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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烧刀子

作者:勿亦行
泰戈尔沉重的一拳狠狠砸在林锐的肩膀上,這一拳本来是冲着他的心脏去的。泰戈尔知道這一拳的力量,如果是砸在正确的部位,完全可以冲击心脏。而钝力冲击的心脏,能够导致心脏的肌原纤维肌节收缩,乃至肌原纤维断裂进而引起心脏挫伤,血小板粘附集聚甚至血栓形成,对心肌的超微结构造成严重损害。

  這是一种杀人不见血的凶悍格杀术,而這种技术唯一的要求就是力量、速度和准度。

  泰戈尔身躯魁梧,强横的肌肉之中蕴藏着极度危险的爆发力。他也有足够快的速度,甚至有過一拳击穿训练沙袋的记录。只不過,林锐并不是沙袋,也不会站在那裡等他打。所以泰戈尔這狠辣的一拳,沒有打中林锐的心脏部位却狠狠砸在了的他的左肩上。但即便是這样,這一拳也差点把林锐给打飞出去。

  林锐的身体几乎被打得双脚离地,向后飘了起来,最终踉跄着站稳时,林锐已经知道自己的肩膀脱臼了。剧痛之下的肩膀几乎立刻就肿了起来,火烧一样的疼痛,而那只左臂软软地垂着,根本不能动弹。他脸色苍白地靠在身后的铁丝網上。

  泰戈尔一拳得手,還是在往前紧逼:“中国人,你现在還這么自信么?過来继续!”泰戈尔狂暴的怒吼,引得围观的人群一阵疯狂喝彩。佣兵们的狂笑和尖锐的口哨声四起。他们知道,泰戈尔就快赢了,那個黄皮肤的中国人就快完了。

  這种情绪很大程度上感染了泰戈尔,他狞笑着,喉咙裡忽然发出一种响尾蛇般的低嘶声。就在這一瞬间,他的人已向林锐冲了過来,人影一闪,他又是一掌猛让砍向林锐的咽喉。這是柔术之中的手刀!而他的出手迅速、准确、致命!

  林锐仿佛想向后闪避,但突然间,他的掌缘已砍向了泰戈尔的手腕。在危急关头,他依然沒有失去自己的冷静。泰戈尔却像是根本沒有看见他的动作,還是蛮牛一样向他扑過来。

  只要能把自己的手刀斩击对方的咽喉,就是他唯一的目的。至于他自己是死是活,他根本就沒有放在心上。這才是泰戈尔真正最可怕的地方,甚至远比他的手刀更可怕的是他悍不畏死的蛮勇。

  身后已经是八角笼的铁丝網,林锐已不能不向后退,但突然间,他身子一转,右腿已从后面踢出去,踢在对方手腕上。总算是荡开了泰戈尔的手刀,但也就在這同一刹那间,泰戈尔已反身挥拳,痛击他的鼻梁。在林锐抬手格挡之时,泰戈尔却陡然改变了出拳路线,用尽全身力气,猛然直击林锐的肋骨间。

  這铁塔一般的巨汉,不但拥有惊人的速度和力量,而且懂得使诈!但是他這一击虽然狠毒,但却已无异将自己整個人都卖给了林锐。他的這一拳纵然能够击断林锐的肋骨,但是他自己的头部却处在毫无防备的状态。除了泰戈尔之外,沒有人会用這种不要命的打法,也沒有人肯用。因为不是所有人都像這蛮牛一样的强壮。别人打他一拳,他毫不在乎,但是他打别人一拳,就有能力结束战斗。

  但林锐的身子突然一闪,已让過了這一拳,夹住了他的右臂。泰戈尔因为低身的缘故,整個人几乎已完全在林锐的怀裡。林锐夹住他手臂之后,猛然扭转了身体。反关节技术!泰戈尔的小臂已几乎被活生生的折断。

  但泰戈尔還是咬着牙,用膝盖撞林锐的小腹。而林锐早已防着他這一手,屈肘沉下,正撞在他膝盖关节上方的肌肉根腱上。那是肌肉和韧带连接的地方,韧带撕裂的感觉,痛得泰戈尔的心都要碎了。

  冷汗已黄豆般从他脸上滚下来,可是他左手却依然挥出,咬着牙砸向了林锐的胸膛。他這只手立刻也被林锐握住,手腕上就像是突然多了道铁箍,连拳头都已经握不住。這是林锐仅有能够活动的一只右手。林锐的一只手肩部脱臼,而泰戈尔的一只手,小臂折断。现在他们两個人已经是机会均等了。而這只手被控制住之后,泰戈尔等于全身上下都已完全被制住。

  可是他還有嘴。

  他突然狂吼一声,野兽般咬向了林锐的咽喉。黑色皮肤的映衬下,他的牙齿显得白而锐利。

  林锐忍不住叹了口气,突然松开了握着着他手腕的那只手,改为挥拳,迎面打在了泰戈尔的鼻梁上。這一拳打得极沉重,泰戈尔整個人立刻被打得退了出去,重重的跌在两米外,黝黑的脸上已经流满了血。但泰戈尔還是在挣扎着,想再扑過来。

  林锐看着他,轻轻叹息:“现在你应该知道我有沒有能力击倒你了,你为什么偏偏肯相信?”

  泰戈尔爬起来,又跌倒,用一双充满怨毒的眼睛,狠狠的瞪着他,喉咙裡還在低嘶着,突然狂吼:“中国人,你有种就過来杀了我。”

  林锐沒有過去,也不想杀他。在八角铁笼裡拼命,为了一口气而杀人,這并不是林锐愿意做的事,无论为了什么原因,他都不愿做。他慢慢的转過身,只想赶快离开這裡。

  但就在這一瞬间,他忽然发现泰戈尔的整個人都像是完全变了。

  這個不要命的人,看见林锐转過身时,好像立刻松了口气,整個人都软了下去,眼睛裡的凶狠恶毒之色,也变成种宽心的表情。他知道林锐已不会再杀他了,他知道自己已经可以活下去。刚才他那种不要命的样了,也只不過是为了生存而作出的一种姿态而已。

  因为他知道自己若不這么样做,也许会死得更快。就像他要别人怕他,只不過为了掩饰自己内心的恐惧对死亡的恐惧,也同样是对生命的恐惧。

  “难道這裡真是個人吃人的世界?”

  “难道一個人必须要伤害别人,自己才能够生存下去?”

  林锐的心仿佛在刺痛,忽然间,他对生活在這种世界裡的人,有了种說不出的同情和怜悯這种感觉跟他的厌恶同样深。他忍不住又回头看了泰戈尔一眼,像刀锋般冷的一眼,却又带着种残酷的讥俏和怜悯。

  泰戈尔看到這种眼色,立刻发现這個人已完全看透了他。這甚至远比被打倒在地更令他痛苦。“中国人,你走不了的!”他突然又大吼:“你既然已来到這裡,就已死定了!你和我們一样,总有一天会死在這裡!你沒有资格用這种眼神看我,沒有!!!”

  這句话他本不该說的。但一個尊严受到伤害的人,总是会說出一些不该說的话。像是要挽回什么,但其实已无可挽回。

  林锐沒有說什么只是静静地从八角笼之中走出来。原本喧嚣的木屋裡,一片死一样的寂静。林锐依然平静从容,他的一米七八的身材在這些彪形大汉之中也略显瘦弱。但是所有人看向林锐的眼光,都像是看着一头充满了危险的野兽。因为就是這個人,刚才把非洲分部最危险的近战格杀专家击倒在了地上,就在众目睽睽之下。

  林锐扶着肩膀走過来,赵建飞轻轻一笑道,“忍着点。”說完抓着他的手臂一拽一转,林锐的肩部发出了一声轻响。林锐紧紧蹙眉,肩部的剧烈疼痛中算是随着关节复位而减轻了不少。

  “我想你需要這個,今天的酒我請了。”赵建飞把桌上的一杯酒推给他。林锐拿起了酒杯一饮而尽,中国白酒是全世界最烈的酒。喝下之后,那一道冰冷的液体,却可以瞬间燃起整個胃和食道的温度,就像是灵魂在燃烧。

  林锐轻轻吐了一口气,摇头道,“好烈的烧刀子!”他這时才似乎注意到周围人群的异样,忍不住皱眉道,“他们怎么了?怎么突然安静了下来。”

  “這是因为他们怕你,而那些姑娘们喜歡你。因为你刚才打倒了這裡的一個强者,强者令男人折服,令女人痴迷,就這么简单。”赵建飞举着酒杯道。

  “我不是强者。”林锐摇头道,“泰戈尔也不是,甚至连你和银狼都不能算。更别說這些为了钱出卖自己的姑娘们。知道么?有一点你說错了。其实我挺喜歡這些姑娘的,因为她们和我們很像。从某种意义上佣兵和婊子沒什么区别,我們为了钱什么都卖。”

  “哈哈,說得好。其实全世界都是一個德行,都是为了钱在卖。工厂裡的工人卖的是自己的生产技术,這些姑娘们卖的是伺候男人的技术,而我們卖的是作战技术。只是我們都一样,不知道谁才是那個该死的买家。”赵建飞举着酒杯忍不住大笑道。“我确实错了。当浮一大白,敬你這句话!”

  正在他们几個人說笑着喝酒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一阵急促的蜂鸣声。赵建飞低头看了看随身带着的通讯器,脸色骤然一变,转向林锐道,“有事发生了,可能有任务,我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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