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六心仪 作者:知其 “你如此孝顺你母亲,你的夫人与你母亲又处得如何?”杜萱娘随意问道,像這种世家子普遍都早婚,而婆媳問題古往今来都是大难题。 “我今年二十有六,還未有订亲。”崔颖突然停下脚步看着吃惊的杜萱娘,笑吟吟地问道,“萱娘今年十七了吧?” “唔,”杜萱娘恨不得抽自己两個嘴巴,一松懈便忘记了這是古代,這种問題从一個女子口中问出来便显得有些别有用心。“你别误会,我沒有别的意思,就是随便问问。” “我误会什么?”崔颖干脆停下脚步,用好看的桃花眼瞅着杜萱娘,唇角笑意荡漾。 杜萱娘觉得脸部开始升温,忙快走几步,甩开崔颖,无话找话地问道:“你们上次是否盯上了李进?” “是,我原本也不打算在沒有准备充分的情形下去动他,只是上次我无意中救了一個被李家追杀的掌柜,這個掌柜临死前透露,李氏一族手上或明或暗的兵力最少有十万之众,与西南的苗蛮吐蕃都有勾结,而這李进是這一代的家主,每年必有好几次亲自出蜀购置军需物资,比如战马,精钢,强驽,火药,黑油等,我怀疑李家還不仅仅于此,還应该与朝廷中的一些奸类有勾结。” 崔颖眉头紧皱,满腔的忧国忧民,杜萱娘突然很好奇,正直的崔颖口头的奸类到底是指杨国忠的党,還是李林甫一类的贪官党。(最稳定,给力文学網) “真正危害大唐根基的是那些手拥重兵還不断合并军镇的各地节度史,他们瞒报军士数量,私征钱粮,宛如朝廷中的小朝廷,他们一旦坐大,朝廷将无法辖制,必会祸乱四起,如果西南部再有李进這样的对朝廷意图不明的势力,天下更将大乱,李进必须得动,至少也要掐断李家开辟的果州到益州這一條走私通道。”崔颖带着几分毅然說道。 杜萱娘想不到崔颖居然還有這种精明独到的见识,四年后的情形基本上被他料中,先是安禄山造反,后有史思明叛乱,大唐境内兵祸四起,几大蕃镇也相继失去中央集权的控制,唐朝从此走向下坡路,再不复当年的盛世风光。 “十一郎說得极有道理,不過我一介民妇,不好枉议朝政,我只是想知道你现在去动李进,可有经過安西都督府?果州郡有多少府兵供你差遣?李进的真实底细你真的已经足够了解?” 崔颖住下脚步惊讶地看向杜萱娘,他只不過是将杜萱娘当做一個可以倾述的知己,沒想到杜萱娘连這些都懂。 杜萱娘却不能眼看着崔颖走向危险,便不管不顾地說道:“十一郎觉得怎样才能做一個好官?” 崔颖沉思一下,說道:“我幼承祖训,生为男子,当要武能定国,文能安邦,做一個于社稷民生有用的人。(最稳定,给力文学網)中进士后,我放弃留京的机会,宁愿外放做個地方官,便是想着我自己不贪不渎,多为朝庭与百姓做几件实实在在的事,我想這样即便不能成为一個好官,至少不会是個庸官。” “不贪不渎只不過是做官的最基本要求,却极少有人能做到,我相信十一郎能做到。這实实在在的事也得视情形而论,比如說這李进,萱娘觉得十一郎還是不要冒然动他为好。” “为何?” “很简单,李家势力既然如此庞大,他们与那些军镇不同,朝廷必会有所防备,說不定早已经有了安排,李进明目张胆地经营這條通道已经不是一日两日,就算你的前任昏庸无能或贪生怕死,难道你的顶头上司安西南道节度使也不知情?而十一郎以一府之力,岂能与隐在暗处的李氏一族相抗?如你所料,李氏能坐大到如此地步,绝对会与朝廷中居高位者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官场之事你比我更清楚,我不想十一郎你大鹏還未展翼,便已折翅。” “萱娘,你担心我?” “你难道沒有在听我說话?”崔颖突然冒出一句话,让杜萱娘更加恼火。 “我明白萱娘的意思,我明日便会上崇州大都督府求见节度史大人,将此事呈报上去,顺便探探朝廷的意思。”崔颖郑重說道,“萱娘,你真好!我从前见過的女子要么恃才傲物,目空一切,所有男子皆浊物;要么什么都不懂,成天只知道哪裡的衣服样式最好,哪裡最好玩;再或者是见着男子便羞羞答答,說起来话来藏头露尾,无趣得紧。唯有萱娘你不但见识不凡,還会一手好厨艺,說话做事有男子的豪爽,又不失女子的妩媚……。” “别夸我了,我会骄傲的!”杜萱娘笑得如月光下的精灵,连声音都飘浮不定起来,“难道十一郎阅女无数,乱花迷了眼,所以才现在還沒有成亲?” “不是迷了眼,是不想委屈自己,我夫人不一定得多美貌,出身多高贵,但一定得是我最心仪的女子。天可怜见,我崔十一寻寻觅觅多年,终于等到那女子出现了,萱娘,我很高兴!”崔颖激动之下,竟然伸出手来想牵杜萱娘的小手,杜萱娘一激灵,赶紧假装低头捋发,巧妙避過。 为了避免崔颖尴尬及防止他继续說下去,杜萱娘顺口呤道:“众裡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崔颖一愣,随即赞道:“妙极,妙极,想不到萱娘的文采也如此出众!” 杜萱娘连忙否认,“這可不是我做的,這是我听旁人念過這词,我觉得好,便记了下来,刚才不小心就念了出来!” 崔颖终于收回狐疑的目光,杜萱娘放下心来,同时又有些懊恼,不明白自己为何一到這個崔颖面前就淡定不起来,他說的那個心仪的女子未必就是她杜萱娘,自己却先乱了方寸。 崔颖還想說什么,杜萱娘却小声惊叫道:“我們竟然走到這裡来了,我该回去了!义儿一定等急了。” 崔颖打量了一下四周,原来他们已经走出镇上很远,便低头窃笑道:“不打紧,我又送你回去!” 杜萱娘无奈,四人又慢慢往回走,她一個人可不敢走這夜路。 好在回程的路上,崔颖不再說话,只是时不时地含笑打量懊恼中的杜萱娘,极像一名被爱情冲晕了头脑的毛头小子,平时的稳重儒雅完全不见。 临别时,崔颖终于收敛起满腔的快乐,认真地說道:“萱娘,不要太辛苦,等我从崇州回来,我便开始着手为你安排一切!” 重要聲明:小說""所有 节請返回,支持請到各大书店或網店购买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