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5 心胸 作者:未知 “去问容易,可嬷嬷该怎么看待主子?”环春叹道,“她忍得這样辛苦,我們再给帮倒忙嗎?宫裡头如今新人辈出,還不知道是什么光景,先安安生生陪着主子吧。” 而正如环春所說,如今宫内新人辈出,除佟妃、宜贵人外,其他几位常在答应都不时伴驾,连久病不出的董常在近日身体渐安后,也有两日侍奉在乾清宫,不似年头乌雅氏一人独宠风光无限,而今宫内并看不出是哪一個独占鳌头。 原以为皇帝這样雨露均沾,后宫便能祥和安宁,实则却是人心不足,谁都想比别人得到的多些,新人旧人明争暗斗,很不消停。 闰五月时皇帝独自前往玉泉山游幸,算着日子要在六月初才回宫。 天气越来越热,钟粹宫裡再冷清也掌不住太阳毒辣辣地晒。這日玉葵和布常在的宫女锦禾从内务府领了分例回来,因布常在在岚琪這边坐着,两人一起過来复命,锦禾感慨着:“打从前头過去时,瞧见佟妃娘娘宫裡已经开始用冰,咱们這儿我随口问一句,說是要等六月才行呢。” 岚琪只笑:“我也不怕热,你家主子更不能用冰了,夏天贪了凉,冬天又要咳嗽了。” 锦禾却叹:“您是這心思,可内务府那儿,却是故意短了咱们的,各宫时辰都是一样的,只是多一点少一点罢了。” 布常在那儿幽幽一叹:“還以为他们不曾轻贱我們,到底還是开始看人下菜了。” 岚琪不以为意,如今她所能得到的用度,在她看来很满足且有余裕,内务府照规矩办事,本来也不该轻易亏待了那一处,這样做多半是上头有人往下压,那么去闹一场,最终只落得撕破脸皮的难看。 布常在叹她从前就佛爷脾性,能忍人所不能忍,如今书越发读得多,那心胸宽阔得,就快看透红尘了。 岚琪每每只是浅笑:“好些字都還不认识,還是安安分分在红尘裡待着好。” 而這天晚上,内务府急急忙忙把钟粹宫要有的用冰送来了,還有小太监磕头請罪,說尽着荣贵人那裡待产用,一时白天忙不過来,疏忽了两位常在。 岚琪和布常在都觉得新奇,让环春赏了几個小公公,她们俩都還不怕热,把冰赏给玉葵锦禾她们用了。 睡前,环春来给主子熏蚊帐,岚琪那儿轻轻摇着团扇坐在灯前看书,环春熏好了放下帐子来,笑着把书拿下来:“您又来了,夜裡看书眼睛坏了。” 岚琪也不和她争辩,被赶着往帐子裡去,又要了半碗茶喝,喝茶时听环春讲:“若真是尽着荣贵人那裡,也是有道理的,但若是有人故意亏待咱们,又叫谁发现了压過去来给咱们补缺,那就是上头的心思了。” “上头的心思?”岚琪把茶碗送出来,自己又拿扇子摇了一会儿,待浑身凉快下来才躺下,“乾清宫裡的人几乎都走了,李公公就是素昔照拂着我們,眼下也未必顾得上,兴许是太皇太后那裡。” 說话功夫,外头隐隐有琴声传来,岚琪静心听了一会儿,但听环春說:“佟妃娘娘喜歡弹古琴,這曲子夏日裡听着倒是很凉快。” 岚琪微微有些憧憬,轻声道:“皇上喜歡有才的人。” 此刻承乾宫内,佟妃弹罢了古琴,唤宫女上茶,她并不喜歡弹古琴,可阿玛說皇帝喜歡闲情逸致,她总要会一些什么才好,便想着這些日子好好练练,等皇帝从玉泉山归来,能听见她更有长进。 宫女静珠奉茶来,顺便說:“钟粹宫用的冰,内务府已经送過去了。” 佟妃懒洋洋地喝茶,嗯了一声,“内务府的人瞎巴结,我還把她们放在眼裡不成?就在前后头住着,万一有人计较起来,還当是我的主意,反给我泼脏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