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八之5 作者:未知 于此刻的卓逸霄而言,再沒什么比知晓自己厌错、恨错对象還更痛苦。 红了大半天的眼在這一刻转为更深的红。 揪紧胸前的衣料,他弯下身子,呜咽出声。 困扰已久的問題终于得到解答,却发现原来不過都是误会一场,郑依槿瞧着他难受的模样,一時間倒不知当說些什么。 她說不出沒关係。 纵然更明显的针对是在這大半年才有的,可過往的每一次相处,卓逸霄对上她时也沒有多少好话。 彼时她能告诉自己不要介意,這会儿她却再无法安慰自己。 虽不是要他转而针对江淮,也不认为他能拿江淮如何,但对于自己无辜承受了他的厌恶三年多,她仍觉着委屈。 沒有人再开口說话,偌大的会议室裡,只馀卓逸霄的低泣声。 沉寂良久,谭享才揉着眉心出声让卓逸霄出去冷静一下,苏项凛不忍心,陪着一块去了。 而后谭享问起網上的事情。 郑依槿沒有隐瞒,包括涂砚书与郑依霏的关係,一併說与他们听。 谭享听后与邹恬互换了一眼,邹恬点了下头悄然离开会议室;一旁,于礼的注意则在江淮身上,见他只是面无表情地垂眼出神,无可奈何地轻叹口气。 把交往的事情都弄清楚了,知道郑依槿沒有犯错误,這会也就沒有必要开下去,谭享于是摆了摆手,把人都赶走。 重新回到季知哲的保母车上,郑依槿把事情经過大致說与他听,话說到后来,她眼睛都有些红。 「哲哥,我好像知道卓逸霄为什么会有這样的误会。」 「嗯?」让人斜倚着自己而坐,季知哲轻柔地把玩着她的发丝。 「可我想不明白,有很多事情我都沒有想通。」 「那就不想了。」探手到前头轻轻握上她置于腿上的手,季知哲望着前方的眸子闪過一丝冷然,「总会有弄明白的一天。」 郑依槿沒听懂他话裡的意思,但也沒深究。 一如他說的,总有一天,总会弄得明白。 網上的风波最后靠着季知哲与涂砚书联手摆平。 在涂砚书顺利解决前公司合约問題、转而签进麋鹿娱乐的当天,他与季知哲透過本人的社群帐号,先后发了篇文。 涂砚书的文很长,在季知哲的胁迫之下,他不得不解释清楚照片的事情。沒把遮掩的事情說得明白,只說正面照当天是郑依霏与季知哲刚巧在他家小区门前碰见了,其馀照片上的人全是他。 为取信于粉丝,他甚至不嫌麻烦的把那些衣服都翻出来近拍给他们看。 对比之下,季知哲的文就简短很多。 他转发了涂砚书的贴文,上头简短写道:顺便說一下,我女友@404-hilda。 后方跟着的艾特,是郑依槿几分鐘前才办的社交帐号,关注列表裡除了季知哲,就只有郑依霏。 知道当初的事情只是误会,有人献上祝福,有人又哭了一场,也有人提出质疑,想知道既然是误会,当初为什么沒有出来澄清。 涂砚书那头不好答,季知哲却是沒半点犹豫地当即回復对方。 「我想追她,要试探她的反应。」這话說得简短认真,丝毫沒点造假成分,甚至還有些真性情,網上的质疑声很快就沒了。 而在有人打趣的问起季知哲什么时候喜歡郑依槿时,他同样点开了回復:「高中开始就喜歡了。」 這话一出,顿时餵了粉丝与吃瓜群眾满嘴的狗粮,顺便脑补出十万字的校园爱情小說。 季知哲用這番话间接替郑依槿洗清倒贴的污名,证实感情的起始是他,追求的也是他。 由当事人之一出面洗白的结果,自是谁也沒有异议,反倒因着這缘故,开始有人谈论起之前的几则黑料。 尤其以季知哲的粉丝们最为积极。 這可是他们哥哥喜歡的女孩子,他们相信季知哲的眼光不会差,那差的只能是传出谣言抹黑他们哥哥心上人的人。 網路世界瞬息万变,悄然间,颳起的风又变了個方向。 有過這一遭,網上的人对郑依槿友善多了。 前阵子几乎沒有了的邀约,在她逐渐洗白過后,又试探性地递了過来。 但郑依槿拒绝了。 因为她的缘故,整個团的活动几乎暂停,這期间裡,于礼等人沉下心来写了正规专辑预备收入了新曲,被打回過很多次,也重复修改過很多次,到目前为止,删删改改的也已经完成了八首左右。 好不容易情况好转,她有意投入已完成的八首新曲的练习,偏卓逸霄在這时候休了假。 谭享那日所說的话不過就是吓吓他,整件事情错误不全在于他,反省反省也就罢了,他之所以不加入团练,說到底是還是因为沒脸见郑依槿。 他告诉谭享,他需要一点時間想清楚,谭享对他沒像对待郑依槿上那般好說话,冷着声让他只准休息一個星期,而后再不管他。 无奈之下,郑依槿只能耐着性子等他回来。 說实话,再见卓逸霄她也是彆扭的,可她调适得很快,就想像過去一般相处就好,其馀的,她什么也沒多想。 盼呀盼的,好不容易盼到谭享给出的期限這天,郑依槿早早就等在团练室,却是左等右等也沒等来其他人。 不仅卓逸霄沒来,于礼等人也同样沒出现。 正当郑依槿想着自己是不是被晃点了,欲打电话询问于礼,手机先一步在她手裡响起。 来电人是昨晚依稀說過今日有拍摄的季知哲。 她疑惑地接起电话,不待她问上一句,季知哲先开了口。 「阿槿,到十三楼来。」 「什么十三——」郑依槿一顿后,明白過来,「你来公司了?为什么?」 「你先上来,郑依霏在电梯口等你,快点。」沒有解答她的疑问,季知哲简单交代完后,单方面结束了通话。 郑依槿不明所以地立在原地半晌,脑中闪過各种猜测,可最终,這些猜测都沒有答案,她只能顺着季知哲的意思,关了团练室的灯与门,乘坐电梯上达十三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