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贵 第56节 作者:未知 他沒忍住就笑了,享受着被哄的感觉,声音低低又懒懒說:“就這样嗎?好像不够。” 她又亲了亲他的唇。 “時間再长点?”他似乎一动也不想动,很想這样躺在她腿上直到明早,“别亲了一下就撤。” “……” 乐之翊低头,用力亲了亲他的唇。說起来,她的吻技很糟糕,可谓一点技巧也无,幸运的是他在這方面也沒有什么技巧,于是也不嫌弃她,只要她亲他的時間比较长对他而言就够了。 “你好软。”等她亲完,他說了心裡话,“其实早想咬你一口,但怕你痛一直沒敢。” 她对视他的眼睛,顷刻间像是置身于一條星河,繁星点点萦绕在她周围。 她想了想后說:“要不這样,我先轻轻咬你一口?你再咬我一口?” “你先来。”他答应得很直接。 她心潮澎湃,又一次低头贴近他的脸,就在刚要碰到他的唇时,见他笑了,她一怔,被他這一笑搞得眩晕了,一瞬间就忘记下一個步骤是什么。 他常常笑得過于迷人,对她而言极具杀伤力。 這样近距离看,他還是那個耀眼的少年,一点也沒有改变,顶多是多了一双黑眼圈。和以前一样,现在的他同样让她喜歡得不知如何是好,如果可以,她想一直這样抱着他,片刻都不松手。 “怎么了?”他收敛了笑意,眼波流转间带出万千荧光,“怎么不来咬了?” 乐之翊回過神,立刻低下头,然后在他唇上咬了一口。 下一秒,他抬臂按住她的后脑勺,用心去回吻她。 等這個吻结束,乐之翊红着脸从他脸上挪开,小声說:“别亲了,再亲会出事。” “……” 她当即撇過头,冷静了几秒再回過头說:“鉴于我們交往沒多久,還不能做出格的事。” 冉恺明說:“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也觉得有些早。在這個阶段,想一想就行了。” “想一想?你想的是哪一部分?”她好奇。 “你猜我此刻在想你的哪裡。” 她单听他的声音就觉得他是在刻意对她释放男性荷尔蒙,一時間目眩神迷,害羞地說:“算了,我不好奇了,你爱怎么想都行,但具体的现在别告诉我。” “胆子這么小,连這也不敢听。”他嘲笑了她一声,手扣住她的手搁在自己的腹部,视线无意间落在窗外的夜色上。 房间裡還有鸡汤的味道,淡淡香香的汤味加上客厅暖色调的灯,让這裡的氛围看起来很像是一個新婚夫妇的家。 老公下班晚了,老婆炖了一锅汤给他,亲手盛了一碗给他喝,他喝了后就躺在她腿上,顺便逗弄她一下。 “其实我不太敢去想你不穿衣服的样子。”過了一会儿,他才继续上一個话题。 “为什么?”她多问一句,心想难道是出于对她的尊重? “怕想多了忍不住去做。”他的声音很低,落在房间一角就像是有回声音效果一样,拨动人的心弦,“怎么說我都是個男的,有些东西是天生的,譬如有了女朋友后我就会去想如何占有,然后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想出一些花招。看来你之前說的沒错,我是個小坏蛋。” 乐之翊有些意外他如此直白。 “所以你别完全相信我。”他很实在地說,“如果你不喜歡或者不愿意,直接拒绝并且坚持到底,千万别对我妥协。” “但如果是你,我不会拒绝。”乐之翊說,“因为我知道你对我是负责的。” “其实你愿不愿意和我会不会负责是两回事,懂嗎?” 听他這么一說,她似乎是懂了,他的意思是亲密行为是双方同时都有强烈意愿时自然而然发生的,而不是抱着“他不会负责”所以不答应或者“他会负责”所以才答应。 她這样想着,轻轻“嗯”了一声。 “我睡十分钟,等会儿送你回去。”他說完闭上眼睛,依旧扣着她的手。 “好。” 她看着他的睡颜,心裡有個明晰的答案浮现:无论他会不会负责,她都是愿意的。 站在她的角度,她当然也想拥有他,因为她是一個正常的女人,当她抱着自己所爱之人时就会有无限亲近他的渴望。 承认這個渴望沒什么可羞耻的。 因为她感官的渴望是从感情开始的。 作者有话要說: 大乐啊,你会不会太宠自己的男朋友了? 42、第四十二章 临近月末的一天,乐之翊带冉恺明去见了庄漪萌和邹洲。 說起来這還是庄漪萌主动发出邀請的,她问乐之翊有沒有時間聚一聚。 乐之翊自然是愿意的,不過她知道這事要征求男朋友的意见,于是去问了一下冉恺明,有些意外的是他几乎沒考虑就答应了。 看他似乎早忘了以前在老小区发生的事,她也沒有了负担,开开心心地和他一起去庄漪萌家做客了。 当庄漪萌再次见到冉恺明,她的态度变得相当客气,她为他倒茶、削水果,還称赞他长得越来越帅了。邹洲也礼数周到,买了好多菜,为招待好客人一直在厨房忙個不停。 等菜都上桌了,庄漪萌還开了一瓶葡萄酒,亲自为他们倒上。 沒過一会儿庄漪萌就喝完了一杯葡萄酒,脸颊红红的,抿了抿唇后轻轻說了句对不起。 邹洲早知道女朋友准备說什么,当即停下筷子,伸手轻抚她的肩膀以示鼓励。 “小冉,我可以這么称呼你嗎?我在這裡向你道歉。”庄漪萌不好意思地看向冉恺明,表情带着一些拘谨和尴尬,“我以前对你态度很不好,不够尊重你,請你别介意。還有,我們家前前后后给你造成了很多困扰,我心裡知道,但当时沒能设身处为你考虑,对不起。” 乐之翊很惊讶,她真沒想到庄漪萌会趁這個時間向冉恺明道歉。 “话說回来,我一直欠你一份人情,那天如果不是你及时赶来,我会被打得更惨。”庄漪萌說到此眼眸浮现出一抹明显的耻辱,连声音都颤抖了一下。 片刻后,冉恺明礼貌地說:“那些事我早忘了,况且那也不是你的错。” 他如此通情达理让庄漪萌松了一口气外更有自责感,她的手指使力按住玻璃杯,犹豫后继续說:“其实那时候因为大乐,我确实对你有些嫉妒心。从小到大,大乐她一直照顾我,在我眼裡她就是我的一個亲人。然后有一天你出现了,她很喜歡你,一直說你的好,我不知道怎么了,慢慢产生了一些又无聊又浅薄的担忧,怕她光顾着喜歡你就沒時間理我了。” “真的假的?”乐之翊到這一刻才知道当时庄漪萌心裡的担忧。 庄漪萌点了点头,又转過头看一眼邹洲,自嘲地說:“大乐一直就和我亲姐姐一样,我当时实在太依赖她了,所以很害怕失去她。” “我理解。”邹洲温柔地表示赞同,“你从小在那样的家庭,自然缺少关心和爱,朋友对你来說很重要,甚至是全部。” “嗯,差不多就是那样。”庄漪萌轻轻笑了笑,又看向自己的好友,“现在想一想当时的自己简直幼稚不堪。直到我自己谈了恋爱,真正体会到依恋的关系带来的满足感,然后不仅一次去想,要是你也快点谈恋爱就好了,我真心希望你也能体会到那样的感觉。现在你找到了他,我也如愿以偿了,真的很开心。” 乐之翊被庄漪萌的這番话深深打动了,心尖瞬间涌入一股热气。感动归感动,她選擇开玩笑地回应:“你還說我,你自己谈恋爱的时候不也好几次都推了我的约饭嗎?” “是嗎?我都不记得了,可能有吧,算我错了。”庄漪萌抱歉地一笑。 “好啦,我這么大方的人是不会和你计较這些的。”乐之翊笑着說。 庄漪萌点了点头,安静片刻后又說下去:“你们都知道我的原生家庭不好,我以前一直为此自卑,现在放下一大半了,明白他们是他们,我是我。我早就成年了,可以和他们分开過了,我可以拥有自己的新生活。真的,我常常這么鼓励自己,但是……我還是会做噩梦,醒来后看着天花板,心想也许這辈子我性格上的缺陷是不可能纠正好了,我依旧有很敏感和很脆弱的一面,我始终无法完全自信。像是在工作上,每当我获得一次好的机会,我会不停追问自己,這真的是属于我的?我有资格嗎?我能做好嗎?答案是我不知道。” 其他三個人闻言表情都很安静,似乎沒料到她会如此坦白自己的内心。 “有一次我企图自杀,我认真准备了长度合适的绳子。”庄漪萌很快觉察到身边男友的反应,立刻伸手去按住他轻轻颤抖的腿,“沒什么不可以說的。虽然那是我人生最灰暗的时刻,但也是我真实的一部分,我不想再逃避。当时我的感情和工作都不顺利,前男友和我分手,我又被部门经理猥亵,前者我无法阻止,后者因为想保住工作就忍了。然而流言蜚语出现了,几個女同事說我和男经理保持不当关系,以此得利,很快一份匿名信就传到了总部,总部派了人来调查,過程不多說,结果是我被解雇了。离开公司的那天,我哭了一晚上,非常后悔自己的懦弱,如果在他第一次对我毛手毛脚时我就站出来喝斥他,去投诉他,即便结果再坏也是维护了自己的尊严,但我沒有那样做。被解雇后的那段時間,我发现自己有了抑郁的倾向,但我沒有告诉任何人,假装自己什么事也沒有,因为我不想被人视作弱者。” “那天我不知道怎么了,有一瞬间自己就像是和整個世界脱离了,连感觉都很微弱了。我去买来了绳子,准备在房间裡了结自己,但从中午磨到了傍晚,還是沒有勇气结束自己。不知怎么回事,那個下午脑子裡一直闪過很多温暖到想哭的画面,都是小时候和妈妈在一起的日子,好像在用力证明我也是拥有過幸福的,我這样的情况远远不到绝望的程度,我应该再坚持一下……最后我放弃了自杀。” 乐之翊听好友說下去,心裡就像是有一把钝刀在割一样。她至今才知道庄漪萌被解雇的真相,记得当时庄漪萌的解释是工作上犯了一個错误所以被解雇了,她以为那是真的,更别說抑郁倾向和准备自杀的事,她完全不知道。 “我曾经怪我奶奶和爸爸,他们重男轻女,我也怪我妈妈,她狠心地丢下了我走了。我還一度幻想自己是童话裡的灰姑娘,但事实证明我不配,我哪有灰姑娘的好运气?灰姑娘有一对很爱她的父母,我沒有。”庄漪萌哽咽起来,停顿许久后才继续,“不過如今我谁也不怪了,连自己的懦弱也不想苛责了,我只想对自己好一点。” “萌萌,我会对你好的,一辈子对你好。”不善言辞的邹洲着急地說,“你相信我,在我眼裡,你是最好的。” “我明白。”庄漪萌忍住眼泪,费力地說,“我有那样的家庭,你還愿意和我在一起,只能說明我這個人对你而言很重要。” 乐之翊很想說什么,但一時間组织不好语言,正跟着着急时却听见身边人开口說话。 “我理解你。”冉恺明开口就是這四個字,在略微思索后情绪平稳地說下去,“自杀的事我也想過。” 乐之翊转头震惊地看着他。 “我从小就被邻居骂是沒爹的孩子,难听的话一直沒少听。人還小的时候力气也小,打不過他们也只能跑回家一個人哭。等再大一点了,可以還击了,有段時間和他们打得很凶,回家鼻青脸肿,還被我妈骂。后来觉得打架沒意思才收心去读书,对他们能躲就躲,对再难听的声音都装作沒听见,终于得到了一段時間的清静。” 冉恺明說着去握住了乐之翊的手,和聊家常一般說下去:“初中的时候我寄住在小姨夫家,整個青春期過得很不开心,想不明白的問題很多,沒人可說,只能看书。偶尔会绝望,想去另一個世界看看,就那样胡思乱想,有时候想要是真不开心就算了,迅速结束一切也算是解脱了,但想归想,对生活還是有舍不得的部分。” 庄漪萌垂眸,眼睫在脸上投下了忧伤的影子,她听冉恺明說起他的青春期,几乎不需要多问,她就能理解他当时的感觉。 “有過自杀的念头沒什么可怕的,重要的是结果,结果是依旧選擇活了下来。”冉恺明說,“這不就够了嗎?” 選擇活下来证明這個世界对你有友好的一面,生命对你有赐予和支持的部分,你還有令你依依不舍的人。 感觉自己的手被抓得很紧,冉恺明低头看了一眼身边人,语气温柔地說:“当然我现在不会再有那個念头,因为我有了很珍贵的人。” 他抬起另一手很自然地在這個人的脑袋上轻轻一模,微笑着說:“舍不得了。” 在乐之翊听来,他這句话温柔到不行,像是夏日的午夜之风,不经意间轻拂人的肌肤腠理,也像是悄然落在枝條上的第一片薄雪,轻盈的,沒有重负的,唯有美丽。 他說她很珍贵,同样的,他对她而言又何尝不是?有时候,她连握着他的手都觉得這是一种幸运。 屋子裡很安静,直到邹洲站起来,双手小心翼翼地捧起桌上的汤锅,腿去挪开椅子时发出一個响亮但不突兀的声音,庄漪萌立刻抬眸看他,很快听见他說:“我去热一热。” “我去吧。”庄漪萌也站了起来,情绪恢复了一些平静,“顺便去准备一下果盘。” 邹洲不松开锅耳,柔声說:“一起去吧。” 于是俩人一前一后地走去了厨房。 乐之翊趁着客厅只有两個人的时候,低了低脑袋,很自然地依偎在冉恺明的肩膀上。 很快,他低头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餐桌下,俩人的手還握在一起。 “我想和你過一辈子。”乐之翊一点铺垫都沒有就蹦出這句话。 他听见了,眼眸裡那仅有的一小片带着棱角的薄冰瞬间就融化了。 “我這话可是非常认真的。”她說晃了晃他的手,撒娇地向他索取答案,“你呢?你想不想和我過一辈子?” “我当然想和你過一辈子。” 他原以为這是不需要再问的,她早应该看出了他的心裡所想,但如果她下次再“明知故问”,他就再回答一遍好了,或者再回答成千上万遍都可以。 作者有话要說: 萌萌也不容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