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你只需要配合而已 作者:未知 沈冷在船上整理自己的行礼,忽然发现了一件不该出现在自己行囊裡的东西......那块金子。 离开水师大营准备南下的头一天沈冷特意告假回了一趟家,和茶爷沈先生聊了很久,第二天一早又赶回水师大营报到,夜裡的时候茶爷为他准备了洗好的衣服和用品,应该就是在那個时候茶爷把這金子放进行囊之中的。 沈冷想着也罢,自己把金子给茶爷的时候茶爷并沒有表现的多开心,后来他和小胖子陈冉聊起的时候陈冉一個劲儿的骂他白痴,送女孩子礼物哪有這样的,给钱让她自己去买想买的东西,太粗暴了些,一点儿情调都沒有。 想着南疆叶族的工匠最擅长的便是打造金银首饰,用這金子给茶爷打一支金簪,回程路過湖见道的时候再给先生买一些当地著名的白茶来。 陈冉靠在船上看着沈冷发呆:“想什么呢?” 沈冷笑了笑:“只是想到回去的时候给先生和茶爷都带些礼物,還有陈大伯。” 陈冉一拍脑门:“你不說我倒是忘了,我也得给我爹买些东西,再加上你的就是两份礼物,我爹一定很高兴。” 沈冷嗯了一声,還沒有說话就听到外面有人喊他的名字,沈冷出了船舱才注意到校尉王根栋以及其他团率差不多都在场。 “现在人齐了。” 王根栋对沈冷微微点头:“刚才岑将军派人来通知我去议事,我把将军的意思传达一下,将军說为了保证船队的安全,准备将船队分成两批,选出一艘船为先锋在前开路,剩下的船和先锋船保持三十裡的距离。” 沈冷忽然想到了什么,忍不住嘴角一勾:“怕是咱们船要做先锋了。” 王根栋微微一怔:“你是怎么知道的?” 沈冷耸了耸肩膀:“属下胡乱猜的。” 王根栋道:“将军为了公平起见决定让我們几個校尉抽签,黑签红签,其中只有一支是红签,抽中红签的人为先锋。” 沈冷自言自语似的說道:“所以校尉是第一個抽的?而且第一個就抽到了红签?” 王根栋甚至怀疑沈冷刚才就在场:“是的,你又是猜的?” 沈冷在心裡叹息一声,心說哪有這般巧合的事,這不算什么巧妙的安排,只怕箱子裡都是红签,但只要保证王根栋是第一個抽签的人,在王根栋抽出红签之后其他人自然就不必再去抽了,也就不会有人发现箱子裡其实根本沒有黑签。 如此說来的话,這次领队的将军岑征有問題? 沈冷想起来出发之前十天的夜裡庄雍特意找到自己,要求自己保证這次南下抢夺求立国的战船必须成功,当时沈冷就在想,水师裡到底有多少人是庄雍不敢信任的? 然而這次南下海疆的人都是庄雍亲自精挑细选出来,带队的五品勇毅将军岑征是庄雍的老部下,从五品参将白秀也是水师建立的第一天开始就跟着庄雍鞍前马后,這两個人按理說不会有什么問題才对。 至于其他人,沒有可以左右岑征想法的能力。 所以出問題的只能是岑征,或者是白秀。 沈冷歉然的看了王根栋一眼:“既然已经定了,再无别的办法,不過我觉得校尉应该有更妥善的安排。” 王根栋从军多年,沈冷反常的表现他当然不可能看不出来,所以摆手对其他人吩咐了一声:“都去准备一下吧,先锋船职责重要,不要误事,沈冷留下。” 其他团率抱拳垂首,转身离开。 王根栋等人都走了之后问沈冷:“你是不是看出来什么。” 沈冷道:“是我连累大家了,哪有那么巧合的事,喊你過去抽签你就抽到了红签,不過是沐筱风還不打算放過我罢了。” 王根栋大概也已经猜到,心中极为不满,当然這不满不是针对沈冷的,而是对沐筱风......那個纨绔子弟完全不顾及大宁水师将士的安危,也根本沒把国法军律放在眼裡,水师南下海疆這是多重要的事,涉及到了未来水师的存亡,沐筱风居然敢在這么重要的任务裡横插一脚。 “也不是沒有办法。” 沈冷道:“熊牛战船两侧分别悬挂着一艘飞鱼,校尉大人把两艘飞鱼给我,我带我的团在熊牛之前开路,若是真有什么問題,校尉不用救我,只需保证熊牛战船不出意外。” “不行!” 王根栋眉头一挑:“大宁的军人,不管是在战兵還是在水师,都沒有抛弃自己同袍的事发生過,我若是连手下人都护不住,算什么合格的校尉。” “对手很屌啊......” 沈冷靠在船舷上說道:“沐筱风不弄死我不会善罢甘休,沒必要因为我搭上咱们這一标营的人。” 王根栋道:“這种话以后就不要再說了,我不喜歡。” 沈冷哦了一声:“那這样,還是由我的人分乘两艘飞鱼在前边开路,有問題的话熊牛支援,我猜着沐筱风也沒有别的什么本事了,不過是继续收买大运河上的水匪对我下手而已,可這大运河上的水匪最强者不過是连云寨那些人,左右不過几百人的分量,打死他们也不敢直接对咱们的船队下手,唯一的办法就是把我单独调出去。” 沈冷道:“估计着還会有沐筱风派来的高手混在裡面,临江水战咱们也不至于怕了,校尉带着熊牛在后边看着就是,若出了問題就来支援,或是向后急退与船队汇合,总不能误了兄弟们的性命。” 王根栋点了点头:“你不会只想到這些,对不对?” 沈冷笑起来:“当然不会,将军有地圖嗎?” 王根栋点头:“本来我這個级别是沒有地圖的,不過我既然为先锋,就向岑将军讨要了一份,還要還回去的。” 沈冷伸手:“来看看。” 王根栋将地圖取出来铺在甲板上展开,沈冷蹲在那仔细看了看,然后把手指放在其中一点上:“最适合袭击我們的地方是這裡......” “這是......” 王根栋脸色一变:“這怎么可能,這是大运河上每隔三百裡就会有的官补码头,過往的官船和正经商船都会在官补码头补给,每個官补码头至少有三百精锐厢兵驻守,水匪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居然敢去官补码头行凶?” “校尉你看,官补码头两侧都是分支水路,方便从地方上运送补给到码头,水匪的船可以轻而易举的抵达码头,据我所知官补码头虽然号称有六百精锐厢兵驻守,但实际上是轮守,两個标营的厢兵轮换休息,也就是說当值的厢兵只有一百五十人左右。” 沈冷继续說道:“水匪若是混在商船裡进入官补码头,厢兵极难甄别,混进去几十個人就够了,到了晚上裡应外合,拿下官补码头不是問題,我們的船是先锋船,第一個到官补码头进行补给,而按照常理来說我們到了官补码头是根本不需要戒备什么的......” 王根栋听了之后一脸的忧虑:“如果真的被你猜中的话,咱们不进官补码头不就完了?” “不!” 沈冷认真的說道:“水匪操船之术极为灵活,而且個個水性极好,所以真要是在大运河上开战的话,咱们的船太大了反而不方便,如果船队不支援我們,我們会被水匪的小船如蚂蚁啃老虎一样把咱们活活咬死,但只要在陆地上,咱们大宁的战兵怕過谁?” 王根栋:“你有想法了?” 沈冷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有一個,不太成熟。” 王根栋叹道:“你笑的都像是一只老狐狸了,還不成熟?” 沈冷道:“校尉若是信我,那我就把想法說說,若是不信我......” 王根栋一皱眉:“哪儿那么多屁话,說!” 沈冷:“哦......” 与此同时,连云寨中。 聂垣坐在客位上抱拳:“现在可以恭喜一下了,白大当家。” 原来连云寨的二当家白占云脸色难看:“你這样贸然行事,我在江湖上苦心经营這么多年的脉络都会被你毁了。” “不足挂齿。” 聂垣淡淡的說道:“拉拢一個沐筱风,比你构建一個江湖網要有用处的多,這是大宁,不是那些屁大点的小国,在江湖上谁也做不到一呼万应,就算是做到了,大宁战兵随随便便开過来就能横扫,连渣都剩不下。” “再說你拉拢的那些绿林道上的人用处就更不大了,正经的江湖门派都必须得有大宁朝廷的门碟,命脉在朝廷手裡攥着,谁敢放肆?绿林道上的人见不得光,家族裡的人也不屑用他们,难道你自己就沒有想過.....若你真的有那么大用处,家族也不会把你派到江湖上摸爬滚打......” 白占云猛的站起来:“聂垣,你一個外人,沒有资格对我白家的事白家的人品头论足。” 聂垣冷笑:“還是要看能力的,我不姓白,但在白家的分量比你重的多你信不信?别那么大的火气,我這是给你了一條明路,這件事做好了,将军那边還能忘了你?把你从江湖转到仕途,你是亏了還是赚了?至于這连云寨几百号人,死了就死了,死不足惜。” 白占云的脸色变幻不停,最终也沒能說出些什么,颓然的坐了下来。 聂垣轻蔑的哼了一声:“這就对了,我和你之间不会有太多交集,何必很僵硬?将军不允许出现意外,如果出了意外第一個死的是你,然后才是我......這件事从现在开始我负责,你只需要配合就够了。” 白占云沉默了好一会儿后冷着脸說道:“那就請聂先生吩咐。” “官补码头。” 聂垣的嘴角一勾:“谁也不会想到我們在官补码头动手。” 白占云脸色大变,嗓子都哑了:“你他么的疯了嗎!” 聂垣看向他,眼神裡杀机一闪:“我以后若是再听到你对我說话這样不客气,你信不信我能掐灭的不仅仅是你一個人的未来,還有你家族那不入流的分支一脉一并掐断?我不想再說第二遍,這件事,我负责,你配合。” 白占云的拳头攥的紧紧的,很久之后缓缓松开。 “你继续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