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记住你了 作者:紧那罗在唱歌 码头上,黄老等人和其他前来送行的美国人一样,一直等到客轮驶离了港口才离开。 不過… 在看到黄老等人凑了三万美元送给严光后,有些人似乎并不认同,而且他们也想要表达出自己的不满,就如同现在一样。 “爷爷,您为什么要送给那個姓严的那么多钱?”在回去的路上,一個十分健壮的年轻人从后面快步赶了上来,在黄老的身旁不满的道。 随后又有其他几個年轻人从后面快步走上来,這裡面既有黄老的晚辈,也有其他老者的晚辈,不過這些年轻人显然都和黄老的那個孙子一样,对黄老将钱送给严光很不快。 黄老听到這句话停了下来,重重的哼了一声。“人家是要回国去开工厂、办实业的,你们說我不给人家,那這笔钱应该给谁?”說道给谁的时候,黄老的脸上已经是怒气冲冲。 看到自己的父亲气成了這個样子,黄易华的父亲连忙给自己儿子打眼色,其他的几個青年一看气氛有些不对也向后退了几步,偏偏黄易华就好像沒有看见一样,梗着脖子大声道。“可以捐给同盟会,资助革命啊。” 說着,黄易华从黄老的身边走到了他的对面。“爷爷,您知道我這次从香港回来就是为了筹款的事情,就是为了筹款去起义,去革命。”黄易华就连脸都红了起来。“我回来的时候您对我說沒有钱,可是就在刚刚您却将三万美元送给了一個只认识了几個月的陌生人。”說到這裡他甚至冲黄胜低喊了起来。“三万美元,十万大洋啊,您知道這些钱可以买多少支枪,发动多少次起义嗎?您知道嗎?” “混帐!你是怎么和你爷爷說话的!”不等黄老做出反应,黄易华的父亲黄一山就已经从后面冲了上来,狠狠的给了黄易华一巴掌,将黄易华打翻在地。 看着黄易华站起来后捂着脸倔犟的看着自己,黄一山刚想再踹一脚,却被黄老给叫停了。 “老三,住手吧…”黄老一脸阴霾的走了上来。 “是,父亲。”收回了已经抬起的腿,黄一山恭敬的回到了黄老的身后。 回到了黄老的身后以后,黄一山先是狠狠的瞪了黄易华几眼,接着便用眼色示意黄易华不要再和他的爷爷硬顶了。 在沒有人比黄一山更了解他父亲黄胜的厉害了,刚刚黄易华和他爷爷喊起来的时候,黄一山的脸色都变了,生怕自己的父亲收拾儿子。 只可惜,黄易华并沒有明白自己父亲的苦心,依然站在那裡梗着脖子捂着脸,丝毫沒有要服软的迹象。 “我问你,那個什么同盟会一共发动過多少次起义了?”就在黄易华刚要回答的时候,黄胜又问了一句。“同盟会发动的起义裡又成功過几次了?” “革命总是要经历失败的。”黄易华倔犟的道。 “可惜从广州起义开始,一直到前一段時間的河口起义,你那個什么同盟会就从来沒有成功過。”黄老用拐棍重重的敲了一下地面。“我宁可将钱投入到看得见摸得着的工厂上,也绝不将他砸进什么革命裡去当水漂。” 說完黄老对身后的儿子厉声道。“老三。” “父亲。”黄一山应声站了出来。 “回去以后就将易华关起来,不许他出房门半步,更不许他回香港继续参加那個什么同盟会!”接着又朝周围的几個年轻人厉声道。“也不许你们在和李是男、温雄飞那帮人接触,知道了嗎?” 說完也不理站在那裡的黄易华,继续朝着唐人街的方向走去,其他人也赶忙跟了上去,只留下黄一山在那裡按着黄易华,让他不要在和他爷爷顶撞了。 “放心吧,等你爷爷气消了就沒事了。”虽然黄一山也不希望自己的儿子去干什么革命,不過看了看黄易华的脸色還是在一旁劝道。沒办法,谁叫黄一山就這么一個儿子,换了别的儿子多的,恐怕早就一脚踹過去了。“唉,早知道就不這么宠惯這個孩子的,居然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和他爷爷面对面的硬顶,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吃什么苦头…” 不知道他父亲的心裡在想些什么,黄易华只是喘了口气,然后点了点头。 只是黄易华和黄一山并不知道,一直到保路运动开始之前,黄易华都沒有被黄胜放走。不過也因此黄易华才沒有在黄花岗起义中牺牲,成为七十二烈士中的一個。而是在旧金山配合随后成立的同盟会旧金山分会和李是男、温雄飞等人一起进行募捐工作,一直到得到了黄花岗起义失败的消息后,才返回了中国。 而他最大的贡献就是软磨硬泡从黄胜和黄一山的手中抠出了一些捐款,同时也带着不少旧金山唐人街的华人青年一起回国投身革命。 只不過… “姓严的,我记住你了!” —————————— 這個时候在客轮上的严光当然不知道,因为他的关系弄得黄家发生内乱,甚至還有一個他根本不认识的家伙记恨上了他。 此时的严光正处于呆愣状态当中,就连手中正准备来個当头炮的棋子也掉在了棋盘上。 “该不会?你這次并沒有准备辫子吧?”张兴风有些难以置信的问道,看到严光一副你猜对了的样子忍不住苦笑了起来。“虽說這些年朝廷的威信越来越低,但是有些事情還是要在表面上维持一下的,你如今就這么什么准备都沒有的回去…” 严光也是有苦难言,辫子這种东西上辈子只在辫子戏裡看到過,平日裡又是一头的短发,来到這個世界虽然也有几個月了,但是接触的除了少数唐人街的华人外,剩下的全都是金发碧眼的洋人,平日裡又总是在想应该怎么赚钱,到了這個时候怎么可能想的起来還要辫子這种东西… “唉,你呀你…”用手指着严光,张兴风不停的叹气。“算了,還好上海那边朝廷的控制力薄弱,即使沒有辫子也沒什么,不過如果想要深入内地的话還是需要买個假辫子戴的。” “上海有卖假辫子的?”严光连忙问道,這次回国他可是准备在内地开设工厂的,如果只能在上海厮混的话那他回来干什么。 “当然有卖的,這些年出洋的人很多,有些因为洋人的歧视就在外面剪了辫子,但是外面不需要辫子,回来的时候却要用到辫子,所以上海就有了专门卖假辫子的…” “是嗎…”严光摸了摸自己的一头短发。“看来我需要剃個光头了。” 看着正摸着自己一头短发的严光,张兴风突然想起了些什么。 “說起来,报纸上曾经刊登過的那個严光该不会就是眼前這個人吧?”在上学的时候,张兴风和他的同学可是对那個报纸上刊登過的,一天就弄出一件发明的严光相当的佩服,有的华人学生甚至将严光当成了偶像来崇拜,毕竟一天一個发明這种速度就连爱迪生都比不上。 不過… 看着眼前這個表情有些呆愣的严光… “噗,不可能会是那個严光的,一定只是名字凑巧一样罢了。”失笑之后,张兴风在脑海中继续幻想高大威武一身正气的严光形象。 就這样,张兴风失去了向严光要签名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