
“鬼……油山村有鬼……”
元宝叔话說到一半,突然双眼一瞪,哇的一声吐了我一裤腿的脏东西。和之前那個男人一样,元宝叔吐出来的秽物有黄有白,白色的东西就像一個個蛆虫,贴在我的裤腿上黏住不下去了。
我强忍着恶心,追问道,“元宝叔你說清楚一点,你到底遇到什么鬼了?”
元宝叔听我這么问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這种笑很猥琐,很恶心。我心裡一惊,该不会是元宝叔遇到专吸人阳气的女鬼了吧?
這念头才刚刚浮起来,元宝叔就用一种十分回味的口吻对我說道,“玄清啊,你還小,很多滋味你不知道。唉,能得一夜风流,我就是死也无憾了。”
元宝叔话一說完,整個人头一偏就晕了過去。我嘴角抽了抽,真不知道元宝叔這种该說他豁达潇洒,還是說他见色轻生。
眼是神之窗,因此一個人的精神是否充沛,看他的眼睛就能够看出来。那些沉迷酒色日日挥霍的人,眼睛不可能有神,黑眼圈自然也重的离谱。
将元宝叔安置好,师父拿出白毛巾擦了擦手,叹了口气道,“好在你元宝叔平日裡也算节制,要不然這一次非得被吸成人干不可。”
一听我师父這话我翻了個白眼儿,全茂县恐怕也就只有师父不知道元宝叔在红灯区那边是赫赫有名的花老财了。每次红灯区只要来了新姑娘,那些阿姨都会在第一時間通知元宝叔。
见我低着头不說话,师父挑着眉头看我,“玄清,你好歹也跟了我這么多年了,你元宝叔现在這個样子,你說应该怎么治?”
“啊?”沒想到师父一言不合就考起我来,我想了一下,唯唯诺诺道,“元宝叔這是失精過多,气神自然虚弱。要不我去给元宝叔煎一副十全汤给他喝?”
“混账!”师父一巴掌拍我头上,指着元宝叔道,“你看他现在像是能吸收十全汤的样子嗎?”
“那要不用针扎一下?”
师父瞪起眼睛来,“扎?行啊,银针给你,你来扎扎看。”
我又不是棒槌,见师父這副模样那還不知道自己依旧沒有說到点子上。我們师徒两在旁边斗嘴,躺在床上的元宝叔却是稳不住了。他赶紧开口打岔道,“八爷,你就别让玄清這小子拿我试手了。這要试着试着把我给试死怎么办?”
“放心吧,死不了。”师父瞥了我一眼,冷冷道,“去药房抓一副清心散来,一副冲兑成一盆喂你元宝叔喝下。”
“啊?就這么简单?”
“還不快去!”
不敢再多问,我跳着脚从偏房裡跑了出来。
清心散是再不普通不過的药了,一般是用来治恶心干呕的。摸不准师父到底准备怎么给元宝叔治,正要去药房的时候王佩霞慌慌张张地从中庭跑了過来。
“不好了八爷,外面来了好多话和元宝叔一样的病人,您快出来看看吧!”
小姑娘都快急哭了,我心裡咯噔一声暗叫糟糕,赶紧往前院跑。
二十几個汉子横七竖八地在院子裡躺着,有的是有家人陪同的,自家女人又是埋怨又是心疼。有的则是独身一人,靠在边上奄奄一息的样子。最让我担心的還是他们吐出来的那些秽物,白花花的虫子混着黄色的东西弄得满院子都是,谁知道這些脏东西会不会弄出疫病来?
就在我准备招呼打工的赶紧清扫這裡的时候,师父沉着一张脸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我身边。
他将一面黄旗和一個铜铃递给我,沉声道,“這女鬼看来是要兴风作浪了。玄清,你去把她收了吧。”
“我?”我指着自己都快要哭出来了,“师父,這可是吸食那么多男人阳气的女鬼,您真的不怕我死在那女鬼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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