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4行走在刀尖上 作者:未知 98年的h市,江北還是一個完全未被开发的大农村,放眼望去,农田一望无际,只有零星的村落才可以看见人迹。春节過完,冰封的道路开始融化,已经露出湿润的黑土地。 沈天泽在江桥附近下车后,就打了個黑车赶到了江北富都大酒店。不過說是大酒店,但规模却非常普通,上下只有五层。 付過车费后,沈天泽单手插兜,迈步就走进了酒店大厅。而他人刚出现,一個穿着白色羊绒毛衣的青年,就立即笑着走過来喊道:“泽哥,你回来了?” 沈天泽扫了一眼此人,面无表情的问了一句:“大哥呢?” “和宣哥還有伟哥在楼上呢。” “……贺伟也在家呢?”沈天泽看似体态放松,但实际揣在裤兜裡的右手掌心,已经布满了汗水。因为虽然关磊给他提供了非常详细的资料,也和他对過台词,但在家预想和真的要扮演另外一個人,那心裡一定是完全两种状态的。 “恩,在家呢。” “上去看看!” “這段時間,你去哪儿了,泽哥?”小伙一边领着沈天泽往楼上走,一边笑着问道。 “……呵呵,怎么的,小付?我现在干什么,還得给你做個报告呗?”沈天泽用左手啪啪的拍着小伙脖颈子,冷笑着问了一句。 “沒有,沒有,我就是随便问问。”小付脸色煞白的回了一句。 沈天泽沒再說话,而是低头点了根烟后,就迈步跟着小付来到了三层最裡面的ktv包房。 “吱嘎!” 门被小付推开之后,沈天泽就叼着烟猛然抬头,张开手臂笑着喊了一句:“想我沒?九哥!” 话音落,屋内众人看向门口,坐在沙发最中间的一位光头中年,笑着冲沈天泽骂道:“小崽子,這么长時間,一個电话都不给我打?” “……警察一直在找我,我不怕给你添麻烦嗎?”沈天泽咧嘴一笑,扭头扫了一眼屋内,突然发现气氛不太对,因为中年魏老九的正对面,此刻正跪着一個满脸是血的中年。 “啥情况啊?”沈天泽又问了一句。 魏老九翘着二郎腿,伸手拍了拍自己身左侧的位置:“先過来坐,让宣儿处理点事儿。” “小泽,你先歇会!” 這时,一位身材魁梧,上半身穿着白衬衫,并且挽起袖口的青年,满手是血的冲沈天泽打了声招呼。 “呵呵,你忙你的。”沈天泽喉结蠕动的扫了一眼那個跪在地上的中年,随即强迫着自己镇定,又扭头看了一眼魁梧青年,认出此人正是魏老九手下的段子宣。 “在外地呆的怎么样啊?”說话這人正是坐在魏老九身右侧的贺伟,他比关磊给的照片裡的影像,看着要稍微胖一些,穿着一套西服,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瞧着很斯文。 “沒死就jb算万幸呗,呵呵!”沈天泽冷笑着回了一句,迈步就坐在了魏老九旁边。 此刻,魏老九眯着眼睛,抱着肩膀,整個人坐在沙发上就宛若快睡着了一般,非常安静,似乎根本沒有听见贺伟和沈天泽的对话。 “话裡有话啊!”贺伟磕着瓜子,笑着低头回了一句。 “嘭!” 沈天泽启开一瓶啤酒,一边给九哥倒着,一边头也不抬的回应道:“先谈跪着的事儿,我這段時間活的怎么样,一会再說!” 贺伟低头继续磕着瓜子,沒有再回话。 “怎么的,還不說啊?!点大老王的是不是你?”段子宣扭头吐了口痰,低头继续冲着跪在地上的中年问道。 “九哥,真不是我……真的不是……我都不知道大老王和小泽他们啥时候从公司走的……!”中年鼻涕眼泪横流的跪在地上解释道。 九哥坐在沙发上,依旧一副昏昏欲睡的表情。 “不是你,是嗎?!”段子宣低头薅住中年的头发,面无表情的弯腰问道:“大老王出事儿的前一天,你跟我說,你去找英子拿尾款去了。事后我问過英子,你压根沒找她,对嗎?!” 中年闻声愣住。 “你传呼我看了,有一個叫李哥的人,在大老王出事儿前后,给你打過六七個!事后我让人打了一下這個电话,但已经变成空号了,你怎么解释?”段子宣再次轻声问道。 “好,我說,我服了……我全說!”中年表情挣扎的思考半晌后,就立即解释道:“我那天确实沒去找英子,我是跟……跟……二监裡认识的几個战友,一块出去办了個事儿……他们身上有案子,所以电话也换了!宣儿,九哥,我就是为了跟他们整点钱花,真沒干别的!” “呵呵!”九哥一笑,指着跪在地上的中年,扭头冲着沈天泽调侃道:“你看他這個嘴多硬!” “要不,我来?”沈天泽愣了一下后,立即就硬着头皮接了一句。 “哈哈!”九哥指着杯子說道:“喝酒,喝酒!” “哎,嘴硬的事儿交给宣处理,我都挺长時間沒看见你了,真想你了……!”沈天泽立即笑着端起了酒杯。 “都是老人了,我给你脸,你让我在九哥這儿下不来台是嗎?”段子宣拍着中年的脸蛋子,瞪着眼珠子突然吼道:“艹你妈,你和大老王一块干项目的时候,是不是偷着往外面整钱了?” “沒有,真沒有,宣儿!” “沒有?!帮你做账的那個小子我都抓住了,你怎么還說沒有呢?” “……!”中年闻声当场愣住。 “你怕大老王把你整钱的事儿给抖落出来,所以你点了他!”段子宣再次吼道:“是不是?!” “我真沒有……!” 二人快速对话之时,已经端起酒杯的沈天泽,实在忍不住的扭头看了一眼。 “胖了!”九哥指着沈天泽随口說了一句。 “那边的娘们养的好!”沈天泽回過神来,仰脖就把酒干了。 “我问你是不是?!說话!”段子宣指着中年喊道。 “宣儿,你听我說……!” “妈了個b的,你他妈真拿我当二五子呢?!”段子宣猛然回头抢過一把*,卯足了劲儿就抡了下去。 中年本能一抬胳膊。 “噗嗤!” 刀锋闪电般略過,沈天泽紧跟着就听见嗖的一声。 “啪嗒!” 三根手指横飞,有一根非常巧的就落在了沈天泽刚放下的大酒杯内。鲜血流出的同时,手指竟然還在杯裡来回蠕动了数下。 沈天泽双眼盯着装手指的酒杯,和那在灯光下显得异常鲜艳的血液,大脑开始嗡嗡作响。 “噗嗤,噗嗤……!” 段子宣拿着刀,冲着中年猛剁了五六下后,大理石桌面上,已经迸溅出数块拳头大的血点子。 沈天泽坐在沙发上,双腿不自觉的抖动了数下,额头也开始冒起细密的汗珠。因为以前他虽然也跟社会上的人有接触,但却从未踩的這么深過。 “行了!”九哥皱眉摆了摆手,表情不变的冲着中年问道:“……這些年,我对你够意思不?” 中年趴在地上,哀嚎着喊道:“九哥……你再救我一次!” “我对你够意思,你就别难为我。冲自己人开枪這事儿,怎么也說不過去。”九哥沉吟半晌,一边拿過手包,一边低头說道:“安心走吧,你偷着给家裡汇的钱,我不追了!” “九哥!!”中年嗷嗷喊着:“你原谅我一次,就一次……!” “给他弄走!”段子宣一边擦手,一边冲着旁边两個小兄弟招呼道。 “九哥,九哥……我求求你,我家仨孩子……!” 沈天泽坐在沙发上,根本不敢抬头看那個中年,满耳都是他求着饶和被人拖着拽出室内的声音。 “妈的,猫狗尚且知道感恩,這人怎么就交不透呢?!”九哥坐在沙发上叹息一声,随即伸手拿出两袋k.粉,低头在桌面上倒了三道,每道都有一指多长。 沈天泽依旧沒有从刚才血点子乱飞的景象中完全回過神来,坐在沙发上目光有些呆愣。 “這段時間在外面,你也沒机会玩吧?!”九哥扭头看向沈天泽,面无表情的說了一句:“来,整吧!” 沈天泽闻声当场愣住,因为关磊并沒有告诉他,自己大哥到底吸不吸毒,而且九哥给他的感觉深不见底,他也根本不知道,這三道*究竟是真给自己吸的,還是赤.裸.裸的试探!! “咣当!” 就在沈天泽有些懵的时候,一個倩影推门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