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继承 作者:未知 “姑爷,怎么忽然提這個?”陈永仁突然說起這件事,让温叔等人大为不解。 现在屛石寨沒有名义上的大当家,但所有事情都听从陈永仁的指挥。就算沒有实名,但陈永仁在寨裡的地位,也是一把手无疑。可现在陈永仁說這事,也不知道他有什么样的打算。 “咱保持现在這样子,不就好了么?”温叔看不懂,二猴子也疑惑了起来。 “不成。”陈永仁果断否定道:“屛石寨想要做大,就必须要立個正统。” 领导人,不单单是一個位置那么简单,還是一個团队的坐标,集所有人凝聚力的存在。要让寨裡的人知道,他们是在为谁拼命,又是在为了什么在拼命。 单靠自己說几句慷慨激昂的演讲,确实能煽动大部分人的情绪,能给他们一個希望和目标。但始终不是长远之计,只要時間一长,他们的向心力必定会分散。所以,陈永仁才会提出這個建议,让屛石寨众人选出一個他们愿意服从的领导人。 “依我看,這大当家之位,就让姑爷来坐好了。”温叔思索了片刻,還是觉得陈永仁较为合适。他是大当家生前亲自挑选的姑爷,在他的带领下,帮助屛石寨报了血仇。况且,他還是個读书人,肚子裡有点墨水,不像他们這些山裡人,除了一身蛮力,一无是处。 温叔的提议,得到了大部分人的赞同,一致表决由陈永仁来继承。 可陈永仁却不是這么想的,摆手摇头道:“诸位可别忘了,我来寨子可沒多长時間。对于很多人来說,我始终還是個外人。要让他们听从我的命令,短時間可還行,但日子一长,总会有人不服。” “那怎么办?”屛石寨的大权,的确不容儿戏。陈永仁所說也不无道理,对于大多数人来讲,对他這個姑爷,還沒真多少认同感。 陈永仁心裡也明白得很,之前他的计划之所以能顺利实施,多是因为温叔几個老前辈信任自己。而且他们在寨裡還有一定的威信,靠着他们才能指挥动寨裡的人。 虽然在寨裡备受尊重,陈永仁也沒有因此而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在屛石寨中,只有一人能名正言顺地继承大当家之位。”看众人都有些茫然,陈永仁也沒有继续卖关子了,直接道:“只有她,能让所有人都心服口服,心甘情愿地为她卖命。” 一言罢,陈永仁让了让身子,一指坐在他边上的柳千曲。 “啊?”這绕来绕去的,最后還是绕到了自己身上。可這忽然间,要自己坐上大当家的位置,柳千曲一时半会還沒缓過神来,诧异地反问道:“我?!” “沒错,只有你。”陈永仁肯定地点头道:“屛石寨是大当家一手建立起来的,而你是他唯一的后人。要說继承,也只有你最为合适。” “寨裡人能忠于大当家,自然也会忠于你。”怕柳千曲不答应,陈永仁再度解释道:“而且,你从小便在寨中长大,对寨裡的一草一木也极为熟悉。你能把他们当做是家人来看待,他们也会把你当做是家人。” 要是不是被形势所迫,陈永仁也不想将柳千曲推出来。毕竟,担任大当家之位,可不是简简单单地发号施令就行了。权力加身的同时,也会伴随着各式各样的危险。如果有可能的话,陈永仁宁愿柳千曲像以前一样无忧无虑地生活着,不必承担如此沉重的责任。 但要改变屛石寨的现状,也只有让柳千曲出面主持大局。虽明知道這样有些赶鸭子上架,但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可是……”陈永仁說得不无道理,但一下子要掌管偌大的屛石寨,還是让柳千曲有些犹豫,为难道:“我沒管過事,沒经验啊。” “沒事,大家還第一次做人呢,沒有谁比谁更有经验的。”陈永仁低声安慰着,安抚柳千曲的彷徨:“再者說,不還有我們這些人在旁辅佐么。你也不想看到大当家一手一脚建立起来的寨子,就這样被冲垮了吧?” 陈永仁知道柳千曲是個重孝道的人,从大当家死后這么久,柳千曲還不忘给他坟前送花,便能看得出来。所以,在最后又将大当家给提了出来,就为了让柳千曲下定决心。 “是啊,大小姐。”二猴子等人也在一边帮腔道:“姑爷說得沒错,不是還有咱们在嘛。” “咱寨子,也只有你能担此重任了……”温叔几個人虽心向陈永仁,也有心拥立他为大当家。但陈永仁的顾虑也不是沒有道理,退而求其次,便就只有柳千曲较为合适了。再者說,這二人已为夫妻,不分你我。谁坐這位置,其实都一样。 “那我尽管试试……”柳千曲平时虽然大大咧咧惯了,可這一下子要承担起整個寨子的重担,难免還是有些不安,勉为其难地应承了下来,說道:“往后要有哪裡做得不对,還請各位叔伯多担待。” “這說的是什么话。”這话說得,温叔当场就不乐意了,冷下脸来,呵斥道:“咱哥几個,可都把你当亲闺女看待,少說這些生份的话。” 在场的這几位,都是自屛石寨建立以来,就一直走到现在的。都属于元老级别的人物,跟大当家都有着過命的交情。柳千曲也是他们从小看到大的,早就视若己出了。 如今既然是柳千曲继承了大当家的位,自然会鼎力相助。 温叔的话一說完,柳千曲身为晚辈,也不敢吭声了。温叔也知道有些语气有些重了,很快又轻笑了出来,缓和一下气氛,解释道:“咱可都不是外人,往后要有什么不明白,尽管问便是了。” “明白了,以后要有麻烦事,定少不了温叔帮忙。”经過最初的彷徨后,柳千曲定下心神,恢复了常态,狡黠地笑了出来。 “這才对嘛。”继承的事情敲定下来,看到柳千曲也能独当一面了,温叔甚是欣慰。转念间,又想起了逝去的大当家,深叹一声:“唉……要是大哥能看到你现在的样子,该多好。” 温叔的一声感慨,让气氛也变得沉重了起来。堂中所有人,多多少少都受過大当家的恩惠。想起他来,无不感到悲怆,陈永仁适时宽慰着众人道:“大当家在天有灵,会看到的。” “還是大哥眼光独到,挑了你這么一個女婿。”温叔轻叹着,望着陈永仁两人,眼中充满了宠溺,又道:“什么时候,能生個大胖儿子,大哥他就能安心了。等我入土,也有脸面去见他。” “說這個干嘛?”温叔忽然說起這個来,柳千曲两人相视一眼,很快又移开了视线。柳千曲脸色发窘,羞涩无比地低着头說道。 都成亲了,怎么還忌讳這個话题。温叔大笑一声,应道:“都多大姑娘了,還羞什么。” 陈永仁在一边听着,冷汗直冒。咋忽然就家长裡短地聊起来了,還烧到了自己身上。沒想到在世为人,還是逃不過催婚、催生的命运啊…… 见势头不对,陈永仁连忙把话题又给扯了回来,问道:“温叔,這继位一事,在道上有沒有什么程序要走的?” “這……”說起正经事,温叔也正了正脸色,思索着說道:“一般来說,沒有什么规矩,就是跟寨裡弟兄通告一声便是了。” “只是這样可不太够……”陈永仁沉吟了片刻,又道:“咱得整隆重点,不单单是要让寨裡弟兄知道,還要让道上所有人都知道,屛石寨现在有领头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