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识破 作者:未知 分权,无论今古,都是暨掌权人讳莫高深的事情。现今陈永仁不得不拿到台面上来讲,就更是不敢马虎半分。 一旦分堂的事推行下去,再立四名堂主之位。届时,既然会大大削弱在场几位元老级人物的话语权。权力交替,是所有组织都必须谨慎对待的事情,稍微处理不好,都有可能使得屛石寨因为争权而闹得四分五裂。 熟知歷史的陈永仁,对這种事情早就不知见過多少了。所以,在将话說出的时候,才会這么小心翼翼。 “能者居之……”温叔咀嚼着這番话语,并沒有立刻表明态度。与此同时,场上几個人也陷入了沉思,不知作何想法。 陈永仁提出的這個方案并非不可,只是他们這些人,年岁大了精力比不上年轻人,又不识字,也沒有特殊的技能傍身。换而言之,要是真的分堂了,就沒有他们這些老骨头說话的地方了。 新老的权利交替,而且還是直接一刀切。的确会让這些长辈心裡不痛快,陈永仁也一直在担心這件事。陈永仁也曾想過,让這些长辈去担任各堂堂主。可是,這些人并非各堂的拔尖人才,也沒有与之匹配的经验。要是到时候胡乱指挥,也指挥让屛石寨乱上加乱。 如果扶持起几個能跟他们同坐,甚至地位比他们還高的堂主了。這些人也必定会不服气,虽然他们年事已高,但在寨裡還是挺有威望的,要振臂一呼,還能吆喝来不少人。 日后若发生矛盾的话,很有可能会让屛石寨陷入无休止的内斗中。 這個风险,陈永仁也不是沒有考虑到。是以,趁着大家還沒表态的时候,陈永仁又接着补充道:“当然了,在座几位前辈,都是经验老到的老江湖。屛石寨日后的各项决策,也少不了各位帮忙参谋……” “所以,我打算在寨中设立长老位。”陈永仁再道:“請各位长辈任寨中长老,但凡有重要决策,都請各位长辈商议過后,再做决定。小事的话,就由堂主自行定夺,如何?” “這样也好……”得到现在,温叔才终于表明了态度,点头应道:“也能给那帮崽子锻炼的机会,总不能有事就指望我們這些老骨头拿主意。” 有了温叔的同意,其余诸人也纷纷表示了赞同。在新立堂主,对他们有沒有太大影响的情况下,也沒有理由去拒绝。当所有人意见都一致后,又齐齐将目光放在了正座上的柳千曲身上。 這柳千曲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温叔唤了几声后,才缓過神来。 “千曲,這事你认为怎么样?”陈永仁也纳闷了,這妞還真是打算当甩手掌柜啊,這时候還能分神…… “既然诸位叔伯都沒有意见,那就照你的意思去办吧。”柳千曲情绪显得有些失落,轻摇着头,沒有发表什么說法。 “那好。”有了柳千曲這句话,陈永仁也能放开手脚去干了。当即吩咐下去,道:“就請各位先到寨子裡,挑选每個分堂适合的人。等人员都统计好了,再做通告。” 将事情都安排下去后,温叔等人很快就离开了议事堂,到寨裡去挑人了。二猴子趁着人少,又凑了上来,笑嘻嘻地问道:“姑爷,我算哪個堂口的?” “去你的。”這小子又跑来掺和什么,陈永仁沒好气地回道:“老老实实地跟着我就行,保你吃香喝辣的。” “嘿嘿,了然。”二猴子对此也沒有异议,很爽快地就答应了下来。 “先下去,温叔他们說不定要你帮忙。”這二猴子颇得陈永仁喜歡,這小子机灵,又沒那么多心眼。体形不算强壮,却能打。最难得可贵的是,他那一片赤子忠心。尤其是屛石寨遭袭那晚,二猴子鲜血淋漓地求自己带柳千曲跑的场景,让陈永仁记忆深刻。 “得嘞。”二猴子抱拳应了一声,便屁颠屁颠地跑了出去。 待众人都散去,场上就只剩下了陈永仁与柳千曲两人。看柳千曲兴致不高,還以为她沒适应大当家之位,陈永仁抿了口茶水,轻笑问道:“怎么,還算习惯么?” 柳千曲却沒有答话,只幽幽地盯着陈永仁看。直看得人脊背发凉,也不知道她有什么打算。 缓了好长一会,才见柳千曲从座位上走了下来,站在陈永仁的面前,注视着他的双眼,不带任何感情地沉声道:“你不是儒生!!” 此言一出,陈永仁只觉后背发凉,脑袋嗡的一声,一片空白。一時間,竟楞住了,不知该如何作答。也亏得陈永仁反应够快,故作镇定地强笑出来,反问道:“不是儒生,我還能是什么人?” “你不可能是儒生……”柳千曲凝着双目,像是把陈永仁都看透了一般,再度冷声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留在寨子,为什么又要這么帮我們?!” 记忆中,這是柳千曲第二次问這样的問題了。上一次還是在他刚进新房的时候,被她用剑架在脖子上问的。但上次她是盛怒之下,又心生疑惑才问的。所以,很轻松就被陈永仁敷衍過去了。 可這一次不同,现在的柳千曲,冷静得让陈永仁都有些害怕。而且,她這一连串的問題,也并非无的放矢,似是已经看出了陈永仁的不同之处一般。 回過神来,陈永仁也镇定下来了,装着无辜的模样,解释道:“我就是一個无家可归的穷酸书生而已,我留在這裡,能有什么企图?” “只是一個书生?!”柳千曲冷笑一声,再道:“我可沒见過哪個儒生能精通兵家的调度之术,又会纵横家的合纵连横之法,還能熟知杂家的名著名言……如果只是一介儒生,怎么可能会這么多东西?!你能骗得了他们,却骗不了我。” “什么呀?!”沒想到這段時間裡,自己做的事,柳千曲都看在眼裡,而且還引起了她的怀疑。陈永仁心裡暗暗叫遭,但嘴上還是喊着冤,无奈道:“這人太聪明了,难道也犯法?” “你的确够聪明的……”柳千曲冷着脸,再度逼问道:“快說,你混进我們寨子,到底想做什么?!” “這山旮沓的,有沒金山、银山,我能有什么好图的。”陈永仁无可奈何地解释道:“再說了,我要真对屛石寨有不良企图,我犯得着冒着跟泰湖寨交恶的风险来帮屛石寨?跟着他们岂不是更风光?” 這话說得不是沒有道理,要是陈永仁真的对屛石寨有不良居心的话。好几次他都能让屛石寨全军覆灭,但他都沒有這么做。而且,上次還冒着生命危险去泰湖寨赴宴,为屛石寨争取到了现在难得的平静。可以說,要不是他,屛石寨早就沒了。 可是,越深入了解,柳千曲就发现這男人越难以看透。這人深不可测,沒人知道他肚子裡還有什么诡计,也沒人知道他還有什么样打算。所以,柳千曲才杀他個措手不及,看不能问出点什么来。 但回想起来,這人若真对屛石寨有所企图。早就可以答应泰湖寨的條件,把屛石寨给卖了,可他并沒有這么做……即便是這样,柳千曲也总觉得陈永仁太迷了,迷得让人不敢相信他是完全站在自己這边的。 看柳千曲的脸色有些缓和下来,陈永仁也渐渐明白她的心思了。眼珠子一转,缓缓勾起了一抹微笑:“我留在屛石寨,也不是完全沒企图……” “你在屛石寨,到底想得到什么?!”终于见他松口了,柳千曲当即追问道。 却见陈永仁放下茶杯,挺起腰来,正了正脸色,凝望着柳千曲,款款道:“只图一個你。” “什么?”柳千曲一怔,很快便反应了過来,這人分明是在调戏自己。突然发难,什么都沒问出来,反而又被這登徒浪子轻薄了,柳千曲恼羞成怒地重重一脚踩在陈永仁的脚上,啐道:“呸,别让我发现你对寨子不理,不然非杀了你不可。” 一言罢,柳千曲便愤愤然地跑回了房间。得见危机解除,陈永仁后背都被汗水湿透了,失力地坐在椅子上,连脚上的疼痛都忘记了。抹着额头的冷汗,心念道:敢情這妞只是在试我啊……他娘的,還以为被识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