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客人 作者:未知 “那,那么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你来安排了。”陈永仁对這所谓的插香仪式并不怎么了解,便索性全权交由温叔来处理。 温叔也是個爽快人,虽然心裡還有些排斥西田寨的人加入。但办起事来却丝毫不含糊,应诺下来后,一转身便喝退了围在旁边的人:“都他娘的让开,不关事的,别凑過来。” 有了温叔的指挥,人群很快就让出了一條小路来。紧接着,温叔又冲着下方的众人叫了声:“要插香入伙的,走上前来。” 众人還略带犹豫地相互观望着。候了片刻后,终于有人首先站了出来。穿過小道,走到香炉跟前。在一边打下手的二猴子递上已经点燃的香火。 那人深吸一口气,望着摆在他面前的香炉,又看了眼陈永仁后,下定了决心一般,依照入伙的规矩,将香火插在香炉中。一边插着香,一边念着那所谓的入伙诗。 陈永仁還是第一次观摩土匪的入伙仪式,刚开始时,還感到颇为新鲜。但看了两三個后,就便觉得有些烦闷了起来。 這所谓的插香仪式,得要一根根地插,而且速度還不能快。插香的同时還要口诵入伙诗,粗粗一算,一轮下来得要将近半刻钟的時間。下面還有将近四十人要插香,陈永仁有些看不下去了。便将温叔拉過来,让其主持這仪式,自己要回去休息一下。 但温叔却一把将陈永仁拦了下来,言明道,這插香仪式,陈永仁必须全程在场。毕竟收编這些人,是陈永仁的主意。当下也是陈永仁当家,他们是在向陈永仁宣誓的。他要是走了,就不合道上规矩了。 陈永仁心裡暗暗骂着娘,這都他娘谁定的规矩。站了這一大早上,又费了那么多口舌,口水都快說干了,還不能让人歇会…… 心中虽有怨言,但陈永仁也能理解。毕竟是自己主导了這一切,要是在被人示忠的时候离场,确实不成体统。 走又不能走,留在這裡也不能做什么。陈永仁百般聊赖地左顾右望着,发现身边的柳千曲正出神地望着自己,顿时又起了调笑之心,嬉笑着,轻声问道:“是不是越看越觉得我帅。” “呸,登徒浪子。”柳千曲本来想事情想得入神,忽然被陈永仁打断。缓過神来就对上了那张笑脸,不由得小脸一红,沒好气地啐了一口。 不過,相处的時間越久,柳千曲就发现自己越是不了解這個男人。 初见面时,他自称是儒生,从言行举止和穿着打扮上来看,确实是個儒生无疑。直到屛石寨的复仇行动开始后,他又像個兵家子弟一般运筹帷幄。不但指挥着屛石寨的伤兵败将,以少胜多,彻底覆灭了西田寨這個心头大患。 而到现在,又像個纵横家。不仅三言两句就消除了两寨之间沉积已久的恩怨,更让他们心甘情愿地加入屛石寨,即便是要被软禁起来…… 這個男人……到底是一個什么样的人?在柳千曲眼裡,陈永仁就像是一個谜,一個让人看不透的谜。 “你再看,信不信把你眼珠子抠出来。”见柳千曲還在盯着自己看,陈永仁玩心一起。学着那晚柳千曲的语气,把她当时說的那句话学了過来,装腔作调地哼唧道。 “呸。”陈永仁故意学自己,柳千曲也不恼。又啐了一口,收敛起心神,沒再继续琢磨下去,转身就要离开。 陈永仁這会被困在這裡,哪都去不了。就剩下一個柳千曲還能說下话了,要她在一走,自己就真的跟個傻子似的干站着了。所以,陈永仁一把将其拉了回来:“你又干啥去啊,這一整天都沒见過你人影了。” “我带人去把那條路封住。”虽然已经成亲,但柳千曲還是很排斥和陈永仁有什么肢体接触。被其扯着手臂,很快就挣脱了开来:“大庭广众的,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也是……也是……”当着大伙的面,陈永仁不好做這些拉扯动作,嬉笑着应道:“人多确实不好,等晚上回去再慢慢来。” “谁要跟你……”听出了陈永仁的言外之意,柳千曲恼羞成怒地回应道。但接下去的话,她又說不出口了,索性沒再理会陈永仁,直接扭头便走了。 看着柳千曲离开,陈永仁只得无奈一叹。她是去办正事的,要硬留着她也不好,只得仍由他离开。只是,柳千曲這么一走,就真的只剩下陈永仁一個了。 這裡面比较熟的两個人,温叔跟二猴子都忙着主持插香仪式,也沒空搭理自己。闹得陈永仁就跟個吉祥物似的,干站在上面,啥也不能去。 一直熬到将近饷午,直到最后一人也完成了入伙后,陈永仁才算解放了出来。见所有人都顺利插上了香火,陈永仁长出一口气,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再次走到人前。让温叔去给他们安排好住处,還有伤患也让人去治疗。 把事情都吩咐下去后,看着人群的散开,陈永仁才总算是可以回去休息了。 休息過后,用完午饭。见沒什么事了,陈永仁便带着二猴子在寨裡遛达了起来。新入伙的那批人,有温叔照顾,不用陈永仁再去费心。這般想着,陈永仁便转了個方向,往屛石寨的西南方向去去。 他记得柳千曲是带人来這边封路了,也不知道整成啥样了。這條暗通屛石寨的小道,即便柳千曲不提這件事,陈永仁也打算把這裡封起来,毕竟留着始终是個隐患。 当陈永仁来到那缺口处时,见柳千曲正指挥着几個壮汉,令其用沙石、断木等物彻底封死了小路。而且,墙上的缺口,也正在回封着。 柳千曲這小妞虽然看上去不怎么管事,但做起事来還是挺叫人放心的。陈永仁来回看了两圈,也挑不出毛病来。 眼下也沒有什么事情要做,陈永仁便叫上二猴子搭把手,两人加入到了队伍中,帮忙将缺口封死。這活看上去简单,但真做起来并沒有那么简单。几個人一直忙活到了傍晚时分,這工作才总算是告一段落了。 再次检查過后,陈永仁才放下心来。封住了這裡,屛石寨就再沒有什么漏洞可钻了。 几個人收拾着东西,准备返回。陈永仁刚想称赞几句柳千曲,但在這时,却见温叔急匆匆地就跑了過来:“姑爷,你怎么在這裡,我找了你半天了。” “出什么事了?”看温叔脸色不对劲,陈永仁還以为是新收编的人员裡出了什么岔子,忙问道:“是不是那些人闹事了?” “這倒不是。”温叔呼呼喘着粗气,汇报道:“寨裡来人了,自称是泰湖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