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随风直到 作者:未知 嚯,好家伙,上一刻還叫人家“昭儿”叫得亲,下一刻就要调查人家,齐王殿下真是越来越可以了。 陈杳叫高闲云去梁国调查昭华公主,但沒有讲具体调查什么,只說查到什么算什么。 沒有需求的需求才是最难满足的需求,這叫人如何下手,高闲云全当公费出游了。 到时候可别說她沒尽心尽力。 高闲云本是来给孟老大人祝寿的,原還计划在京城再玩一段時間,现在摊上這档子事,只能寿宴一结束就启程。 白天,高闲云和孟家众人說了离开這件事,晚上开始收拾行李。 “要走了嗎?”身后突然想起孟屏山的声音。 其实谈不上突然。高闲云耳力好,早早听见了孟屏山的脚步声。他在门口站了有一会儿,方才开口,明知故问。 高闲云专心迭着衣服,抱怨說:“对呀,明早出发。陈杳那家伙,给我找事干,要我去梁国一趟……” 高闲云刻意說话只說一半,就等着孟屏山问她。良久,還是沒有等到孟屏山发声,高闲云耐不住转头,“你不好奇我去干什么嗎?” 高闲云是個憋不住话的人,根本不用多问她就会倒豆子一样哗哗說一大堆。這样突然卖起关子,有坑。 其实孟屏山沒有多热切想知道,该他知道的,陈杳会告诉他,但他這個反应一定会把高闲云憋死。 孟屏山悠哉地靠到门边,顺着高闲云提问:“干什么?” “嘿嘿,陈杳不让我說。”果然,她一开始就沒打算說,只是想叫孟屏山心生好奇、心痒难耐。 她当全天下的人都和她一样有那么重的好奇心呢。 孟屏山平静地望着高悬的郎朗弯月,心想明天是個晴天,随口說:“南方這個时候還挺热的,记得带点薄的衣服。” “嗯——”高闲云正想道谢,回首处,已空无一人。 ---------- 次日清晨,高闲云背着包袱,去后院马厩牵马。 九月陈都,自有一股萧索,尤其是太阳刚出来的早晨,露水還挂在半黄不干的路边杂草上,风一吹,冷飕飕的。 高闲云打了個寒战,惺忪睡眼直接一個被吹醒,竟看见孟屏山在优哉游哉喂马。 還喂马呢? 高闲云指了指大亮的天,“你怎么還不去上朝?” 沒记错的话,他们天不亮就要上值吧,怪辛苦的。 见高闲云慢悠悠而来,孟屏山牵出她宝贝的黑驹,解释說:“我爹叫我送你。我請了半天假,趁机也休息……” 话音未竟,高闲云一把扣住孟屏山握缰绳的手,殷切地问:“扣钱嗎?” 有点冷,她的手。 孟屏山五指颤了颤,挣脱开来,绕开高闲云,信口回答:“不扣。” “哦,那還挺好,”高闲云接手自己的马,与孟屏山一同出了门,“那你平时也請請不就好了。” “总得有点像样的理由吧。” “休息不算像样的理由嗎?” “对你可能是吧,”孟屏山指了指高闲云手裡的行李,“我帮你拿吧。” “不用,我拎得动。”高闲云眼中,孟屏山和陈杳半斤八两,都打不過她。不過论博学,孟屏山要更胜一筹。 高闲云拿胳膊肘戳了戳身旁的孟屏山,问道:“诶,南国那边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嗎?” “你早半個月去,還能吃到正当季的螃蟹,现在的话就不知道了。但是那边有一种黄酒,叫女儿酒,你可以尝尝……” 高闲云是她爹一手带大的,酿酒喝酒,不在话下。黄酒不烈,但毕竟是女孩子一個人在外面。 孟屏山不忘叮嘱:“别喝多了。” “哈哈哈——”高闲云不以为意,“让我喝醉,還早八百年呢。” 說着說着,就到了都城门口。再远,不是孟屏山该送的。 崔巍城门下,孟屏山說出最常与她說的一句道别:“一路保重。” “你也是,”說罢,高闲云一路朝前,把孟屏山甩在身后,然后摆了摆手,“记得想师姐哦。” ---------- 一直目送高闲云的背影走出门洞,孟屏山才转身准备回去。 方才走出两步,便见人群裡跑出来一個十五少女,一边挥手一边高喊:“哥——” 声音身形,不是孟雪沅是谁。 孟雪沅气喘吁吁地刹住步子,停到孟屏山面前,“哥……终于……终于找到你了……” 他和高姐姐走得够慢的,半天還在城门這儿,害她跑一路。 “你跑来干什么?”孟屏山以为孟雪沅是来送行的,瞥了瞥城外方向,“叫你睡懒觉,高闲云已经走了。” 孟雪沅不是来送行的,她也沒睡懒觉。孟雪沅昨天得知高姐姐要走,伤心了好久,闹着要去送,一听孟屏山也說去,今早就装了個睡。 孟雪沅啧啧摇头,一脸小大人,“我是不想打扰你和高姐姐才沒来的。” 孟屏山哑然失笑,伸手压住孟雪沅的晃得跟水壶似的的头,“小小年纪,乱說什么。” “我十五了!”孟雪沅拉开孟屏山的手,不服气地說。 “還差……”孟屏山掐算了一下,像個路边算命的,“五十六天。” “那不是快了嗎!” “你回麓城,我也会送,”孟屏山不想多费口舌,推着孟雪沅走,“回去了。” “诶……”孟雪沅扯了扯孟屏山的袖子,试探问,“哥你要回家去嗎?” 孟屏山觉得孟雪沅的表情和问法古怪,“怎么了嗎?” “娘给你……”孟雪沅踮脚凑到孟屏山耳旁,轻声告密,“安排了個姐姐,想叫你看看……” 他說孟雪沅找他什么事呢,孟屏山微不可察叹了一口气。 就半天假還要搞這些。他要是一言不发回户部,怕他娘不好說,那個姑娘也难堪。 孟屏山揉了揉太阳穴,暗忖少许,与孟雪沅耳语:“你先去齐王府,然后找你齐王哥哥借個人,到家說找我有事。明白了嗎?” “明白!”孟雪沅双手叉腰,认真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