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意外 作者:月若兮辰 云可馨替母亲不值:何必拿热脸去贴冷屁股呢! 小坐了一会儿,边吃說着一些无关痛痒的家常话,不久,大房和二房的人就起身告辞了。 两房的人前脚刚走,云冉后脚就走到紫檀木雕花海棠刺绣屏风前,這裡摸摸,那裡看看,满眼写着贪婪,云可馨心下厌恶——她不想看到云冉那只脏手玷污二房亲人的心意。 “七妹妹,二伯和二伯母送你的屏风可真漂亮,”云冉回头,冲着云可馨奴颜媚骨道,“能不能借给姐姐用几天?” 借?呵,只怕這么一“借”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了!前世向她“借”的东西還少嗎? 每年生辰亦或逢年過节,大房和二房都会送贺礼给她,可到最后都是被云冉要么巧取豪夺,要么以“借用”几天为由堂而皇之的将属于她的贵重物品都给据为己有,强“借”不還,现在還想這么干?沒那么便宜! 云可馨只当沒听见,不予理会,自顾自的仰头欣赏屏风。 云冉向云天杨和傅怜音投去求助的一瞥。 傅怜音近前把云可馨拉到跟前道:“馨儿,冉姐姐要你把屏风借给她用几天,你就依了她吧,都是自家姐妹——” “我不!”云可馨扭過脸去,嘟着嘴儿小声道。 “就因为這屏风是二伯和二伯母送的?”傅怜音尖刻的问。 “不是,”云可馨扬起稚气的小脸直视着傅怜音,委屈道,“娘亲,馨儿已经长大了,需要屏风遮挡来更衣或沐浴,五姐姐都有一個了……” 傅怜音一怔,仔细搜寻着眼皮底下七姑娘的每個表情,沒什么异样——本来還想来“教育”一番,說服云可馨把屏风让给云冉或是放到一個不起眼的角落,省的云可馨天天对着起“二心”,但方才听她那么一說,又仿佛无可厚非。 傅怜音還在思忖该怎么說服云可馨时,云天杨已让两三個几個小厮搬了屏风到七姑娘的房裡。 云冉见状,還未及发作,就被傅怜音一個警告的眼神给吓退,只得满眼怨怒的瞪了云可馨一眼,就转過脸去,只听云天杨对冯嬷嬷道:“今天好生照料七姑娘,别让她磕着碰着,晚间再给她洗洗,明儿去赶庙会。” 之前脸色還阴晴不定的傅怜音忽然霁颜,笑道:“瞧我,怎么把正事给忘了,馨儿,快随嬷嬷去。” 云可馨在傅怜音那只手要抚摸她的头之际迅速走到冯嬷嬷边上,与嬷嬷走出了厅堂。 两人才沒走几步,云冉就嚷开来:“爹爹,娘亲,冉儿也想去赶庙会,我也要去上香。” “你要去也可以,但得听爹娘的话,”云天杨說教的口气,“到时你大伯和二伯一家也会去,你不能再任性和乱发脾气,否则为父罚你禁足。” 云可馨脚步一顿:灵山寺?前世三房经常去那裡上香!但明天傅一航要来国公府,三房不是要在家裡等着嗎?怎么跑去赶庙会了,难道行程变了?還有,怎么素来很少与三房走动的大房和二房這次也参与进来?她费解的摇头跟在冯嬷嬷身边,直至进了自己的小卧室…… 第二天,大房、二房和三房的人齐聚在一起,带着一家老小去灵山寺赶庙会。 灵山寺位于清河城以南,是泰和国最大庙宇之一,逢年正月初五至正月十五,是灵山寺烧香拜佛的高峰时期,据說在這十天内许愿的,会分外灵验,因此每年這個时节,各地往来的香客总是络绎不绝。 一個时辰后,到了灵山寺,昔日宽广的寺庙场地被前来赶庙会上香的人们挤得满满当当,云家十多人随人潮涌进寺裡,陆陆续续的上香拜佛。 轮到云可馨了,她先走上前将点燃的香插进香炉,再后退几步,站定,仰头望着眼前端坐于上首雄伟壮观的释迦牟尼佛像,她眨了几下眼睛,跪下,磕了三個头,双手合十,默默许下心愿——铲除奸佞,护佑亲人! “馨儿,你先到外头去玩儿,云家长辈们上完香就出来寻你,”傅怜音近前抚摸几下云可馨的头微笑道,“注意不要跑远了,就在這周边吧。” 云可馨头一偏,轻声应了一句:“嗯。”离开的时候,她注意到傅怜音好像对云冉使了個眼色,也不知道什么目的。 云可馨懒于理会,走开,刚跨出门槛沒几步就怔在原地,她看到不远处的大理石柱旁,有個年龄与她相仿的男孩正朝她這個方向张望—— 约莫八岁左右,身着绣黑纹的栗色小袍,外披一件亮稠面的黄色对襟袄褙子,发型并非這個年龄的总角,而是梳成整齐的发髻,套在一個羊脂玉簪中,肤色白皙,衬得浓眉下的一双大眼眸触目惊心的黑而亮,宁静外表下的一颗心躁动不止,那是一种因长時間等待露出不耐的情绪。 云可馨满腹狐疑:這個小男孩是谁呢?为何他的眼神会令她产生如此强烈的似曾相识之感? 等到這個小男孩徐步朝她走来,渐行渐近之时,她惊讶的用手捂住了嘴巴,紧接着,浑身像通电似的汗毛直竖:傅一航!对了,前世她和他就是在灵山寺相遇的!而昨日因为傅怜音說成是他会来国公府,所以她才一时沒了警惕,好個傅怜音,又来阴的! 怪不得平日讨厌烧香拜佛的云冉吵嚷着要来,难不成她事先就得知傅一航会来這裡,而這一幕根本就是三房安排好的,以达到他们不可告人的目的! 正思虑间,小男孩已然走到跟前:“小妹妹,請问這是你的香囊嗎?”童音轻柔,谦逊有礼。 云可馨一愣,瞥一眼傅一航手中香囊,竟然是傅怜音昨天送给她的生辰礼物,還要她别在腰间……她沒說话,冷冷的的看着他。 “方才一群人中,我看到从你身上掉下来的,所以就一路跟着寻来。”小男孩进一步解释。 “谢谢,”云可馨淡漠的应声儿,一时忘了去拿傅一航递過来的香囊,她忍住想杀人的冲动,佯装素不相识,“請问你是……” “我姓‘傅’,名‘一航’,小妹妹你呢?”小男孩笑吟吟回答完再问。 不需你自我介绍我也知道!你就是化作灰烬我都能认出你這副嘴脸——云可馨冷然,心中腹诽。 還沒等她“自报家门”,小男孩视线突然越過她的小肩头朝前方看去,挥手笑道:“姑父,姑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