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真相 作者:阿蛮 作者:→ 热门小說 是的。 十岁那年,他们相识。 彼此大家都還年少,沒有那么多算计与心机,所求不過一知已,他欣赏她的容貌与才情,她亦倾心于他的温柔与体贴,两人都是真心袒露。 是怎么走到后来那一步的呢? 大概就是他得知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又在进京一趟后,遭受了庶兄弟们的侮辱,說他是乡下来的土包子,浑身透着土气,活该被他们踩在脚下。 所以他发誓,他要努力,要出人投地。 要让所有人都对他另眼相看。 因此他看中了李相的女儿。 他抛弃了自己曾喜歡過的未婚妻。 他恋栈权势,享慕荣华,他将成功定义为自己唯一的目标。 而今,他终于成功了。 可为什么他却沒有觉得有一丝开心呢? 蒋华看着对面的宋安宁,心裡沒来由升起一股浓烈的茫然感。 宋安宁也看着他。 相比蒋华内心的情绪翻涌,她看上去异常平静,甚至平静到不像是她此刻应该有的样子。 毕竟,她不是喜歡裴清宴嗎? 裴清宴都被派到边疆去了。 北边战火纷飞,朝堂中全是他的敌人,除了皇帝,只怕沒有人希望他活着。 他此次领兵迎敌,几乎是十死无生。 为什么她一点也不伤心? 蒋华到底還是定力不足,不等宋安宁說话,率先问出来。 “你就不担心裴清宴嗎?” 宋安宁微微一笑,“我就是担心他,所以才来。” 蒋华怔住。 “什么意思?” 宋安宁伸手,推過去早就准备好的一份契书。 “林大人不妨先看看這個。” 蒋华有些疑惑,接過来看了一眼。 這一看,却是脸色大变。 “你這是什么意思?” 他将东西拍在案上,面上带了几分愠怒。 只见那上面是许许多多的田庄铺子,以及银钱账册。 宋安宁微微一笑,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反而问:“林大人行走京中,這半年多以来,手头应该很紧吧。” 蒋华沒有說话,沉着脸看她。 宋安宁丝毫不以为意,只是笑道:“要上下打点,還得置办行头,安远侯有五個儿子,不可能分给你太多,再加上你要继承世子之位,那边的嫡母肯定看你不顺眼,明裡暗裡再克扣点……林大人這看似风光,实际日子不好過啊。” 蒋华冷声道:“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嗎?” 宋安宁摇头。 “今日的我,境况比你好嗎?” 蒋华皱眉。 “那你說這些干什么?” 宋安宁道:“我只是觉得,与其互相倾轧,不如合作。” 蒋华的眉头皱得更深。 宋安宁抬手示意他手上的那份契书。 “這是我能从宋家拿到的所有东西,虽然不算特别多,但我相信,在林大人面前也算是能看得上眼了,林大人要做大官,掌大权,手中光有俸禄和皇帝的赏赐還不够,你要撑得起你巡抚司副指挥使的脸面,要花钱的地方多如牛毛。” “既然如此,你缺钱,我就给你送钱,有了這些产业,你就有源源不断的银钱进账,而我只需要林大人答应我一件事情。” 蒋华的眸光微动。 要說不心动,那是假的。 毕竟他缺钱是事实。 可是对于宋安宁即将提出的條件,他更加警惕。 毕竟,他可不觉得宋安宁会那么好心,白白给他送钱来。 “你想让我答应你什么?” 宋安宁忽然起身,对他行了一個非常郑重的礼。 “裴清宴在前线御敌,危机四伏,朝中想必也不安稳,我想請林大人帮我一個忙,若有一日,陛下真的对裴清宴起了杀心,還請林大人在御前周旋一二,只要能保得他的性命,但凡我能给的,我绝无二话,我宋氏一族必保林大人青云直上!” 蒋华懵了。 万万沒想到,她来找自己居然是因为這個。 蒋华沉默了几秒,紧接着呵呵笑了起来。 越笑越是大声。 越笑越是讽刺。 “原来,你是为了他?你为了他来求我?哈哈哈哈……你为了他来求我……”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不敢置信的事,陷入癫狂。 宋安宁仍旧很平静。 早在来之前,她就预想過,也许会受辱。 可是只要裴清宴能活着,她不怕受辱。 她只是希望裴清宴活着。 過了半响,才听蒋华的笑声渐渐平息下来,冷漠的說:“我若是不答应呢?” 宋安宁挽唇。 “所谓尽人事,听天命,我不過是想尽尽人事,林大人若答应,那自然是你好我好大家好,若是你不答应……” 她似想到什么,粲然一笑。 “那也只有上穷碧落下黄泉,我生死相随了。” 蒋华狠狠一震。 不敢置信的看着她。 她、她說什么? 生死相随? 呵呵…… “你和裴清宴才认识多久,你怎么就敢說這四個字?” “是啊,我們沒有认识多久,满打满算也才一年多,可是這一年多,他救了我无次数,帮了我无数次,人是要懂得感恩的,我沒有什么东西可以回报他,唯有一份真心。” 蒋华冷笑。 “真心?” 有些人的真心注定不值钱,她难道不知道嗎? 宋安宁淡淡一笑,仿佛根本不在乎他的想法。 “蒋华,你知道我为什么会知道你的身份,以及你早就回過京城嗎?” 蒋华眸光一动。 這件事,他倒是很好奇。 他也曾猜想過许多种可能,但都沒有得到驗證,所以至今仍不确定真相。 宋安宁宛尔。 “你信不信,我曾做過一個梦?” 蒋华一愣,目露迷茫。 “梦?” “对,就是梦,我在那個梦裡,什么也不知道,痴痴傻傻的等了你十三年,等到人老珠黄,家财散尽,家破人亡,我以为我会等到终老去地下找你,可是就在我三十一岁那年,我忽然得知,你還活着。” 她眨了眨眼睛,故意沒有再继续說下去。 果然,蒋华变了脸色。 “你……什么意思?” 宋安宁笑道:“沒有听出来嗎?我经历了两种不一样的人生,分水岭就是在我嫁进蒋家的那一刻,前一世,我等你等到山穷水尽,却换来了欺骗与羞辱,而后一世,我選擇了反抗,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