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竟然有银票 作者:芭蕉夜喜雨 “你们跟我来。”霍忠转身。 霍惜和杨福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欣喜,急忙把背篓背好,跟了上去。 霍忠把手裡的两罐秃黄油递给手下,带他们到一辆板车前。一块油毡严严实实地把东西盖住,不知道是什么。 霍忠在板车前站定,回头看向他俩。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带两個豆丁大的孩子来,就算把生意给他们,他们可有钱收? 不由地摇头失笑,觉得自己可能又昏头了。 但自己都开口了,人也跟来了,倒是不好再說什么。 当下就掀开了毛毡的一角,露出板车上的东西来。 霍惜眼睛一亮,這一看就知道是布。 跟她在赵钱氏织房裡看到的一样,裡面是布,外面为了不染灰尘,用纸包着。只看這包布的细白纸,就知道這布是好布。 霍惜心裡忽然就扑通扑通地跳了起来。 她能做這么精贵的生意了? 霍忠打量两個孩子,见他们脸上淡定,不由得纳罕。 大的那個应该是真的不知内裡,不知者无畏。小的那個,抿着嘴,未露丝毫痕迹。但霍忠常年跟人打交道,如何看不出這小子的内心? 可能是年纪還小的缘故,有些行藏還未做到真正的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心裡不由得一阵赞许。 拍了拍板车上的布:“這些都是绸缎丝帛。都是染了色的,从绸缎庄提出来,准备运到松江码头,在那边交易了,让海商带出海的。可惜,前段時間大雨,给淋到了,生了霉点。” 霍忠抚了抚车上的布,面露可惜。 他们在金陵城各处,平江府,杭州府贩了生丝,织了布,染了色,正是海商们喜歡的货。运了满满一船到松江的出海口,要转了大船出海的。 但哪裡知道被一场雨给毁了。哪怕再精细地护着,這一批布也有不少染了霉点。 海商不要,只好又运回京师,打算折价卖,或是裁了看看能不能做成绣品卖,多少也能捞回些成本。 霍惜心裡一跳,摸了摸自己怀裡揣着的荷包,那裡面只有一百两银票,和几個金豆银豆,而面前可是整整一板车的丝绸。 “這丝绸都什么价啊?” 霍忠见他竟然问价了,愣了愣,這小子是真不懂還是有胆气? 便逗她:“你猜我們一石生丝收来什么价?” 生丝? 不知道。但霍惜在张府裡也是每季每月都做不少衣裳的,一匹绸缎的价格她大致還是知道的。 在心裡大致换算了一下:“我猜,你们一石生丝不到二百两银?” 霍忠眼睛都瞪圆了:“你小子可以啊,一個渔家小子,是如何得知生丝的价格的?” 霍惜便知道他猜对了。 便把自己前段時間到村裡收各种麻布的事說与他听。 霍忠便以为她跟织户打听的。 也不瞒她,点头:“生丝确实不到二百两一石。但我們收来要送到织纺让织工织成各种布匹,然后要送到染房染色,再运到松江与海商进行交易。一匹的价格就低不了。运到那波斯,爪哇,满剌加,色目等地,价格更是成倍的翻。” 這一批布要是全部售空,他们商号能赚不少。可惜了,损了好几车。那些海商挑剔得很,有丁点瑕疵人家都不要。 “那這些布你们打算卖什么价?” 霍忠看了她一眼:“這虽然有瑕疵,但总归還是丝绸,你确定想看?” 霍惜点头:“如果我买得起的话。” 霍忠笑了起来:“多少你能买得起?這可不是一钱五分的葛麻。” “我能看看布嗎?”霍惜也沒說自己的底价。 霍忠挑了挑眉:“当然。”說完便解开一匹布,抓着布头,连抖数下,布匹跟着翻滚几下,就露出数尺布来。 绸布一被打开,霍惜脑子裡忽然想起一句广告词:“此刻尽享丝滑。” 沒错,阳光下,這些绸布熠熠生辉,摸着无比的顺滑。還是丝绸料子舒服啊。她身上的葛麻完全不能比。 但是,可惜了,上面星星点点的霉点,有一些還很大一块霉迹。 霍惜脑子裡立刻想起好多怎么处理霉迹的方案。但不试一试,也不知行得通不。 然后和霍忠把是一整匹的绸存都打开了,看有多少完整的。要是去不掉,裁下来,到乡裡找人刺绣做成衣裳卖,不知能裁得多少。可有赚头。 见霍惜看着布匹上的霉点拧眉。 霍忠想了想,便說道:“你要的话,一匹三两给你。” 杨福瞪圆了眼睛。咽了咽口水。一匹三两!他身上的葛麻都能买二十匹了。 霍惜摇头:“您這個价太狠了。” 霍忠便說道:“你既知生丝的价格,便知道我這一匹光是织出来,成本就不少了。” “是這么說沒错。您還要搭上人工,商号运营的各种成本,又织又染的。不然怎么說丝绸价比黄金呢。但我买回去,哪怕找到巧娘,用织样把霉点盖住,光請绣娘的钱,我這成本就不少,而且這法子不一定能行,這布裁出来,三成完整的都沒有。” 霍惜见這小子一板一眼地跟他谈生意,不仅知道生丝的价格,心裡对织布,织工的工钱,管事的工钱,及运营的成本估计心裡都有数,不由得吃了一惊。 這小子难道家裡還是商户出来的?不由得来回打量她。 回头又看了看這一板车的布。已经运了几板车回铺子裡,估计绣庄的绣娘处理那几板车的布就要头疼了,倒白白耽误了他们的正经生意。 想了想,道:“小子,既然你想要,我也想卖,你倒說說看,你能接受的价格。若是合适,冲你那两罐秃黄油,我也优先考虑卖给你。但你首先得有钱,在商言商,我可不会赊布给你。” 两個小子,冒着烈日,在码头跟搬运工抢活,能拿得出银子买绸布? 别在這消遣他。 霍惜知道他在生意场上混的,会看人眼色揣摩人心,自己人小,很多事還不会遮掩,怕過犹不及。便大大方方,把自己的底露给他。 从怀裡把那個荷包掏了出来,又让杨福把衣裳下摆兜了起来,把荷包裡的东西倒在上面。 “我只有這些了。” 霍忠便看到,衣摆裡是一张银票,几個金豆,几個银豆。 银票還沒打开,不知多少。 很是吃了一惊,這两個来码头跟人抢活,一天挣几個铜板的渔家穷小子,竟能拿得出银票来! 推薦都市大神老施新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