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插曲(上) 作者:石肆 科幻 方才過去了一场雨来,道路变得略显泥泞,好在上面有细碎的沙粒铺上一层沥水,倒也還能继续前行。两辆马车不疾不徐的沿着官道走着,因为是官道,加之又是中原地区,不是响马为患的山东,所以倒也不怕有人拦路劫道。一天的路程下来,两辆马车已然到了陆浑县内了。刚入陆浑县城门,就见一长排的人排在那裡,不拘是进城的還是出城的,都要被几個穿着捕快衣服的人拦住端详询问一会儿,方才放其通過。两辆马车排到了后面,看前面排的人数颇多,众人也是坐马车一路坐的腰酸腿困,颠的脊背发疼的,這会儿便全都从马车上跳下来了。 “可是這陆浑县裡发生了甚子事情了?以前从這裡经過,可从沒這么戒备森严的。”下来马车之后,一众学子看看慢慢行进着的队伍,其中一個学子說道。 說话间,却见前面马车上赶车的刘方也跳了下来,然后撩开帘子,同许延族一道扶着颜老夫子从马车上下来。一众学子赶紧上前问候,然后站在了一旁去。 那個姓许的长安官员伸着脖子往前面看看,一见人排了那么多,皱了皱眉头,就向颜老夫子說道::“颜老大人,下官看這队伍如此之长,這么排下去,恐是要等到天黑了,咱们還要进城之后寻找客栈来投宿,是不是需要下官前去两名身份,早些過去?” 颜师古看看天色,又看看前面排着的路人,摇了摇头:“无妨,咱们多等一会儿便是,你若去亮明了身份来,凭白又得引来县令,晚上怕是就不得清静了。你我只是路過,明日清早便走,就不要打扰人家了。” “诺!”许延族从点了点头,便排进队裡不再說话了。 不知怎的,夏鸿升老觉得许延族這個名字要有些耳熟,似乎在哪裡听過一样,却又真的想不起来這個人是谁,此刻排在人群裡面闲着无聊,眼睛一转就转身朝排在后面的一個看上去农户样子的人拱了拱手,笑问道:“這位老叔,小子這厢有礼了!小子前番从這裡经過,城门還敞开着呢,为何今次却這么戒备了,小子着实好奇的紧,所以便斗胆向您一问,可是這陆浑城中有事发生?” 农户看看夏鸿升,见他神色一股书生气,穿的也是书生才穿的长衫,虽然是麻布,却浆洗的干干净净,又态度温和有礼,于是也后退了少许拱了拱手,回道:“看公子的行头,是游学的读书人吧?好教公子知道,原本俺们這陆浑的确是进出自便的,不過三日之前,城中有歹徒连着俩晚上纵刀行凶,砍杀了两個人来,還给扔到了街头上去,俺听說,那两個人连脑袋都给削去了,身子也被乱刀砍了稀烂!俺们县令大人大怒,誓要找到凶手,這才戒严了城门了。” “原来如此,多谢這位老叔了!”夏鸿升礼貌的施了一礼,然后转過了身去。 方才见夏鸿升问那個老农话的时候,几個学子也都看過去在听着了,老农刚才說的话,自然也都听见了,此刻露出了有些悚然的神色来,却听徐齐贤讶然的叹道:“听起来就怪怕人的,不仅削了头,连身子都砍成稀烂,還扔在街上,简直可恶至极,這個凶手理当凌迟才对!” 听到徐齐贤的话,其他的几個学子也露出了心有戚戚的神情来点了点头,那個姓万的学子又說道:“我看咱们還是尽早离开這裡算了,這么凶狠的歹人,一定要赶紧抓住才行。” “杀了人,又割了脑袋還把身体砍的稀烂,這叫過度杀戮,歹人一定是跟死者有大仇怨的人,可从這方面入手寻找歹人嘛!”夏鸿升后世裡最喜歡看的就是科幻和犯罪刑侦类的美剧,這时候听他们這么說,一下子就想起来了以前看的东西来,這时候不庄博一一把,還更待何时,于是說道:“歹人抛尸街头,說明他不怕被人发现,同时也隐含一种希望更多的人看到他的行径的想法,這歹人要么是疯子,要么就是对自己的能耐极为自信,后者居多。嘿嘿,小弟敢肯定,那個下杀手的歹人,就在发现尸体之后周围围观的人群裡面。時間已经過去三日,還是沒有找到歹人的蛛丝马迹,又全城戒备,這会带给歹人心理快感,让他更加自信,更加刺激歹人的表现欲,若是還抓不住他,小弟料定往后几日這陆浑县城裡面還要再死人。若說先前那两人是凶手为复仇泄愤的话,那后面若要是再死人了,可就是凶手在表现自己了。当然,小弟的论断是假定后续再出现同样死状的人来推论的,要是此后陆浑城中就一直安稳了,沒有再出事情,就說明歹人是单纯的复仇杀人,复仇之后目的已然达成,要么隐匿,要么已然远遁了。” “瞎說,杀人行凶,之后不赶紧逃跑,怎么還会前去围观?夏师弟真是說笑了。”徐齐贤对夏鸿升的话不以为然。 夏鸿升也不反驳,只是笑笑,他本来就是为了庄博一過一把嘴瘾而已,模仿一下后世裡看過的犯罪心理。那是夏鸿升最喜歡看的美剧之一,人的心理是十分神奇的,就是因为看了這個美剧,后世裡夏鸿升還特意自学了心理学,考了心理咨询师,可惜還沒等成绩出来呢,就先回唐朝报到了。 几個学子就在哪裡讨论起杀人的事情来,各自有各自的看法,颜老夫子也不阻拦,只是捋着胡子笑看着他们,一边与许延族交谈几句。 队伍渐渐缩短,总算是轮到他们了。 颜老夫子往那裡一站,虽然面上含笑,但却不怒自威,气度不凡,许延族也是京城裡的官员,站在那裡此刻面对着的是捕快来,就立马又是另一幅气势了。捕快阅人无数,也是個人精,此刻见這二人气度不凡,還带着侍从出门,就变得礼貌了许多,也不向方才对待旁人一样的呵斥了,而是合手作揖,向颜师古說道:“這位老丈,城中出了歹人,连杀二人曝尸街头,手段残忍至极,丧心病狂。县令大人命我等严守城门,不能有一丝疏漏。我等身为捕快,缉拿歹人乃是份内之事,老丈有马车两辆,我等需要搜查一番方才能放老丈等入城,却是有所得罪了。” “老夫带几個学生前往洛阳城,经由此地,适逢此事,自当依照规矩行事,這位捕快請了。”颜师古也沒有因为他只是一個区区捕快而看他不起,很是客气的說道,然后便示意其他人往旁边让开。 几個捕快上马车上搜寻了一番,又盘问了几句,什么也沒有发现,便放一行人进了城中。 众人早已饥肠辘辘,匆匆的寻了客栈投宿,吃了东西,颜师古做了一天马车也累了,便嘱咐几人早些休息,第二天清早一早便继续出发,要在傍晚之前到达洛阳城。 众人早早的睡下,夏鸿升躺在床上,坐了一天的马车,只觉得周身酸困,一趟下来舒服了许多,人就犯困了,迷迷糊糊的听见外面有巡夜的武侯经過的声音,很快便睡着了。 不知道睡過去了多久,迷迷糊糊的,就貌似听见门吱呀了一声,可是意识昏沉,自己也分不清楚是真的還是梦幻,啧吧着嘴翻了個身,复又沉沉睡去了。 這一睡,又不知道過了多久,突然间便听得外面猛地一声尖叫来,吓的夏鸿升呼的一下坐起了身子,看看窗户外面,還是一片漆黑呢。 靠,正睡觉呢谁大半夜嚎嚎呢!夏鸿升被突然惊醒過来,心情很糟糕,迷迷糊糊的走到窗户边上,准备推开窗户說一嘴子,拉了一下沒有拉开,才突然惊觉這不是自己家裡那推拉玻璃,而是古代的木窗了,這才彻底清醒了過来,想起来自己已经莫名其妙的到了唐朝了。 這一清醒過来,就觉察到屋裡的不对劲儿了。 先是闻到了一阵恶臭,混杂着一股浓重的腥气,继而就注意到外面乱糟糟的,夏鸿升眉头皱皱,正待往门口走去,就突然听见自己的房门被重重的砸响了起来,听声音像是用脚踢上来想要踹开门一样。 夏鸿升心下一凛,赶紧四处瞅瞅,一脚窜過去顺手抱起了一個花瓶来,正要往门后藏去,却听外面一個声音高声呼喊:“师弟!鸿升!” 夏鸿升一听,是徐齐贤的声音,赶紧放下了花瓶来,两步冲過去取下了门后的木椽,将门打开。 顿时,夏鸿升就一下子面色惨白,只觉得胃裡一片翻滚,然后一弯腰,“哗”的一口就吐出来了。 就在夏鸿升房门的正前面過道裡,约莫两三步的距离,一团血肉模糊不成人形的东西赫然零散在那裡,一條手臂被砍断了下来,手上其他的手指握拳屈起,唯有食指伸出,直直正正的指着夏鸿升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