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李丽吓唐青 作者:鬼隶主 唐青本想到李家老宅祭奠李爷,可沒想到李家不但沒有人为李爷做“头七”,自己還遇上了传說中的亡灵。 “李爷,我知道您是觉得亏欠李丽太多,才伸出三個手指要将家产全部给李丽。您要责罚就责罚我吧,我真沒有掺杂什么個人恩怨在裡面。外人說,我是因为嫉妒李丽才故意說家产三個人平分。” 唐青坐在李家老宅厅堂地上,不停地向坐在太师椅上的李爷解释。 “李爷,我怎么可能妒忌李丽呢?以前不敢,现在不敢,今后也不敢,她在我心目中可是至高无上的女神。女神,您懂嗎?” “哼!” 唐青正闷头解释,一声“哼”惊吓她的同时,猛然让她醒悟。 這一声“哼”她太熟悉了,這声“哼”明显表示对她的轻蔑与不耐烦。 从学生时代到前几天在這老宅,這声“哼”无数次在她耳边响起。 “李丽,怎么是你?” 唐青仰起头,见太师椅上坐的不是旁人,正是发出一声“哼”的李丽。 唐青刚才是被李丽的那條大长腿给绊倒,不知是李丽故意绊倒她,還是唐青自己不小心绊倒,這個已不重要。 重要的是唐青那一番解释,這怎么能让李丽听到呢?尤其是最后那“女神”的称呼,可羞死了唐青。 你一個剃头匠酸什么?读书那会儿,作文写的狗屁不通,语文沒有一次考及格。 唐青见李丽依旧正襟危坐在太师椅上,面无表情,她一边从地上站起来,一边自我解嘲道: “呵呵,你也不怕热,穿那么多,這是李爷年轻时候穿過的吧?你穿着還挺帅。” 李丽還是沒有回应唐青,一动不动坐在太师椅上,眼睛不知在望哪裡?反正沒有看唐青。 這让唐青有些挂不住。 你個剃头匠,好端端不在店裡理你的发,跑這裡来做什么?人家需要你的祭奠嗎?领你這份情嗎? 你到底会不会說话?你說她“帅”?不是自讨沒趣嗎?学生时代她就最烦人家說她是男人婆,假小子,你還真就哪壶不开提哪壶? 唐青心裡暗暗责骂自己,懊恼不已,可嘴上還是沒话找话: “今天是李爷的‘头七’,你也不点柱香。香和蜡烛应该還有吧?‘材脚’一般都会给备到做‘五七’的呀。” 唐青說话声音很大,一方面为自己壮胆,另一方面想暗示李丽,我并不怕你。 李丽還是一动不动坐在太师椅上,不回应唐青,不看她一眼。 “這香和蜡烛放在哪裡呢?我找找看。” 唐青在厅堂裡四处张望。 “哦,在這裡。好,先点上蜡烛,再点上香,香应该是三支。” 唐青找到蜡烛和香点燃后,供在厅堂正中的八仙桌上。 “李爷,你应该已经回来了吧?回来就再好好看看這個家。只是不好意思,沒有给你预备酒菜。你千万不要责怪,‘二七’的时候我给你做一桌好菜。” 唐青面对李爷的遗像鞠了一個九十度的躬,然后退到一边。 “爸!” 李丽站起身来跪在八仙桌前,拜了三拜。拜完后也不起来,跪在地上抽泣個不停。 唐青作为女人最看不得女人哭,特别是像李丽這样的闷声抽泣,一声声揪她的心。 她想過去劝李丽不要太伤心,或者搀扶李丽起来,可就是迈不开步,连嘴也不知为什么张不开,刚才還“吧嗒吧嗒”說個沒完。 唐青平时不太爱說话,理发店来顾客也就问個好,生客顶多再问一句理什么发型?熟客大多点個头。 人民理发店裡街坊邻居海阔天空扯淡头,唐青从不搭腔。 刚才“吧嗒吧嗒”自言自语,唐青完全是给自己壮胆。现在嘴巴闭上了,要再重新张开,可沒那么容易,何况她面对的是李丽。 两個中年女子,荒郊野外老宅鬼屋,夜深时刻,唐青越想越觉得后脊背发凉。 李忠、李诚這两個不孝之子怎么也不回来呢?今天是老人的“头七”,无论如何总得赶回来啊? 李丽她好象有個女儿吧?怎么也不和她一起過来呢? 弄的现在只有我和她两個弱女子,多可怕! 弱女子?李丽才不弱,她可是剡城大名鼎鼎的女强人! 唐青,你也不弱,青团一团還弱嗎? 那不怕,怕什么呢? 唐青,我說你就是贱,人家做“头七”关你什么事? 唉,我這不是觉得心裡過意不去,想過来上柱香,祭奠一下么。 唐青眼望跪在地上的李丽,脑海中胡思乱想個不停。 “爸,我知道你也是无奈,但既然你走了,我必须要为亲妈讨回公道!” 李丽說完站起身来,重新点上三柱香,拜了三拜后走向后院。 整個過程李丽還是沒有看唐青一眼,只当她是空气,根本不存在。 唐青对李丽看不看她已不在乎,她的脑子裡飞速過滤李丽刚才說的那句话。 “我必须要为亲妈讨回公道!” 亲妈?她难道還有另外一個妈? 讨回公道?她的生母不是早就病死了嗎?难道還有什么冤屈不成? 唐青零零碎碎知道一些有关李丽生母的事情。 剡城上了些年岁的人說,李丽是李爷的戏子相好所生。 這個戏子的貌相自然不必說,倾国倾城沒有,倾倒整個剡城一点也沒有夸张。 作为剧团的旦角演员,只要她出场的戏,一票难求。 李爷不顾自己已经年過花甲,对她展开热烈追求,生下李丽。 李爷本想与原配离婚,与她光明正大结合。 谁知红颜薄命,這位旦角演员生下李丽沒多久,身染重病离世。 這些唐青只是道听途說,不知道真假。 “嘡!” 厅堂裡的那只老式落地自鸣钟敲响了新一天的第一下。 唐青见一对大蜡烛和三柱清香已经燃尽,李丽走进后院沒有再出来,就清理掉烛泥和香灰,走出老宅。 夏夜的鹿胎山蛙鸣声声,唐青穿過一畦畦菜地,来到大路上,伸了伸懒腰,感觉有些内急,走向路边的一棵大树。 “谁?!” 唐青刚要蹲下方便,见树的另一侧闪過一個人影。 “九斤师傅,你出来啦?” 大树那边走出王木匠。 “王师傅,你怎么在這裡?” “散步啊。” “散步?大半夜的你散什么步?” “九斤师傅,你喜歡早上跑步,我喜歡半夜散步,有問題嗎?” “沒問題,那你慢慢散。” 唐青也不再方便,径直朝前走。 “九斤师傅,我看你還是先方便吧。” 王木匠紧紧跟在唐青身后。 “王师傅,這個不用你操心吧?” 唐青沒有停下脚步。 “九斤师傅,你抓紧方便一下,我們去夜排档吃夜宵,我請客。” 王木匠還是紧跟唐青。 “王师傅,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唐青肚子很饿,也想去吃点夜宵。 她傍晚从墓地直接到老宅,本以为李家的人总会做一桌好菜为老人做“头七”,她也顺便吃点,谁知只有李丽一個人。 “九斤师傅,我還真的有事情和你說,你快先方便吧。” “王师傅,你站的這么近,我怎么方便?”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王木匠退到路的另一边。 “王师傅,你說吧,找我有什么事情?” 唐青方便好之后,過去问王木匠。 “九斤师傅,是上海阿姨出了事情。” “上海阿姨出了事情?什么事情?要紧嗎?她上午還坐在我店裡扯淡头,這一下午工夫出了什么事情?” “唉,怎只是一下午工夫啊?现在已经快一点钟了,她现在躺在医院裡不知道情况怎么样呢?” “躺在医院裡?上海阿姨身体不舒服住院了?得的什么急性病?” “不是病,她自杀!” “啊?!自杀?!” 唐青难以置信,别人自杀可能,上海阿姨怎么可能自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