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女武神的飞驰(4) 作者:康布罗纳 宇佐美定满的事情就算是掀過去了,但是他挑拨长尾政景造反,然后又将其背叛這件事情却毫无以为的要写进他的档案裡。虽然他是想要为了越后能够有一個统一的大后方,消灭一切不稳定因素,所以才引诱长尾政景造反,让对方的失败和越后的稳定提前到来。但是這件事依旧成为這位老革命临了的污点之一。 进攻景虎军方:士气如虹,兵多将广。 防守方政景反政府武装:士气低落,兵微将寡。 怎么看长尾政景反革命集团的日子都是兔子的尾巴,长不了了,這次攻城更是說明了一切。 李维坚定不移的相信,景虎姐一定能够主导战争的走向。第一:她是长尾景虎,第二:她是上杉谦信。 眼前的一切都說明了,《信野》裡面說的沒错,這個少女真的是天下第一!虽然不知道南边山裡那只老虎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能和日后的军神一拼的人物也只有那個号称“战国至强”的武田信玄了。 除此之外,李维实在不记得景虎姐在谁的面前吃過亏。所以喽,那個连他這個渣都能打伤的长尾政景,在别人面前也许能耀武扬威,但是在景虎姐面前呢? 丫就是一盘菜,一顿饭的功夫就能解决。 不過天公不作美,小场雨拯救了长尾政景。 “這场雨真是的。”柿崎景家把手放在炉子上烤着,這個长尾家第一猛将此刻正跟個落汤鸡似的,因为他刚刚带着军队去坂户城下亲自查看了一圈:“就让政景那小子都活一会儿好了。” 大帐裡面避雨的众人纷纷把目光看向刚进来的柿崎景家,而一边的直江实纲說道:“景家大人。主公可并沒有說要政景大人的命啊。” 色部胜长冷哼一声道:“哼!对于這种屡次反叛的叛徒,主公怎么可能会不处置他?再說了,主公那么生气你沒看见么?” 斋藤朝信接着笑道:“哈哈哈,說起生起气来的主公,還真是有一种异样的魅力啊!” 鬼小岛弥太郎摇摇头,叹息着說道:“是啊,還真么想到主公会做出這样的事情,单人独骑于城下挑战整個敌军,而那些沒有种的家伙竟然无人敢应……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众人们肆无忌惮的嘲笑着长尾政景军队的无能,以及景虎姐是多么的神勇。但是一边的景虎姐却和她身上的盔甲似的,毫无动静。只是静静地坐着,毫不理会一边的荣辱。 “看来景虎姐她說得对啊。”李维看着眼前的一幕,心說:“這群人真的沒有把景虎姐当成一個有些有肉的少女,甚至沒有把她当做一個人来看待。他们只是利益的集合体,正好因为景虎姐是以为能够统领他们的人,才把她当成长尾家的神来供着吧。” 而景虎姐呢?似乎也习惯于此了吧。和众人们对于即将攻陷地方主城的兴奋不同,她那和天王雕像一般的冷酷肃穆表情中,李维总是能看到无聊和呐喊。手裡拿着念珠有规律地不断地转动,周而复始,這個死循环就和她此刻的处境一样:不断地被人们所崇敬——不断地被人们所寄予更高的期望——成为神一般的人物——更加被人们所崇敬。 “好吧。”李维心說:“不论是我個人自作多情,還是骚包装酷。总之不能让她在這样想去!” “主公!喝一杯酒暖暖身子吧。” “唔。” “主公……關於长尾越前守政景大人,在下有一点自己的看法。” “恩?”景虎姐眉毛一挑,那样子骗骗别人吧,李维可清楚不過是坚强背后拿不定主意的表现罢了。 “主公,纵然越前守大人有千般不是,但亲族還是多一個比少一個好……”李维拿捏着用词尽量不让自己的话刺激到眼前的少女,对方可是出于极度混乱中一碰就炸啊。 可是沒等李维說上两句,外面却进来了一個守卫,报告道:“长尾政景特使——国分彦五郎請求觐见!” “什么?”在场众人都有点惊讶:“都這個时候了,他来干什么?” 鬼小岛弥太郎脸上产生了一股怪异的笑容:“不会是来請降的吧?” “哈哈,這世间還有如此无赖之人么?”大熊朝秀则是說這反话嘲笑着。 一阵嘲笑的笑声中,只有刚刚被拉上黑名单的宇佐美定满淡淡地說道:“還是让他进来听听吧。” “依我看,直接拉出去砍了。”這时,李维似乎听到景虎姐身边的近侍秋山源藏低声說了一句,顿时李维心裡开骂:丫就不能别火上浇油?你们四個跟着景虎姐也有年头了,可是這些年难道都活到了狗肚子裡去了? 也许真的是吧。 在景虎姐的默许之下,一個年過四十的武士疲惫不堪的走了进来,此人便是长尾政景的請降使者国分彦五郎了,所有景虎姐的重臣们对于此人全都不屑一顾,而他也似乎沒想要得到什么尊重,无视所有人轻蔑的眼神,直接跪在景虎姐面前。 “长尾越前守政景特使,国分彦五郎拜见越后守护代景虎大人。” 景虎姐此刻把手中的念珠之类的交到一边,只是手裡一手端着酒杯不断地晃动着,一手拄着脸颊坐在最裡面的主位上,俯视着跪倒在地,不敢抬头的国分彦五郎许久沒有說话,沉默的气氛格外的凝重,只有外面的雨声似乎越来越大。 “那個逆贼叫你来,有什么事情么?”良久之后,景虎姐冷冷地說道。 “是。鄙主上派在下前来,特来請降。” “……如果此刻我在春日山城,你我关系对调,长尾政景回顾及到我們之间的亲族关系,放我一马么?”看着手中晃动着酒杯,景虎姐突然說出如此的话来。 “這……”国分彦五郎一时之间被难住了,但他還是有些尴尬的說道:“也许不会的……但鄙主上的所作所为都是乱世裡面沒有办法的事情……” “你给我住口!”沒等国分彦五郎說完,景虎姐便将酒杯丢掷于地,恨声說道:“乱世?乱世!又是乱世!你们這些胆小鬼!!!沒资格在我面前請降,滚!给我滚出去!告诉长尾政景這個背信弃义的家伙,我要亲自去取他那颗腐烂的人头!!” 李维在旁边暗暗叹了一口气,你国分彦五郎好歹也是個家老,官也够大了,怎么脑子還是一根筋?明摆着景虎姐是要给你们一個台阶下,你就這样把救自己的梯子给踹到了。也许刚刚诶景虎姐一個虚无漂毛的许诺,景虎姐就会念及同门情义放你们一马了。 他比谁都知道,這個少女愤怒的原因是什么。一群大男人拿着所谓的“都是因为乱世”這句蠢话来搪塞,无疑不让信奉着义理几乎到了洁癖的少女从内心心底裡感觉到恶心。 二罪并罚,這次請降当然失败,连李维都不好意思再对愤怒值MAX爆满的景虎姐說什么了。 在众人的嘲笑声中,被称作“胆小鬼”的国分彦五郎落荒而逃,他不敢再待在愤怒的军神所在的营帐裡。但是李维却不禁心想,這裡到底還有沒有人知道他们的主上愤怒的最根本原因?那句“你们這些胆小鬼”又何尝不是少女对這些乱世裡她的這些手下的重臣们所說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