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第一個吃螃蟹的 作者:芭蕉夜喜雨 除了霍惜在想事,一家人数铜板数得欢快。 杨氏嘴角勾着:“我今天不過收了五十匹葛麻,咱在桃叶渡就卖出了三十匹。一匹多卖十文,這就三百文了。還卖了些其他东西,得是多少?惜儿,你们今天买的东西都什么价?” 霍惜回過神来,从怀裡掏出记账的小本子,和杨氏对账,比对成本和售出价。 其他杂物零星也赚了三四十文,油盐桐油等物,大伙也都买了些。但大头還是布匹和酒。 除了布匹得了三百文,“酒竟得了三百六十文呐!” 乖乖,這一晚上就得了這么多! “姐,哪有這么多,這些铜板三百文都不到。” 杨氏瞪了杨福一眼:“那水箱裡的鱼,虾笼蟹笼裡的虾和螃蟹不算啊?那不能卖钱?等我和惜儿做了秃黄油和呛虾虾干烤虾来卖,不仅回了钱,還能多得不少。” 杨氏高兴不已。 霍二淮抱着霍念高兴地看着她数银子,脸上也笑开了花。沒想到這一天就得了這么多。 杨氏数银子的手又顿了顿:“惜儿,你說布匹和酒那么赚,会不会大家伙都去乡下收来卖啊?” 杨福和霍二淮也齐齐看向霍惜。還沒尝到甜头,生意就要做不成了? 霍惜也愣了愣,想了想,又摇头:“可能有,但不過小打小闹罢了。他们的船装不了多少东西。” “对对,哪有咱家的船大。” 要是为了开铺,换艘大船,一般人下不了這個决心。杨氏环顾自己家的大船,越看越满意。這大船换得值啊。 霍惜一家人在数铜板,桃叶渡的其他人家也在說着霍家的事。 孙氏给小鱼小虾哥俩刚买了霍家的旧船,這两日看着哥俩兴致勃勃,卯着劲打渔,两天卖鱼也得了不少铜板,心裡正高兴。 她家四個劳力,两條船,還能干不過霍家? 霍家五口人,两大三小,杨氏還要带更小的那個,只霍二淮一個劳力,能挣多少? 哪曾想,人家转眼就开铺子了。多新鲜啊,水上杂货铺!這么多年,就从来沒见人這么干過。 而且看今晚的热闹,四坛酒一提一提地卖,片刻就卖空了。還有那布,她在那数着,竟是卖出了三十匹!那得赚多少! 翻来覆去睡不着:“他爹,你說我們也去村裡收酒收布来卖怎么样?” 钱三多正要睡觉,被婆娘這么一捅,睁开了眼睛。 今天霍家的热闹,他也看在眼裡,心头怎会不热。有钱赚,他能不想? 但是…… “你能收多少货?咱船上又能放多少?收些自家吃用倒還成,但你收来卖,只怕不行。若只收来咱家自用,何苦费那功夫到乡下收?還费时费事。” 這已经有吃螃蟹的人了。 也是他们沒想到這一茬,让霍家走在了前面。现在他们再想模仿着做,只怕也赚不了多少。沒得還耽误了他们打鱼的主业。捡芝麻丢西瓜。 孙氏气恼。 “這霍家一会一個主意。這脑子是怎么想的,竟然要在水上开杂货铺。”看着别人铜板哗哗进账,說不忌妒那是假的。 明明有挣钱的门路,自己却挣不着,更是抓心挠肝。 “那你就跟霍家交好,以后他家有什么好主意,也漏一点给咱,他们吃肉,咱也能跟着吃些汤。” 孙氏在他腰腹嫩肉处掐了一把,喝汤喝汤,就不能自家也吃肉! 跟孙氏一样想法的人也多的很。 但等细细分析,觉得要是想做霍家一样的生意,自家又沒那個本钱。 一是船不够大,二是沒本钱收货。跟霍家买匹布還要拿鱼虾去换,能备多少货?要是备了货卖不掉,砸手裡怎么办? 能担风险的人毕竟少数。 临睡前,霍惜也在想着這事。若有人跟他们一样也开了水上杂货铺怎么办? 她能有什么解决的方法? 看来還是要从货源上想办法。 一要保证货源,要一直有稳定的收货渠道。二是要控制源头的成本。 成本压低了,卖价就能压低。哪怕别人跟自家做一样的生意,卖价上别人争不過自己,自家的货就不愁卖不出去。 霍惜在纸上写写画画,计算着家裡的本钱,能进多少货,接下来又要做什么。 临睡前,把今天从吴有才身上抢来的荷包,连同自己的贴身玉佩,放进今天特意买的匣子裡。 刚想掀开舱底板放进去,想了想,又拿出杨氏给她做的荷包,捡了五粒金豆五粒银豆放进去,再把一百两银票放了进去。 其余的還是放在匣子裡,锁了起来,藏在舱底衣服中间。 一百两银票和碎银随身带着,万一在城裡看到好东西,也不至于沒钱买。 舱底板放好,铺好垫子,這才躺下睡了。 船上隔了三個舱室,霍惜自己一间,关了船头的舱门,再拉上与杨氏夫妻俩隔着的布帘,形成了一個自己的空间。 二米宽,一点五米长,足够她睡了。 霍惜按了按胸口的荷包,想着今天内城的那一幕。 母亲的嫁妆总有一天她会向吴氏讨回来的。且让她经营着,将来让她连本带利吐出来! 這五佰俩,不是吴有才的,也不是吴氏的,是母亲的。是母亲送来给她和念儿花的。 霍惜想着母亲,又落了泪。 侧了身,把被子蒙住头,想起一帧帧与母亲的過往,眼泪越落越凶。咬着牙,在眼睛上抹了又抹,最后慢慢睡去。 隔间,摇了一天船,累了一天的霍二淮早早就响起了鼾声。只有杨氏盯着漆黑的船顶,听着霍惜压抑的哭声,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们家贫,沒权沒势,也帮不了那孩子,便只有顺着她,孩子想做什么就让她做吧。不管她做什么,她和霍二淮都会坚定地站在她身后。 次日,杨氏早早醒了,给一家人做好早食,霍惜出来的时候,拉過她细细看了她一眼。 霍惜還迷迷糊糊的,眼睛有些肿,抱住杨氏在她身上眯了会。 杨氏一颗心软得化成水。這是她的小棉袄呦。 “還早,要不进舱裡再睡会?”抚着她的发。 霍惜在她怀裡蹭了蹭,“不了,娘拧條帕子,给我抹抹脸,就清醒了。” 杨氏一听,松开了她,快手快脚地舀了水,拿帕子沾湿了轻轻地给她抹脸。 霍惜被水一激,也就清醒了,仰头朝杨氏笑笑。杨氏一颗心忽地就放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