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你做梦 作者:未知 “你什么意思?” 我瞪着沈文昊开口,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竟然颤抖得厉害。 沈文昊扫了我一眼,“就是协议上的意思。” “凭什么!”我疯了一般的吼出口,且不追究债务数额的問題,凭什么让我一個人承担所有的债务,凭什么我不能够向任何人提及這段婚姻。 “你指哪一條?”沈文昊极具耐心一般的开口,却是冷漠到骨子裡的话和语气。 我不敢置信的看着沈文昊,不敢相信這就是我爱過的人。 我狠狠的瞪着他,哪一條都是。 沈文昊忽然嘴角微微勾起,是我曾经心心念念最爱的笑容,也是无数次面对无理客人恶心到想吐的时候,给我最大支持的笑容,而今却闪着一丝嘲讽和漠然,“第一,我沒有偿還這些债务的能力,就算我主动承担,這些债权人也不会同意,最终還是要落到你那边,倒不如一开始就直接算到你头上,省的麻烦。” 理所当然的解释,我却只觉一阵寒意从脚下往上窜,沈文昊却丝毫不觉,继续‘解释’。 “其次,關於财产和孩子,我們的确沒有,這一條应该沒有争议。”沈文昊炖了顿,忽然嘴角的笑意冷了下来,“至于最后一條,我那是为你考虑,如果都知道你结果婚,你還能卖那么高的价钱嗎?那你要什么时候才能還清這些债务?被人追债的滋味,不好受吧。反正我从头到尾也沒碰過你。” “啪!” 我浑身颤抖着甩出這一巴掌,我沒有想到這样无耻的话能从他的口裡說出来,别人践踏我,就连他也践踏我。谁都有资格不把我当人,但是他不可以! 他是我唯一的依靠,我能走到今天,全都是为他所为,他怎么能够如此待我? “沈文昊,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 我终究忍不住骂出口,沈文昊却根本不为所动,“乔悦,哦,不对,我应该叫你林黛。话可不能這样說,如果不讲良心,我就不会提出隐瞒這段婚姻,我也是希望能够多挣钱,尽快還清债务,省的被追债。” 沈文昊目光下流的在我身上巡视了一圈,接着道,“虽然你可以钱债肉偿,但遇上挑嘴的,可不那么好办!” “你无耻!”我扬起手,恨不得撕烂他的嘴。 這個人面兽心的男人,我竟然时至今天才看清他的嘴脸。 而我,就在进這道门之前,我竟然還幻想着和他解释,幻想着我会選擇原谅他! 我竟然那么天真! 扬起的手被沈文昊一把捉住,“够了!你他嗎有什么资格扇我!” 沈文昊捉住我的手将我狠狠一推,我一個趔趄便倒在地上,离婚协议书還狠狠的拽在我的手裡,這会儿再看,竟然更是刺眼。 疯了一把的揪着手裡的离婚协议书,三下五除二的便撕了個粉碎。 “沈文昊,你做梦!” 我缓缓的从地上起身,从我进门,他就仿佛变了一個人,沒有给我任何喘息的机会,到這一刻,我才真切的意识到,眼前的男人,早已经不是当初那個将我捧在手心,许诺要照顾我一辈子的男人。 “你做梦!” 我再次呢喃了一句,将手裡的碎片使劲儿的砸在他的脸上,“我不离婚!债务我也不会再還!那是你们沈家欠的,跟我乔悦沒有半毛钱的关系!” 我吼的嘶声力竭,却沒有办法将我心中的委屈和痛苦一一吼出来,那些情绪如鲠在喉,吞不下去又吐不出来。 沈文昊冷笑一声,“看下這些欠條再說,也不迟。” 我循声望去,沈文昊从口袋裡掏出几张票据,仍在茶几上,全是借條的复印件。 省下的借條,竟然全部只签署了我一個人的名字! 我猛然记起,当初在签署借條的时候,有两百多万只签了我一個人的名字,当初沈文昊忽然有事,而对方又催着赶紧签字,我等不及,便签下了我自己的名字。 当初說過后再补上,但后来全副心思都放在了挣钱上面,再加上对于当初几千万的债务来說,两百多万也确实算個小数目,加上我从未有個其他的想法,对他向来百分百的信任,便将這件事情给忘了。 原来,他早就算计着這一招。 我忍不住觉得好笑,能够将這两百多万只有我签字的借條留到最后,他是从多久便开始动了這样的心思? 而這几年,我挣回来的每一分钱,竟然都悉数交到他的手上。 每一笔钱拿回来的时候,我們都小心翼翼的算着卡裡的余额,什么时候可以凑清一张欠條,我們卑微又感激的一起去将钱還给人家…… 我一直以为我在一步步的朝幸福靠近,却全然不知,他早已经将算盘打到了我的头上。 沒有误会,也沒有一时冲动,一切都是早有预谋。 “怎么样?” 沈文昊忽然开口问道,“给你三天的時間,如果三天后,你沒有签字,那么,我不保证你在這裡做的這些肮脏事不会传到你农村的爹妈耳朵裡。” “你敢!” 曾经最亲近的人,他最清楚你的软肋在什么地方。 我去西河上班的事情,我們一直都瞒着双方的父母,第一不想他们担心,第二老年人的思想守旧,难以接受這样的事情,然而除了這一條路,我根本沒有其他的路可以走。 我依稀還记得当初做下這個决定的时候,我和沈文昊两個人相拥着哭了整整一個夜晚,他說,這辈子我就是他最大的恩人,是沈家的恩人,這辈子决不会负我。一旦還清债务,我們就换個谁也不认识我們的城市从新生活…… 那些承诺仿佛還在耳边,眼前的人,却早已面目全非。 “我還真敢,你信嗎?” 沈文昊的脸变得阴森,看着我忽然一阵冷笑,“你不要脸,我又何必在意。” “你……” 我瞪着沈文昊,指着他的手指在空中颤抖,半天也找不到合适的话来說,最终却是落荒而逃。 我竟然,犹如丧家之犬一般,落荒而逃。 该逃的人,明明不是我! 然而,那個地方,那個曾经被我视为家一般的地方,我却一刻也待不下去了,那個曾经被我当做一切,当做天一样的男人,也一秒都不愿意再多看。 我跌跌撞撞的出门,刚到门口,身后便是‘啪嗒’一声,“把這個也带走!” 是严耕给我的那個手机,我冷笑着捡起来,转身离开,沒有去看身后沈文昊一脸残酷的笑,也忽略了,一门之隔的地方,离我一步之遥的真相。 我的手裡紧紧的拽着那只手机,到了如今,這却是唯一给我温暖的东西。 走了许久,我却不知自己该何去何从,漫无目的走在大街上。 刚才所发生的一切都仿佛一场梦一般,那么虚无,又那么真实。 入秋的江城已经有了凉意,我身上单薄的连衣裙已不足以抵御寒冷,就如同毫无准备的我,被他不留余地的残忍伤得体无完肤,毫无招架之力…… 想着回家之前我自己竟然试图原谅他打算将我‘卖’掉的想法,就觉得一阵讽刺。 我用了莫大勇气才下的决定,对于人家来說,那么的多余,他要的,只是我在离婚协议上签字,带走所以的债务! 七年,从认识他,到结婚,再到我曾以为的同甘共苦,最后走到今天…… 原本以为,有了他,我就再也不怕以后的大风大浪,到了今天才知道,生命中所有的大起大落大风大浪,都是他给的。 我不知自己走了多久,竟然走到了桥上。 初到江城的时候,他曾带我在這裡来看過夕阳,我還记得那边的夕阳染红了半边天和江水,一叶扁舟从江上划過,我踮起脚尖去亲吻他的唇,他說,已经和父母說好,父母已经同意我們的婚事了。 那天,他背着我从桥的這头走到了那头,他說,好想這就是一生,我們可以从這头,走到生命的那一头。 泪水不知何时夺眶而出,此刻的桥上,出了疾驰而過的车辆,便是脚下潺潺的流水,原处星星点点的灯光,早已不是记忆中当初的样子。 无力的靠在桥廊上,眼泪簌簌的掉下,我忽然想极了妈妈,那個在老家,還以为我過着幸福日子的妈妈。 因为害怕影响我的生活,她几乎卑微的不敢来看我,实在想我了,就打电话,偶尔会邮寄一些土特产给我。 我在口袋裡摸索了半天,却沒有找到那只沈文昊临时给我用的手机。 大概是之前和沈文昊拉扯的时候掉了吧。 也罢,掉了就掉了吧。 眼神落在手中的手机盒上,看了一阵,鬼使神差的便拆开了盒子。 好在沈文昊那一摔,沒有将手机摔坏,我摁下开机键,手机便开机了。 摁下熟记于心的号码,电话那头沒响几声便接起了,“悦儿啊,怎么了,這個時間的电话,失眠了嗎?” 妈妈熟悉又遥远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的时候,我再也忍不住自己的眼泪,簌簌的往下掉。却沒有忽略,妈妈怎么会知道是我。 “妈,你咋晓得是我的?”我的声音有些哽咽。 妈妈在电话那头就笑了起来,“傻丫头,妈妈存了你的手机号,当然知道是你……” 存了我的手机号! 這個手机不是严耕塞给我的嗎?妈妈怎么会知道這個手机号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