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转到主要內容

四(修)

作者:顾青姿
谢奚看了眼院子,破归破,但是收拾的井井有條,几间连着的土坯房,屋檐下挂着簸箕和编到一半的筐。

  毫无疑问,這田庄一看经营的很一般,甚至可以說看着就很穷,榨不出什么钱财来。

  谢伯卸了车,拴好马,见她站在田埂上张望,解释說:“鲁伯最是勤快,大概去田裡了。”

  冬季严寒,她好奇问:“现在去田裡做什么?”

  她基层下乡那么久,沒听說冬麦還需要除草。

  她随口问:“這裡只有鲁伯一個人嗎?”

  谢伯道:“鲁伯长子早丧,带着吴媪和小儿子住在這裡,掌管郎主的田地,鲁伯在田亩上颇多天赋。”

  谢奚听的不以为然,心裡吐槽看這几间土坯房,就知道他天赋一般般。

  她和谢伯信步在田埂上走,冬麦绿油油的,冬雪之后丝毫不减冻势,這几天天气回暖,麦苗长势喜人。

  她打听:“這裡除了种麦還种什么?”

  “冬麦主产,收割后种一茬粟米,那二十亩下等田,种的是苜蓿。”

  谢奚问:“养牲畜嗎?”

  谢伯摇头:“我不擅此道。不太清楚這裡。”

  远远看到田埂另一头有人走来,谢伯张望片刻后高声呼唤,鲁伯果真生的高猛,虎虎生风,起码有一米九。

  谢奚看到他只有一個感觉,像個戍边的边将,一身短打,怀前的衣襟别在腰侧,感觉拿着刀就能杀敌,浑身凶气,见了谢奚皱眉问:“這是?”

  谢伯勉强的笑着解释:“這是苏州来的小娘子,月前才从苏州回来。郎主家业遭祸,债主上门了,小娘子四处奔走筹资。”

  鲁伯皱眉怒道:“怎会?”

  谢奚也不客气,直问:“田庄可有余粮?”

  鲁伯怒目,像是忍了又忍,最终說:“年初已经把田庄进项全都清空了。秋收才勉强维计。”

  谢奚听的只想骂娘,合着就是個破产家境,白让她高兴一個月。

  三人往回走边讨论,鲁伯见她不露慌色,镇静自若,但是毕竟才十五芳龄,只到他肩头,似一個俊俏的小郎君,像是指责谢伯,道:“怎好让小娘子抛头露面奔走。”

  谢奚摆摆手,不客气的說:“就不要說這些了,大难面前不必拘泥于這些,先仔细合计一番,早做打算。父亲和兄长,想来也是毫无办法。先還债其他的再說。”

  鲁伯进了院子請她进门,這屋子說好听点是干净,简直就是一贫如洗,想来那個便宜爹上次来早把鲁伯打劫干净了,简直不要脸。

  不多会儿吴媪带着小儿子也回来了,鲁伯吩咐吴媪去做吃食,谢奚也不在意问:“我家在长安城可還有亲近走动的亲戚?”

  鲁伯点了几家:“郎君本不是长安人,常年在西北,郎主有個妹妹嫁的是河间崔氏旁系的子弟,只是我不大清楚是不是经常走动。”

  谢伯忙說:“走动的,二娘子逢年過节总会遣人上门送礼。”

  谢伯說完又說:“再就是几家相熟的故交。”

  谢奚不好意思說,一家一家去借钱。

  灵机一动问:“与我定亲的陆家,和我家关系如何?”

  鲁伯看着显然比宅子裡几個人要有主见,說话條理清晰,再加上魁梧身材,俨然是一名悍卒,放在家裡,就是镇宅的宝贝。

  在這個民风彪悍的朝代,這样的外貌才是标配。

  鲁伯想了片刻:“那陆家,虽說是官宦人家,但是自视甚高,轻易不与商贾结交,倒是家业颇丰。”

  谢奚一听,有门儿。

  谢奚终于能开口问了:“那怎么会和我家定亲?”

  鲁伯:“陆家家主早年自凉州归京述职,本就乱世,恰逢遇上异族乱军,得郎君救助,陆家家主感遇郎主恩情,定下了陆家三房的三郎和小娘子的亲事。那年小娘子才刚会走路。”

  谢奚好奇问:“你见過我?”

  鲁伯自豪的說:“奴早年随郎主从苏州往西州贩丝绸,后来因为受伤,郎君在长安置下家业,就在這裡替郎君看守家业。”

  谢奚還挺好奇這位便宜爹的,听着挺有魄力的一個人,怎么就晚节不保,破产了呢。

  她问:“为何不在庄上养些牲畜?這样下去,田庄收益会越来越小。”

  鲁伯尴尬的不知怎么說。

  谢伯一脸愁色,婉言:“小娘子不知世道艰辛,田亩之地,怎好养殖這些。”

  谢奚也不反驳,看了眼窗外的天色,安排說:“回去后還是先给父亲捎封信,告知他此事,免不了再去亲朋府上叨扰一番。”

  她想好以后怎么改善田庄了,但是眼下巨债是個大問題。

  其实她有個特别不要脸的方式。

  和那陆家去借钱……

  回了家,她就上最亲近的崔家,崔家住在东市附近,东贵西繁华,和西市附近不同,坊与坊之间還有执勤的人,谢奚跟着谢伯,崔家住在坊裡的最西,住宅占地面积颇大,西门进去第一家,看房舍很低调,不像是富贵人家,敲门后有一個婆子开门见了谢伯忙带进去,那位据說原主姑姑的中年妇女,一身水湖蓝,见了她惊呼:“這就是雀奴嗎?阿兄一直将她藏在苏州都不准我见见,雀奴怎么這副打扮?”

  她看了眼对方,心說,要不是为了钱,我真不能忍這個小名,活脱脱的家雀……

  谢氏白白胖胖一脸笑意,性格爽朗,看着過得不错,她不在乎的說:“父兄不在,我一個小娘子主持家业,這样方便自在,姑姑不要介怀。”

  俨然是一個风流的小郎君。

  谢氏掩嘴痴笑,拉着她的手,往裡走說:“我听谢伯說了,你该给我哥哥去信,這么大的事,你一個小娘子怎么能应付的過来。”

  谢奚昧着良心說:“父亲辛苦为家业,阿兄为功业远走,实在不敢扰烦,所以私下筹措,還望姑姑能借我一臂之力。”

  谢氏为难的說:“我家郎君俸禄有限,我能拿出来的实在不多,你且等等,我再转圜一二。”

  谢奚觉得骗這种老实人真是良心不安,会遭报应的,但是眼下真是沒办法了。

  谢氏遣人不知去了哪裡,见她四处张望房间,笑說:“雀奴横遭此祸,不過不必惊慌,能和陆家结亲,想来是鸿福在后。”

  谢奚好想问问,那個陆家到底是個什么显赫世家,那個陆三郎又不是皇帝的儿子,让這群人,一個两個的交口称赞。仿佛我一介凡夫俗子,天降大运高攀了他。

  我堂堂985的双一流大学生,我当年也是重点高中的,我也是人中翘楚的好嘛,我能稀罕他?笑话。

  不過要是长的确实不错,我可以多看看。

  谢奚在谢氏這裡借到了将近一千贯,可见這個娘家在她在她眼裡也是很重要的亲人。

  谢奚真心感谢這個爽朗的妇人,和她保证道:“谢姑姑的大义,容我转圜一年,必原数奉還。”

  谢氏听的笑着說:“雀奴不必這样,阿兄自幼护我,我总不能坐视不顾看他家业尽毁。”

  谢奚向這個老实女人深深鞠躬,重谢道:“谢奚今日谢姑姑援手。”

  从崔家回来,她写信托谢伯捎给老谢,等谢伯出门,她又想起追上去,到崇仁坊的客栈裡,谢伯找到了那個捎信的人。

  据說是亲朋好友,常年行走在河西一带,捎信非常方便。

  那人坐在大堂裡,盘腿坐在胡凳上,一边喝酒,一边随着胡姬的舞步在桌子上轻敲,看着一脸沉醉其中,谢伯见了他招呼:“崔五郎。”

  那人回头看了眼谢伯,又看到谢伯身后的谢奚,挑眉笑着招呼:“谢伯,来,坐,還有這位小郎君。”

  谢奚奇怪的看他,那人的脸让人觉得特别亲切,浓眉大眼,看着特别深沉,非常符合现代人的审美,沒有幼齿感,眼睛极漂亮。

  谢伯大概习惯他浪荡不羁的性格,坐在一边說:“此次想托小郎君给我家郎主捎封信,這是我家……”

  谢奚抢先說:“我是谢奚,是我想托人,给父亲捎封信。”

  崔五眼神跳過她,看了眼台上的胡姬,一边不动声色的注意她。

  她坐姿端正,坐凳子自然而然,一手搭在桌上,自然而然的扭头看着跳舞的胡姬,一看就是多年养成的习惯。

  对這裡毫无扭捏,对男女一视同仁,沒什么对男女区别的概念,对女孩子出门理所当然大方得体,毫无时下大家闺秀的忸怩。

  他开玩笑问:“這位小郎君是?沒听說五婶家裡還有這么一位小郎君。”

  原来他是姑姑家裡的孩子,谢奚只說:“我自小长在苏州,最近才回来长安。”

  崔邺笑道:“哦,原来是這样。”

  见她坦然毫无异色,他开玩笑:“這胡姬舞色倒是惊艳。”

  谢伯知他放浪形骸,沒想到這么孟浪,谢奚回头看着台上的舞姬,看的眼神发亮,真是敦煌壁画裡的颜色,旋转跳跃真是行云流水,她简直惊艳的舍不得回去。

  真是技艺高超啊。

  崔邺识人几乎是骨子裡的习惯,观察了不過一盏茶的時間就断定,她大概和他是来自同一個地方,真有意思。

  這裡的小娘子可沒這么胆子,這么喜歡一個胡姬的舞色。

  他在這裡真是寂寞的太久了,看到故人,有种从心裡发出来的舒坦,忍不住想亲近她。

  结果谢伯见他毫无君子之礼拉起谢奚,将包裹和信交给他道:“时辰不早了,這信就有劳崔小郎君了。”

  谢奚出门前還遗憾的回头看了眼台上的胡姬,一脸不舍,看的崔邺忍俊不禁。

  熟悉的自在感,他已经很久沒有這种感觉了。

  长安调最新章節地址:

  长安调全文閱讀地址:

  长安调txt下载地址:

  长安调手机閱讀:

  为了方便下次閱讀,你可以點擊下方的"收藏"记录本次(四(修))閱讀记录,下次打开書架即可看到!

  喜歡《长安调》請向你的朋友(QQ、博客、微信等方式)推薦本书,谢谢您的支持!!

  :https://www.bie5.cc。:https://m.bie5.cc

首頁 分類 排行 書架 我的

看小說網

看小說網是您最喜歡的免費小說閱讀網站。提供海量全本小說免費閱讀,所有小說無廣告干擾,是您值得收藏的小說網站。

網站导航

热门分類

© 2023 看小說網 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