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温馨的家 秀才功名 作者:未知 作为這個家的当家人,连子宁对家裡的情况再了解不過了,母亲病得那一年,家中的积攒就已经全部耗尽了,而自己這個身体的前主人也是個不会操持家业的,只出不进,现在家裡面就剩下了不到两斗米,眼见已经熬不到麦收了。 只是他初来乍到這裡,对這裡的一切可以都說是陌生的,一切全凭這個身体本来的记忆,而沒有自己切身的体会。這具身体,原先的那個连子宁,局限于這個时代的眼光,本身也不是多么出彩的任务,那些记忆和观感难免有些偏颇和遗漏。他刚刚经历了這等大变在,正是脑子浑浑沉沉的,一時間又哪裡想得出主意来? 正想着,已经把饭菜给收拾好的城瑜端着個黄杨木盘子从厨房走出来,道:“哥,热水在厨房裡给你打好了,自己去洗了脸和手,吃饭了,還愣着做什么?” 虽然家裡已经是破败,但是毕竟连子宁的父亲曾经也是個不大不小的京军军官,油水還是捞了不少的,客厅之中,大青砖漫地,一水儿的都是花梨木的大家具。 洗了脸和手,又是换了一身儿家常穿的青衫,在客厅昏暗的油灯下,连子宁吃了自己来到這大明朝之后的第一顿饭。 晚饭很简单,一碟儿胡萝卜丝,一碟儿小咸菜,一盘今天连子宁带回来的苦菜洗干净了,旁边一碟酱,一人面前头一碗白粥,旁边的黄杨木盘子裡面放的是杂粮馒头。 连子宁看着眼前這毫无油水儿的一桌子菜,不得有暗自苦笑。 他本就是极爱吃肉的,从小就是每天一小碗儿肉,若不是他运动量大,能量消耗的多,身材保持的好,单单是這個吃肉的法子只怕年纪轻轻就要高血脂高血压了。后来上了大学,女朋友虽然长得不算是多漂亮,但也是很贤惠的,两人从大二开始出去同居,为了讨他欢心,每天变着法的好饭好菜做着。总之一句话,虽然說不上锦衣玉食,但是却也沒吃過這等寡淡凄苦的饭菜。 让一個无肉不欢的人来吃這白粥咸菜,在他沒有饿到份儿上的时候,确实是比较困难。 连城渝却是吃的很开心,对于她那小小的心灵来說,能在這样的时候,和哥哥一起吃顿虽然不丰盛但是温馨的晚餐,那就很开心了。 给他夹了一筷子苦菜,鲜嫩嫩的苦菜放在洁白的碟子裡面,红裡透着绿,上面還带着晶莹的水珠,看上去非常的喜人。這些苦菜,就是连子宁今天出城的成果,家裡眼见实在是揭不开锅了,城瑜一個未出阁的女孩儿家,不好抛头露面,他便出城去采了一些野菜,荠菜、苦菜什么的都有。 “哥,你快吃啊!你天天读书,苦菜明目,多吃点儿啊!” 看着城瑜一双亮晶晶的眸子,连子宁只好夹起那一筷子,沾了一口酱,放在嘴裡仔细的嚼了嚼。 這苦菜脆生生的,他嚼了嚼,只觉得入口先是非常的苦,苦的他几乎想要吐出来,但是仔细的一嚼,却自有一股股的甜意透出来,让人觉得很是奇妙。 连子宁赞道:“嗯,這苦菜不错。” “那你就多吃点儿!你读书辛苦,眼见现在又快要乡试了,晚上读书到深夜,更需要补补。”连城渝一双眼睛扑闪扑闪的看着他,眼中闪過一丝喜意,把那乘着苦菜的盘子推给他。 虽說连子宁才是一家之主,但是实际上,在家裡面,却都是连城渝在照顾他。连子宁从小就是被他父母宠大的,可谓是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别說是缝缝补补做衣服了,就连做饭自己都不会,若不是连城渝在家裡做饭洗衣,缝补衣衫,只怕连子宁早就饿死冻死了。 连子宁心中感动,道:“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也多吃啊!” “嗯!”连城瑜乖乖的应了一声,眼裡满是笑意。 放平了心态,這些寡淡无味的饭菜在口中也是变得香甜了许多,一灯如豆,在這個时代,這样的一顿饭,虽然辛苦,却也有些别样的温馨。 吃饱喝足,连城瑜便开始手持饭桌,连子宁前生也是做惯了這种事情的,便想要上去帮手,被连城瑜给推开了,嗔怪道:“哥,你可是秀才,哪能做這种事儿!我来做就好了,你去安心读书吧!” “秀才?秀才很值钱嗎?” 虽然有些不以为然,但是那只是先带人的思维還沒有完全转变過来而已,连子宁心裡也是知道,一個秀才的功名,在這個时代,当然是很值钱的。 大明朝对于民间管制最严,老朱自家出身不正就怕别人也走自己的老路,所以对于各行各业的监视都是极为的厉害,但是唯独对一個职业是极为的优渥——读书人。 如今這個时代重农抑商,商人就算有钱,社会地位還不及一個只有三五亩地的小地主,连绸子做的衣服都得偷偷摸摸的在家裡穿,若是敢穿靴子的话,直接就把脚给剁下来了。所以升官发财的途径几乎全靠作官,而进入仕途的主要途径就是科举考试,连子宁现在虽然只是一個秀才,但這时代,秀才身份无论在城裡還是乡下,都是很了不起的人物了,有些读书人七老八十了還不见得能考上一個秀才。 大明对百姓监管最严,大部分人這辈子也沒离开過家庭所在方圆三五裡,外出都要由地方开具路引,各個路口关卡都有官差检查,若是沒有路引,只好去牢裡說话了。不過秀才這等有功名的读书人就不同,俗话說青衫少年游,指的便是秀才——在那個时代,秀才,尤其是家裡略有些薄财的秀才,都是不愿意窝在家裡,而是喜歡驾着马车,带着几個奴婢,红袖添香,周游天下,陶冶情操。他们可以随便游历,沿途官吏不得阻拦监押,而秀才作为读书种子,天下文官的预备役,更有见官不跪之权,若是碰上了座师门下的弟子在某地当官儿,穷秀才上门叨扰,你還得备上议程,奉上一封厚厚的银子,在普通人眼中這样的人自然是极有身份的人物。 连子宁父亲去世,现在连家家道沒落,之前的那個连子宁又不怎么会操持家业,整日价只知道死读书,虽然考上了秀才,也有一手好武艺,但是却最是不会与人相处,算是衰败的厉害。但是他在正德四十七年的县试中考中了顺天府的秀才,這等身份,若是在乡下的话,那就是正儿八经的秀才老爷了,就算是以后再也考不上,去给县尊之类的太爷去当個幕僚,或者是开办私塾教书育人,那也是不会活得很差的。就算是在北京城這天子脚下,也算得上是乡邻间尊贵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