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2 流言之祸 作者:未知 布常在则說:“皇上在那头呢,你有什么事晚些再過去,别叫岚琪觉得不自在了。” “奴婢只是想找环春借一把掸子。”盼夏敛下心神,她知道主子怯弱,有些事对她說還不如不說。 如是,直到傍晚才见风停,皇帝未在钟粹宫留用晚膳,趁着暮色离去,岚琪送到门前来,回身见盼夏似等在廊下,忙笑问:“有事嗎?” 盼夏笑着過来說:“殿裡攒了好多尘土,常用那把掸子的柄坏了不好使,正想问环春姐姐借一把来用。” 一边說着,一边上来亲热地搀扶了岚琪,背過人小声說:“王嬷嬷今日好像在屋外听壁脚,您可要留神当心些。” 岚琪一怔,心裡顿时生出厌恶,更听盼夏說:“那老货鬼鬼祟祟,静燕和小赵子也狡猾,如今人多了他们反而更偷懒。” 說着已进了东配殿,环春拿来新的掸子给她,又說請布常在過来一起用晚膳,岚琪知道环春性子急,不叫盼夏再說下去,打发她去請布常在来坐坐。 坐下来回想今日皇帝与她說的话,唯有一句是要紧的,虽然玄烨已经收回了并答应她不再提,可就怕人断章取义,传出去她遭人非议也罢了,万一朝臣们大惊小怪要给皇帝施压,岂不又平添事端。 一时心烦意乱,环春看在眼裡,悄然過来问:“好好的,怎么叹气?” 岚琪看看她,心知环春在宫裡也是有头脸的宫女,做事待人也有她自己的分寸道理,反观自己却什么都嫌稚嫩,稍稍犹豫,到底還是把王嬷嬷听壁脚的事說了。 环春听了冷笑:“那日就瞧她鬼鬼祟祟,主子放心,奴婢知道该怎么做,不過是一個老嬷嬷。” 不多久布常在過来了,岚琪与她用膳說话,也不提這些。而自那日后两三天裡,宫中太平无事,王嬷嬷几個也安分守己,不禁渐渐都把這件事淡忘。 可岚琪這边淡忘,王嬷嬷那边却早已把话传到翊坤宫,当昭妃听冬云說,皇帝许诺要册封乌雅氏做皇后时,气得几乎要呕出血来,怒而将一桌子的茶碗盘碟都扫在地上,吓得宫人们心惊胆战。 到了今天,昭妃已坐在寝殿内看兄长阿灵阿送进来的信函,看罢就让冬云端炭盆来烧尽,這几日因见主子阴阳怪气冬云都不敢多嘴一句,這会儿却听昭妃冷冷吩咐她:“那老婆子說来的话,照样儿地传出去,外头已经准备好了,一等宫内谣言四起,便要大做文章。我倒要看一看,他有沒有這個本事让一個小宫女上位。” 冬云心裡却不踏实,不禁又后悔联络了那個老嬷嬷。其实這事儿不论乌常在结果如何,主子非要折腾的话,必然断送她和皇上最后那些情分,她想劝一句,若是从前還有用,可如今好端端的人早已经疯魔,她說什么都晚了。 “奴婢知道。”无奈地答应下,出去唤来可靠的太监宫女,要他们去宫裡散播流言。 果然過不多久,安宁数日的后宫,突然风波大起,连苏麻喇嬷嬷都不曾想竟敢有這样的谣言,惴惴不安来禀告主子,太皇太后听罢怒然:“钟粹宫都是什么奴才在,這些话必然是她们传出去的,通通送去慎刑司拷问,看還有哪一個敢胡言乱语。” 可她老人家怎么也沒想到,不等她這裡收拾几個多嘴多舌的奴才来压制歪风邪气,這事儿竟迅疾传到宫外,而那班大臣更显然早已有所准备,奏折谏言纷至沓来,矛头直指乾清宫裡年轻的皇帝。眼下三藩吃紧的时候,竟又添出這一桩立后风波。 “他自己闯的祸,自己收拾去。”太皇太后怒不可遏,在慈宁宫内指着苏麻喇嬷嬷责备,“你瞧瞧,让你们劝他悠着一点,一個個都只管纵容,如今又要我赔上老脸去应付那些亲贵老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