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河山 第221节 作者:未知 谷雨手一抽,陈鹤清脖间的鲜血喷涌而出,洒落在了那被他挟持着的小童身上。 小童大叫一声,吓晕了過去。 旁边的赵石,慌慌张张上前,一把搂住了他,他不敢做声,像是瞧见了洪水猛兽一般,一脚将那陈鹤清的剑踹开了些。 然后抱着儿子跌跌撞撞的便滚到了旁边的田地裡,缩成一团匍匐在那,再也不敢动弹了。 陈鹤清在京都一战之中,大败溃逃。如今跟在他身边的人,多半都是当初那群脚上绣着金波的郑王暗部。段思贤从前是暗部大统领,而谷雨是他的嫡传弟子,有不少人都识得他。 “谷雨!”其中一個黑衣人悲愤出声,“你這是背叛段统领!你杀了郑王唯一血脉,坏了我們的大业,叛徒是要被钉在耻辱柱上的!” 谷雨静静地站在那裡,从袖笼裡取出了一方白帕子,认真的擦了擦匕首上沾着的血。 “师父在的时候,我报师父教养大恩,我只听师父的;郑王是谁,你们都见過么?我沒有见過。我谷雨只有一個主公,那便是段怡。” 他說着,轻轻一扔,那带着血的白帕子,落在了陈鹤清的脸上。 谷雨垂眸看去,“至于他,师父很喜歡他,所以我送他去见师父了。” 陈鹤清的部下们听着這话,心头皆是一颤,紧接着便瞧见那谷雨一抬头,冲着他们露出了一個甜甜的笑容,“师父還喜歡你们谁呢?” 那头敌军心有戚戚,皆是被谷雨這副变态模样,吓了一大跳。 這边段怡已经心花怒放,笑成了一朵花! 谷雨好啊! “咳咳”,段怡正准备上前,便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熟悉的咳嗽声。 她好奇的转過身去,只见崔子更递過来了一块硕大的牛肉干,未拿在手中,便能够闻到一股子花椒味儿,段怡眼睛一亮,接了過来。 這肉干不会太干,让人宛若嚼木头一般,又不会太湿,入口便成了渣儿!关键是那股子麻椒的香味儿,她敢拍着胸脯說,任何一個蜀中人,都经不住這诱惑。 段怡咬了一口,眯了眯眼睛,“還当你只做了卤牛肉,夹在馒头中吃起来香得很,沒有料到,竟是還有肉干!” 崔子更深深地看了谷雨一眼,冲着段怡点了点头,声音轻柔了几分,“做了好些,還有旁的,一会儿便有人送来了。” 那陈鹤清的部下,瞧见二人旁若无人的对话,简直是悲愤欲绝。 他们对视一眼,提着手中的长剑便像是疯了一般,朝着段怡同崔子更二人猛刺了過来。 段怡嘴中叼着肉干,手中长枪猛刺過去,一下将人刺了個对穿。 那头的谷雨,瞬间消失在原地。 紧接着,又是三個黑衣人,莫名的倒地,无一例外的被割了喉。 那陈鹤清旧部一個個,皆是惊骇不已,先前說话痛骂谷雨的那個领头人,朝天悲鸣一声,那声音古怪得很,尖锐得有些刺耳。 段怡皱了皱眉头,却见谷雨收了匕首,静静地站在那裡。 他张了张嘴,轻轻道,“一路走好。” 不等众人反应過来,那群黑衣人却是长剑瞬间变幻了方向,猛的朝着自己扎去,不一会儿的功夫,地上尸横遍野…… “竟是自尽了!那郑王也不知有什么好的,這么多年過去了,他们为了一個死人,竟是连命都不要了。”段怡看着那些尸体,摇了摇头。 若是她死了,那绝对要在临终之前,死死叮嘱苏筠等人,且莫要钻了牛角尖。 死了便死了,再過十八年,她段怡又是一條活蹦乱跳的好汉!到时候再一起喝酒吃肉也不迟! 谷雨脸上却是沒有先前放狠话时的笑意,“郑王沒有什么好的!只是我們這些人,宛若行尸走肉,习惯了做這些。若是不做,不知道自己从哪裡来,又该往哪裡去。” “倒是不如,继续下去好了。” 他正說着,就瞧见一截肉干伸了過来,段怡便站在他面前,那根肉干已经被她掰了开来。 谷雨一愣,還沒有来得及伸手。苏筠便像個猴儿似的,直接挂在了他的脖子上,谷雨被他一压,险些沒有栽倒在地。 “哈哈,打娘胎裡来,跟着段怡喝酒吃肉去!”苏筠說道。 谷雨只觉得身上犹如千斤重,他余光一瞟,瞧见了一旁虽然面无表情,但眼神却是跃跃欲试的韦猛,瞬间慌了! “苏筠你跟我下来!你沒有生骨头么!” 谷雨說着,将苏筠扯了下来,他快速的拿起了段怡手中的肉干,果断的放进了嘴中,警惕的看着韦猛。 “我是個刺客!刺客!” 他以灵活见长,苏筠一個使枪的,身形同他差不离,尚且力大如牛,若是换了像是一座小塔一般的,抡大锤的韦猛…… 谷雨深信,他一扑上来,直接咔嚓一声,能把他的脖子压折了,头直接滚在地上。 段怡瞧着,乐不可支,她伸出手来,拍了拍韦猛的肩膀,轻轻一跃,到了一旁的田坎上,蹲到了那赵石父子跟前。 “已经沒事了,贼匪已经全部被诛杀,再也不会打仗了。那孩子脖子上有伤,我這裡有金疮药,回去给他清理一下伤口,上上药就沒事了。” “若是可以,回去煮些压惊安神的汤与他喝。莫要害怕,只是官兵抓贼匪罢了。” 那赵石龟缩在田间,听得段怡的话,战战兢兢的抬起头来。 眼睛不由得朝着段怡的手心看了過去,那上头有一個小小的白色药瓶,除此之外,還有一截牛肉干。他悄悄地抬头看向了段怡,却是不敢伸手去拿。 段怡沒有多說什么,将那药瓶同牛肉干,放在了他们面前的一块干净的青石上,站了起身,朝着官道上行去。 “真的不会再打仗,要天下太平了么?” 赵石壮起了胆子,突然问道。 段怡回過头来,冲着他笑了笑,“嗯!不打了!老乡你這庄稼,种得可真好!今年应该能够過個丰收年呐!” 第三八一章 边关告急 那赵石眼眶一红,他一把将那药瓶還有牛肉干揣入了怀中,抱起了已经苏醒的儿子,瞧着段怡同崔子更,眼中泪珠打着滚,“不打仗……不打仗好啊!” 段怡轻叹了一口气,沒有多說什么。 段家军的人惯会收尸,一個個的手脚麻利得很,那玄应军自觉不能矮了一头,叫崔子更在段怡面前失了颜面,更是卯足了劲。不一会儿的功夫,這官道田间,便清理了干净。 崔子更瞧着被苏筠闹得一脸羞愤,却是沒有推开他半分的谷雨,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 他从马背上取下水囊,走到了树荫底下,段怡站在這裡,目送着赵石远去,已经好一会儿了。 “喝口水罢,那肉干有些偏咸,不然天热了,容易坏。送箱笼的马车,一会儿便会到了,如今陈鹤清已经死了,除却我师父同你师父一见面恨不得打破头,說太平了倒是也沒有错。” 段怡接過水囊,喝了一大口。 她朝着来路看去,只见一大堆的人马走了過来,引路的那個正是崔子更的亲信朱鹮。 段怡瞧着他身后的箱笼,顿时觉得朱鹮這张脸,都变得亲切了起来。 他们的箱笼裡藏着玄应军,真正的金银珠宝,叫朱鹮同苏王爷在后头押着给送了過来。 那边郑铎瞧着,二话不說,领着段家军上前,替了朱鹮的位置。 段怡看了崔子更一眼,沒有多言语,她并非儿女情长之人,有些话說多了,总叫她觉得肉麻兮兮的。 “保重!”段怡說道。 那边崔子更轻轻地嗯了一声,同段怡几乎同时翻身上了马。 “不若让我送你過蓝田关。阿怡,回了襄阳,莫要忘记我們的约定。” 崔子更說着,深深地盯着段怡看,虽然山南东道离京畿不远,可从京都骑马去襄阳,亦是得好些时候。此去一别,再见不知何时。 崔子更想着,又瞥了一眼谷雨,虽然同是男子,但他亦是忍不住感叹一句,這人生得当真是一副好相貌,是那女贵人们最喜歡的模样。 他虽然同苏筠闹腾着,却是余光一直注意着段怡,若是這边有什么境况,他顷刻便会匕首出鞘,从一個可爱的孩子,变成要人命的恶鬼。 比起苏筠,谷雨要心思深沉多了! “阿……” 崔子更正要言语,就听到身后马蹄声作响,他回過头去,只见一名玄应军将士骑着马飞速的冲了過来,他一個翻身,跳下了马,朝着崔子更跪下报道,“报!主公!边关告急!北方蛮族卷土重来,再袭关内!” “军师大人請你即刻回城!” 崔子更却是一愣,那玄应军立马整军,统统翻身上了马背。 “军情紧急,你且快去。有苏王爷在,我們自是能够安全的将這些东西全部运回襄阳。” 段怡說着冲着崔子更挥了挥手,“可莫要死了,你若是死了!先前咱们约定作废,我必拿下京都!放心,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我会追封你为皇后的。” 崔子更骑在马背上,不管三军哗然,他冲着段怡轻轻一笑,策马领着玄应军朝着京都的方向疾驰而去。 段怡懒得停留,在崔子更转身的一瞬间,亦是调转马头,领着段家军朝着蓝田关前行。 那赵石走了好一段距离,眼瞅着到了村口,他抱着儿子,终于敢回头看去,只见那官道之上,融成一团的两支队伍,逐渐分散开来,慢慢地越走越远,终于两边都消失不见了。 “阿爹,今年真的不会再打仗了,咱们全家都能吃饱饭么?” 赵石听着怀中孩子的话,有些茫然,“天知道呢!” 他說着,說回了视线,将孩子转移到了背上,背着他匆匆的进了村子。 大军很快過了蓝田关,入了山南东道境内。 那边還是艳阳高照,到了這头,倒是天阴沉沉的,眼瞅着像是要下雨。 段怡骑马走在最前头,瞧着那小河沟中翻滚的浑浊的水,忍不住微微蹙了蹙眉头。 一旁吃牛肉干吃得不亦說乎的苏筠,瞧着忙探過头来,“段三,怎么了,杀敌還沒有過瘾么?都怪谷雨,下手那般快,也不给咱们留几個。我现在都牙痒痒呢,只能用這肉干磨牙了。” 苏筠說完,见沒有人接话,又是一声叹气,“若是老贾在,定是要骂,你是狗么?用牙杀敌。” 段怡摸了摸自己脸,又摸了摸自己嘴,“我是想着,先前我刚同那老农說,不打仗了,一炷香的時間不到,北边就告急了。” “感觉像是生了個乌鸦嘴,啪啪啪的打得脸疼。” “不愧是段怡!”苏筠惊喜出声,“這可真是太好了啊!若真有這种神通,咱们日后打仗,就祝你长命百岁,不出一炷香,他就原地升天了!” “日后在朝堂之上,那些文臣不听你的话,你就說祝你牙口好,吃啥啥香。這书房门還沒有走出去呢,他们就牙都掉光了,吃啥都不是個味儿!” 段怡听得瞠目结舌。 她严重怀疑,她若是被蚊子咬了一個包,苏筠都要夸她比旁人多出了一坨肉。 那初入队伍,正准备起身关爱一下儿子的苏王爷,听着苏筠這话,老脸一红,又一屁股坐了回去!好家伙!得亏他已经投了段怡,還讨要了免死金牌。 日后他绝对是御史台的头号敌人,一日能够八百折子弹劾的奸臣! “前头有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