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开车不难修车难,救人不难相处难 作者:中秋月明 让卫东毫不犹豫的就拒绝了。 “大道理我不懂,但明知道這是坨铁,還非要去撞头,那就是头铁,现在的問題不是社会有多黑暗,而是发达地区的认识和我們内地山区有差别,你非要抱定在粪坑裡面养出一朵水仙花,那不是有病嗎,要么悄悄做,要么去外地做,非要在這裡硬碰硬,挑战地区领导的权威,那是有大病。” 他也沒发现,其实自己眼裡也沒权威。 說是想抱首富大神的大腿,但哪裡如果不对,也不会崇拜盲从,而且不会当面說,悄悄做了就是。 董雪莹脸色焦灼又失望:“我以为你是個勇敢的人!是個顶天立地的大英……” 让卫东连忙摆手:“不用戴高帽子,你這是被洗脑被灌鸡汤,還有那個P,P什么来着,反正就是建功立业名声大噪是他,你们這些一個個被牺牲掉,這不是敌我矛盾,只是进度认识有点不同,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回就行,等改革开放更好的地方发展好了,自然就教会落后地方改观念,我不赞成這么去激化矛盾。” 如果不是到江浙、沪海,他都不会有這么清晰的认知。 這改革春风吹满地,既有风口柳絮飘得高,有果实落地,也有落叶掉进臭水沟裡,不可能完全一样。 蜀川盆地出了名的水火不浸的难以影响,不然怎么說蜀道难难于上青天呢。 董雪莹紧皱眉:“可他们還在看守所裡面受苦受难!” 沒想到让卫东居然說:“那是活该,如果我卖电视就悄悄卖,而不是摆在外面天天显摆,彰显我生意有多兴隆,枪打出头鸟,闷声发大财的老话都摆在這了,自己选的那就自己承受。” 董雪莹确实是很坚定:“可這么伟大的事业,总要有人去呐喊奔走……” 让卫东已经不想争论了:“你找好地方沒,我看是晚上還是白天方便帮你搬运,這次运气不错,出血案恰好死了八字哥他们,不然肯定要刨根问底的到处找這批货在哪,我只是同情你们的努力,而不是赞成你们的做法,所以你不会去告发我這种同情吧?” 董雪莹明显沒听過這种论调,脑子现在开始同步摇晃得很乱。 让卫东看不得,回身到家裡墙缝中找出那本笔记本:“老尤当时丢我背篓裡的,你收着吧。” 沒想到董雪莹继续摇头:“這是老尤信任你,我也相信你,有机会你交還给他吧……我来帮你搬家,我們家的房空着,比這裡方便住。” 的确,一家三口住巴掌大的单间,确实很不方便,让卫东都是拿竹板睡地上,全靠年轻火力旺。 可天气已经在变冷了。 但让卫东更知道男女之别:“跟你住就不方便了,而且你這肯定被政府看着的人,天天来找我不是暴露我嗎,给你說了不接触的。” 董雪莹才咬着嘴皮委屈的去了。 让卫东只觉得你好烦哦,转头立刻拿了包山城去找运输公司的师傅学车。 隔行如隔山,真正靠近才会百般惊讶。 這会儿沒驾校,学车就跟进工厂向师傅学车床一样,是生产技能,所以沒有关系根本学不到,更别說考证了,得相关单位组织考技能证书。 让卫东当时只顺口一說,市裡面也沒给他用工指标,真就只是让他来跟着学车,连运输公司的临时工都算不上。 然后让卫东才知道,這会儿私人根本不允许有车,当然有本事的那些人会把车挂靠在单位,那也是凤毛麟角,起码商州谁這么干被举报揭发就是大問題了。 因为汽车是生产工具生产资料,私人拥有生产工具就是资本家了,這不是搞歷史大倒退嗎。 所以想学车的人很多,但能学上還有车开的挺罕见。 也就让卫东顶個见义勇为的好青年头衔,他也沒当回事,辗转找到在河边拉沙石的师傅,跟车当助手学习。 這年头开车不难,因为沒啥交规,也沒多少车影响马路驾驶,油离配合慢慢开就是,重点得学修车。 因为三天两头都得坏。 让卫东再不圆滑,起码的待人接物說话好听還是沒問題,绘声绘色的给师傅讲当时怎么抓QJ犯,又請师傅在码头边吃酒菜。 关系迅速升温。 师傅津津有味的吃喝倾听,然后连他都知道:“听說那小媳妇這些天天天去找你?” 让卫东不屑一顾:“坐過牢的坏分子看都懒得看,也就我這些天去走亲戚了,我妈乡下人不懂啊,也不知道她這结了婚的妇道人家跑我那干嘛。” 师傅明显是八卦大学研究生毕业:“离了离了,听說她跟着尤大嘴那几個家伙被抓进去,她男人得了指派任务拿离婚书去警告她交代問題,因为所有账本、联系方式都不說,结果她就在离婚书上签了字,把那個男人后悔得要命,水灵灵的小媳妇啊!” 让卫东不解风情:“少来烦我,水灵灵的就是烧,不烧那QJ犯也不祸害她了,我现在只想学车!修车!对,回头我找個发小来帮着免費使力气学修车。” 师傅无奈的看他眼:“你是沒吃過肉啊,而且修理這门手艺你知道怎么回事,叫人帮手就是了,他学会就不是你的了,你要是在运输公司上班,我指定不会教你。” 让卫东连忙再悄悄塞包烟過去。 师傅当然尽心尽力的教。 反正油钱都是公家给。 九点過才哼着小曲回家去,琢磨着是不是要搞個大点的房来住。 可問題就在這全家人,当爹的做门卫三十块月薪,儿子当背夫一天都赚不到一块钱。 咋能住大房,有相机,有崭新的床单被套锅子炊具,還能抽九毛八的山城呢? 稍有聪明人留心就会怀疑是不是有偷盗贪污的歪门邪道。 在這种小媳妇的事,都能立刻传遍三教九流的小地方,相互都是透明的。 顺手敲开门,居然是施琳妍跟老妈坐在铺着崭新被套的床边,雀跃起身:“我听說你回来了,就来看看,谢谢你!” 相当落落大方的伸手。 手臂上還缠着绷带,都掩不住她的清秀好看。 可這老娘们儿,退休之后沒少跟人吵架,泼辣着呢。 也就从来不跟让老头急眼,都知道那断手是为她被砍的,所以进进出出看稀奇的目光很多,结了婚她就搬出去了,来看父母都尽量避开接触。 但老施九几年红极一时,哪怕黯然退休后都能在大院享受离退休待遇,一直住在领导大平层。 立下汗马功劳的女儿過些年也从本地高校退休回来跟爹妈住,据說早就离了婚,那时才经常抬头不见低头见。 所以在让卫东心裡,這就是個老太太:“啊,我手脏,修车搬轮胎啥的,回吧,這么晚了。” 施琳妍忍不住美眸闪烁下,更认真的打量這個与众不同的背夫:“他们都說你去学车,你很喜歡开车嗎?” 让卫东随口:“不是說新时代的三张通行证,驾驶、外语、电脑嗎,能学车当然要抓住机会了。” 這话在四十年后很平常很平常,甚至会被笑话這算什么。 可八十年代有理想有抱负的知识青年把這些话都奉为圭臬。 英语教师的眼睛都快炸成烟花了:“太好了,你外语怎么样,用過电脑嗎?” 激动兴奋得把双手都捏拳在胸口。 老子還会单指打王者荣耀呢,让卫东用鼠标可娴熟了:“沒有,但在杂志上看到說电脑会进入生活的方方面面,办公,税务都用得上哦。” 九几年全国搞金税工程,很多基层税局都不知道怎么办。 恰好施琳妍那会儿已经调到市裡唯一的大专当老师,算是带头接触电脑课程的技术人才,协助税局搞了個全省都领先完成的优质技术中心,最后得了全国嘉奖。 這就是父女俩一辈子的闪光点。 让卫东现在也算是随口提示一下,沒准儿因为自己改变了很多命运节点,错過也怪可惜的。 连被哧啦的都改成了董小姐,天晓得以后会怎样。 施琳妍重重点头:“对!我看见你买了不少杂志在学习……” 那是无聊观察這时代都有什么說法了,而且让卫东最主要就是看杂志报刊上的各种广告,从广告来判断商业程度。 反正這会儿看不到卖房的广告。 现在更不想跟這老太婆小妞废话:“很晚了,回去歇息了吧,這外面也不安全。” 施老师都嘟嘴了,感觉正在兴头上被打断:“我還沒问完呢,你外语怎么样?” 让卫东看眼在旁边看得满脸堆笑又莫名骄傲的母亲。 免得产生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走吧走吧,我送你這几步路,乡下高中那点英语都乱七八糟,還不如学点俄语呢。” 换飞机的时候不是用得上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