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2章 结局章八 两王下场 作者:未知 朱常哲是忙碌的。 国事家事,喜事丧事,各种善后忙個不停。 除了论功行赏,還得对一众罪人一個個追究追责,又或是帮着遮丑。 比如被同一种毒折磨的朱常珏和朱常安。 登基前两天,他站到了朱常珏跟前。 当时的朱常珏已连站立都不能,成了個双眼牙齿外凸,骨瘦嶙峋,干瘪到几乎只剩了個壳的怪物。 “我求你,放過我的两個孩子。”朱常珏跪在了朱常哲的脚边,提出了這個要求。“就看在……他们年纪小,不懂事无辜;他们要叫你皇叔的面上;或者,看在你小时候掉进了御花园水塘,是我救了你……你還记得嗎?” 朱常哲笑了起来,从“呵”,到“呵呵”,又到“哈哈哈”…… “朱常珏,你是被毒弄傻了嗎?你的孩子要叫我皇叔,我就要放過他们?我還是你亲弟弟呢,你放過我了嗎?還有,御花园水塘落水的不是我,而是老七!你连人都沒弄清楚就来挟恩,你不觉得可笑嗎?你是好一番绞尽脑汁才想到你曾這么帮過我吧? 可惜啊,我不妨告诉你,当日我和老七一起在假山后边玩,看见你和二哥口角了。后来老七见二哥不高兴,就跑出去拍马屁,哪知你走而复返,你看在眼裡恨在心裡。在二哥离开后,你就推了老七下水…… 你是救了老七嗎?你分明是为了贼喊捉贼想陷害二哥夺他太子之位,也顺便教训墙头草老七。那日周围宫人被你遣走,你就沒想過老七或许真的会死?不,你巴不得老七死,只有闹大了事你才能收获大鱼。反正一花园的人都看见老七和二哥在一起,而二哥很不高兴的场景不是?你只是沒想到,我从头到尾都在假山后看了個全部经過…… 不妨告诉你,是我找来了人惊动了你,害你计划失败只能硬着头皮救人。你知道老七为何這么多年都愿意跟在我后边,因为他心裡清楚,那日是我救了他。 对了,那一年的你,才几岁?十二?十三?大不過十四吧?所以,你枉顾骨肉亲情草菅人命的嘴脸我是看着长大的,谁都能来跟我谈亲情,就你不配! 我們兄弟,哪個沒被你照顾過?太子不死,是因为他的保护伞够多。朱常安和老七沒死,是他们威胁不到你。而我能活下来,只是因为我小心,因为我从小就知道谨言慎行,懂得在你面前化成小透明。 就冲這些過去,你来和我谈亲情?哈哈,你身为长兄,铲草除根不是你一向来给我們這些弟弟所做的示范嗎?” 朱常哲一脚踩去了朱常珏身上,咔咔断骨声清晰传来。 那毒真是霸道,果真是已掏空了他,连骨头都脆似到了一碰成渣的地步。朱常珏,很快就要下地狱了。 也是正因如此,朱常哲才百忙之中来了一趟。 “而且……你不是早就弄得满世界皆知,你的两個孩子在半年多前,便死在你珏王府那把大火裡了嗎?那么,你又哪来的孩子?你這岂不是故意为难我?老天有眼,你陷害父皇的苦果就得你自己来食。” 朱常哲還不至于蠢到给自己留下祸患的地步。朱常珏的两個孩子,康安伯在东海的手下一早就帮他解决了,就是唯恐這些祸害杀不杀都不对,早晚徒生事端。 “朱常珏,你大逆不道,恶贯满盈,活该断子绝孙,无人送终!让你早死,已经是我的仁慈了。” 有內侍来請,說是定制的龙袍已经到了。 朱常哲让人搬来了落地铜镜和龙袍,当着朱常珏的面试了起来。 明黄那般刺眼,朱常珏已经低头了,可依旧觉得那光亮几乎刺痛了他眼。他不由苦笑。 纵然朱常哲這龙袍是赶制出来的,可怎么看上去就是比自己重金打造的那件更光亮灼目? 朱常珏似是看出了他的想法,大笑:“假的,哪怕是招摇過市,也只是叫人当做笑话。真的,哪怕不外露,也一样流光溢彩。” 他站到了朱常珏的正前方,铜镜也跟着调到了他二人跟前。 “看仔细点!下辈子可得长眼。别再想着鱼目混珠了。认命吧!” 朱常哲让侍卫帮着朱常珏抬起了头。 镜中人,一個昂首站立,一個萎靡趴跪;一個耀眼夺目,一個不忍直视……等等!那是他嗎? 那個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是他? 不可能! 成王败寇,落此地步他认了,但镜子裡的怪物肯定不是,不是他!…… 一阵静默后,內侍来报,紧紧闭着眸子自欺欺人的朱常珏已经沒气了。 御医表示,朱常珏本已距死只差一步,一惊之下,心头血上涌,直接宣告了這破败身体的报废。 “反贼尸身如何处置?” “因他野心,多地大战,民不聊生,多少将士因他而死,多少百姓因他受苦,多少人流离失所,如此恶人反贼,挫骨扬灰也是便宜了他。” 因着朱常哲這一句,朱常珏最终便落了個挫骨扬灰的下场。 有人为他估算過,就冲他炸开洪泽大坝,制造瘟疫和善堂下毒三桩,因他丧命之人便已近万。更不提他发动的大战,水匪的恶贯和他屡次大开杀戒,如此恶魔,就是挫骨扬灰也是便宜了他。 以至于如此处置不但无人說狠,反而多是拍手叫好…… 朱常安那裡,李纯在程紫玉醒来后就问過了她的想法。问是否要再剁其一次头给她泄恨。 “许海直不是给他毒箭了嗎?那箭既然是他给你特意准备,自然得让他好好受一受。一刀剁头对他反而是解脱吧?太便宜他了。而且……” 程紫玉想到了王玥和那個孩子。 “他怎么死,留给王玥处置吧。” 于是,李纯安排着,在康安伯押送朱常珏入京的同时,也带上了朱常安。 朱常哲沒時間也懒得搭理他,只将他扔进了天牢便沒再管。 朱常安传话想见王玥时,朱常哲才想起了他。 朱常哲召了王玥,按着李纯的意思,将朱常安的处置权交给了她。 “报应啊!”王玥看到朱常安的惨样,表情从震惊转为了畅快。 “孩子……可好?” 而朱常安开口就是這么一问,叫王玥直接笑出了声。 “怎么?要死了,就想到你還有個孩子了?” 王玥笑着笑着便流下了泪,既为孩子有這么個下作的爹心疼,也为自己曾经的瞎眼自恼。 “此刻的你是否无比庆幸還有個孩子可以传宗接代,而不会断子绝孙了?你要点脸吧!孩子因为你,好几次差点沒了,到今日底子都還沒能补回来。八個月的孩子,還沒别人家四五個月的孩子大,這全都是因为你……” “玥儿,我错了,是我对不住儿……” “别!别叫我玥儿,我恶心!你也沒有儿子,孩子是我费尽了全力保下的,那便是我的孩子!与你无关!从你对我們母子下手那日开始,我們便与你恩断义绝了。” “你别這样,我总归是孩子的爹。” “你想要借孩子让我心软,让我为你去求程紫玉求新皇?還是你有什么后手想要留给孩子?或者你只想求個好死?……” “王玥,朱常哲因为我,不会放過孩子的。你带着孩子去北地,去暮春草原找倪老,我在那儿留了人和银。有倪老在,他会好好教导咱们的孩子。那边部落王欠了我一個救命之情,将来只要有机会……” “……”王玥无语。她沒想到,朱常安還有后手。倪老果然還在他身边。“然后呢?然后给你报仇?” 王玥再次笑了起来。 “你就沒想過,我为何来见你?你是不是以为我還会像一年前一样万事依附于你?你是不是觉得,你死了,我和孩子就沒出路?” “若不然呢?你醒醒吧,我信不過朱常哲,你也不能信。因为我,他会杀了你们母子。你不是要保住孩子嗎?你不能冒险。听我安排,去北……” “你错了!朱常哲已经和我谈過了。我的孩子,将会得到一個王位。” “他骗你的,你觉得可能嗎?” “不是可能,是一定会!在我眼裡,他比你可信!他至少要脸!” “王玥,算我求你!儿子是我最后的希望,你不能拿他的性命冒险!” 王玥顿了顿,深深看向早无半点君子面目,怪物般的朱常安:“那你求我啊!表露出你的诚意来。” 朱常安跪下了,真的开口求她了…… 虽艰难,却是真的。 王玥笑得眼泪横流。她居然等到了朱常安跪地求她的一天。 太好笑了。 笑够了,自然该言归正传。 “我逗你玩呢!求我也沒用!” “……”一口腥甜往上涌,气极的朱常安到底不甘,又将那口血给吞了下去。 “朱常安,回到我刚刚的问话,你知道我为何来嗎?你以为我是顾念旧情,顾念你是孩子的爹,害怕前程无路可走才来?你都错了! 我来,是来看你临死前的丑态,是来看你下作无耻可有下限,是来嘲笑你讥讽你,是来气你骂你!” 王玥甩袖正色。 “我的孩子,因为天生孱弱,沒有威胁,所以注定不会成为他人靶子。我的孩子,因为曾寄养太后身边,所以注定一生富贵。我的孩子,因为参与了南下对朱常哲的营救,所以朱常哲会永远对他宽容仁和。 這些,都是我为孩子努力挣来的。我的孩子将会风光一辈子。所以我的孩子不会离京,也看不上你的后手。所以孩子,不但不会为你报仇,還将会和你的仇敌其乐融融,成为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朱常安转跪为扑,只可惜那破败身子压根就不听使唤,沒扑成,只是重重趴在了地面。 王玥见他手臂晃荡,明显折了。呼吸也一下急促,应该疼得厉害。恼羞成怒了?她忍不住笑容更深。 “還有,你不是担心孩子会沒人照顾,沒人教导嗎?倪老年纪大了,也该死了。何必劳烦他?這样,我有個人选,你看看好不好? 我打算,觍着脸皮去求程紫玉。让她和李纯收了儿子做义子,你看如何?” “你敢!贱……贱人……” “他二人能文能武,還有你最爱的钱和地位,你应该能满意吧?” “贱人……” “但愿他们能不计前嫌,所以,为了他们能开心点,爽快些,你最好要死得惨一点,难看些,你看,要不要我留個人在這儿,给你剐肉剔骨?做尽惨状?” “我是他爹,你不能那么做。那两人是我宿敌,你這么做天打雷劈,我死了也会化作厉鬼……” “你想說认贼作父?对,就是這個意思。看你恼羞成怒,我便高兴了。你要成了厉鬼,雷要劈的,第一個也是你。我可不怕。” “稚子无辜,你怎能……” “哦,有件事沒告诉你。嫌你丢人,丢了大周皇室颜面,所以此刻并无人知晓你在天牢。 你背叛大周转投反贼之事朱常哲给你遮掩下了。为了让孩子不至于将来被人指指点点,所有人都還以为你技不如人死在了北境。所以你放心,咱们的孩子会健康快乐成长。 你的龌龊,待他成年我再告知,他会以你为耻,永远不会有为你报仇之意。 由于对外你是死在了半個月前,尸骨无存,所以等你死后,你的坟怕只能空着或是做衣冠冢了。但你我毕竟夫妻一场,我会为你收尸的。别的我不敢說,一個棺材我還是能给你准备的。 孤坟,野鬼!正适合你!所以我一定会给你找個连禽兽都不去的好地方安置你!” “毒妇!”朱常安第一次觉得,王玥比程紫玉還要毒!這一刻他对王玥的恨,已经不比程紫玉少了。 “是不是想吐口血出来?你怎么還不死呢?对了,你刚刚不小心爆出的那個秘密,我也一定会妥善处置。哎,你福气那么薄,都是造孽太多。那些东西,便拿来给孩子积福可好? 這样,倪老,送给程紫玉处置。你的人,留给朱常哲。你的财,我帮你全部捐了,那位王子,我想白恒很乐意前去剿了,若還有宝物,我觉得還是全都转赠给孩子的义父比较好。你觉得呢?” “贱人……毒妇……贱人……”在咒骂中,朱常安到底還是咽了气。 王玥大舒了一口气。 解脱了。 她给自己和孩子报了仇。 她终于可以安心活下去了。 她制定的那個本以为遥不可及,永远不可能实现的计划,真的可以实现了吧?她也可以過上好日子了呢! 一年半来,王玥第一次步履轻松,边哭边笑個畅快…… 所以,朱常珏和朱常安可以說都是被他们自己准备的毒给磨死的。只不過最终,一個是惊死,一個是气死…… 一個断子绝孙,一個“认贼作父”,无人送终…… 一個尸骨无存,一個孤魂野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