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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三人行

作者:未知
姑姑曾经教過召儿,人在做,天在看。她叫薜荔去抓药的时候,就设想過今天的局面。 一切来得却比召儿预想的平静,沒有過多的责难或者惩罚,也许是受她身份的庇护。 也许是陈杳已经失望透顶。 召儿坐在房中,面前是绷得死紧的绣架,衣领上的卷云,還差一点尾巴。 她拈起银针,来回搓了搓。 “公主!” 薜荔哭喊着进来,跪倒在她腿边,眼泪纵横,“公主,齐王殿下說女萝叛主,要杖女萝四十,会死人的!千错万错是奴婢的错,奴婢不该叫女萝给您熬药……” 薜荔怎么也想不到女萝会做出這种事。召儿沒了,她们也沒了。女萝平时脑子好,怎么会傻到出卖召儿。即使是对齐王动了心思,召儿公主又哪裡妨碍到她了。 女萝实在令人寒心,可十几年的情谊,薜荔不能眼睁睁看着女萝被打死。薜荔只能苦苦哀求召儿,希望召儿能够不计前嫌,“求公主救救女萝吧,她只是一时迷了心窍,本性不坏的。公主看在我們两個随您一路到陈国的份上,救救她吧……” “我怎么救她!”還沒有尝试過,就假定不行,召儿承认自己是介怀的。 一如《草药汇编》记述,女萝微毒。是女萝先害人的,却又叫她救女萝…… 召儿坐在原位,撇過头不看眼睛红肿的薜荔,手指抵着针尾,感受到指尖传来的尖锐疼痛,迟迟沒有动作。 屋外,遽然传来女萝凄厉的哭嚎,一声一声不断绝…… 腾一下,召儿扔掉手裡的针站了起来,冲回才将她赶出来的东阁,陈杳還坐在原处。 召儿深呼了一口气,鼓足勇气,声音清亮,“求殿下放過女萝!” 生在情感淡薄的皇家,陈杳比任何人都讨厌欺骗背叛。是不是他沒对她大发脾气,让她以为這件事无足轻重,還敢往他面前凑。 “呵,”陈杳冷笑,“她那样对你,你還要为她求情?” 召儿和女萝是一样的,出身卑贱,所以召儿知道女萝在想什么。女萝在不平,为什么明明都是为奴为婢,召儿可以一步登天。 同性都不相惜,更不会有别人怜惜她们。召儿不能袖手旁观,如果她都不救女萝,沒有人会救女萝,這毕竟是一條命,薜荔也会恨她一辈子。 “殿下罚女萝叛主,那是不是应该由我這個主人处罚她,”召儿扑通一下跪倒在地,用她仅会的方式祈求,“請殿下把女萝交给我。” 陈杳被這一跪震住,一下站起来,攒紧眉头,冷着一张脸,“起来!” 一跪一站,一下一上,把他们的距离拉得无比遥远。她堂堂公主,居然愿意为了两個婢女做到這种程度,尊严都抛却了。 宫中森严等级的磋磨,让召儿不觉得這有什么。皇宫就像一座尖塔,越到底层压力越大。召儿在塔底,时时刻刻都在仰视塔上的人。她看陈杳,一直就像看一個上位者。 “請殿下把女萝交给我!”她重复着。 跪倒的姿势,臣服的态度,语气却這么强硬。她就是看准他不能也不会拿她怎么样,逼迫他让步。 “随你吧!”如她所愿,陈杳不想再說什么,甩了甩袖子,赌气离开。 “谢,殿下……”召儿以头点地,但陈杳已经大步流星从她身侧走過,看不见她低声下气的道谢。 完了,召儿火速制止了刑杖,和薜荔一起送女萝会房躺着。 女萝被打了十杖,满脸冷汗,唇色发白,趴在床上,仍旧倔着一张脸,无力推了召儿一把,“你要怎么处置我?毒药,匕首,還是一根绳子勒死了事。” “我为什么要你死?”她们怎么都把生命看得這么轻,日常把生死挂在嘴边。 女萝嗤笑,觉得召儿假惺惺,“我知道你那么多事,又背叛了你,你难道還能让我活着?不如杀了,一了百了。” 一旁的薜荔再听不下去,斥责道:“你在混說什么,是公主救了你!” 如果召儿要女萝的命,大可以直接让陈杳打她四十杖,打不死她也可以在她的伤口上撒药。伤口溃烂,她不仅会去得痛苦,召儿還不用背上恶名。 女萝不以为然,召儿捞她是害怕她受不得杖责說出更多,自己动手才能保证不会走漏风声。 女萝指着召儿浑身金钗罗裙,都是公主的旧物,“她算什么公主,她是個冒牌货。這些本来都是公主的,是她鸠占鹊……” 啪—— 响亮一声,薜荔一巴掌打在女萝脸上,给一边的召儿也惊住了。 薜荔恨恨地质问女萝:“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這件事要是暴露,你、我、公主,都会沒命,整個梁国都会受到牵连!” 同样都是“公主”,薜荔和女萝口中指代的是两個不同的人。 生前哪管身后事,死,只是一种逃避。就像昭华,一根白绫吊死在房梁,說得好听是以身殉国,又将梁国置于何地。 “是昭华公主自己先放弃的。现在一切好起来了,又說這本是她的,沒有這样的道理女萝。” 女萝捂着被扇红的侧脸,仰头委屈地望着薜荔。薜荔大睁着眼睛,不想流泪,但眼泪越蓄越多,再挂不住,豆大的泪珠从眼眶滑落。 “女萝,”薜荔语噎,“昭华公主已经死了……” 自从昭华公主离世,薜荔和女萝都心照不宣再也沒有谈及過昭华公主的事,尤其是女萝。女萝接受不了昭华的薨逝,所以接受不了召儿。 可有些事,总是要面对的。 薜荔抱住女萝,紧紧的,珍惜的,“只剩下我們叁個了……” 這屋中的人,谁不是委曲求全。女萝依靠在薜荔怀裡,脸贴着薜荔暖和服帖的衣裙,呜呜哭出了声。 二人相拥对泣,稍时,正院那边恍然传来一阵人声嘈杂。 又发生了什么事? 薜荔心疑,与召儿面面相觑,抹掉眼角的泪,一起過去一看,只见魏羽领着叁五個仆人从东阁搬东西,进进出出,当初怎么搬来的,现在怎么搬出去。 【作话】 感觉陈杳有点像离家出走(?????) 薜荔以为女萝是因为陈杳,召儿以为女萝在不平,实际上女萝主要是因为昭华,所以她一直对召儿有意见,召儿也和薜荔的关系更好。 薜荔:左拥女萝,右抱召儿,人生赢家。 当然,女萝也有不平衡的原因,诱因是陈杳——象征的权贵,和陈杳這個人沒关系,换陈木日对女萝也沒差。召儿這個时候也更多的把陈杳当老板伺候。 陈杳:沒人真爱他/滑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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