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求新人千裡辗转苦 再回京风波险恶急(二)
走进屋裡,看着熟悉的陈设,贾瑁心裡更添三分欢喜。
自从他离京,他那绣衣使,每日一点的善功便停了。
這一去七十余天,光是善功上面的损失便让他心痛。
若不是那日汴河上得了五十善功,只怕贾瑁心早就碎了。
要知道,现如今他改命、推演皆要耗费一百善功,若是沒有细水长流的进项,那還真是個让人绝望的数字。
想完了善功的事,贾瑁又琢磨起刚才张氏的话。
石家同属八公之一,那被人毒杀的石光珠,便是如今缮国府的老爷。
虽說這石家不学无术一脉相承,只短短三代,便将超品的国公爷爵位,混成了三品的将军爵,可再如何酒囊饭袋,一個国公府的老爷被毒杀在自己府裡,這着实有些让人难以置信。
贾瑁想着,突然又将石家凶案和贾家這边联系起来。
這两者之间有一处共同点,那就皆因利而起,都是二房图谋大房爵位。
而且石光珠膝下无子,若是有子,怕不是二者更加相似。
這世界上哪裡有如此多的巧合。
同样的心思,大差不差的手段,一切的一切,都让贾瑁察觉到,這幕后還有其他黑手。
贾瑁琢磨着,突的又想起第二次模拟时,那胡人酒楼地窖的兵甲火器。
突然间,贾瑁心裡有了一個荒谬的结论。
莫不是有人在京城搅混水,想造反?
那胡人酒楼地窖藏凶,贾瑁记得是九月初一。
现在已经是九月十八,不知那地窖裡面還有沒有东西?
贾瑁想罢拳头紧握,他决定明日一早便找人打听這事。
若是近期那酒楼沒什么大动作,那這泼天的富贵,可要落在他头上了。
……
千裡辗转,纵使贾瑁体质過人,也难以经受。
昨日回院,他只在屋裡琢磨了一小会,就觉得困乏难耐。
如此,他昨日睡得早,今日便醒的早。
這天卯时過三刻,窗外露出一抹蓝意,贾瑁便从床上起来了。
他穿戴整齐,沒有惊扰张氏,推开院门,便朝着荣府后街過去了。
荣府后街鱼龙混杂,住的多是贾族八房子弟,還有一些跟随老国公的亲兵后人。
贾瑁凭借记忆,在诸多杂院中寻到一家,随后便走了进去。
踏步进院子,贾瑁只一眼便寻到了他要找的人。
倪二,人称‘醉金刚’,祖上是荣国府府兵,现专放重利债,在赌博场吃闲钱,志管打降吃酒。
由于這人不祸害周遭邻居,走歪路也得了些银钱,再加上孝顺母亲,平日裡也有几分名声在。
此人混迹在三教九流之中,若是打听消息,這宁荣街周遭,以他最通达。
贾瑁寻到正主,走便上前去。
此时倪二正在自家门口劈柴,见到贾瑁径直過来,便停下手裡活计,问道:“瑁哥儿過来可是寻我有事?”
贾瑁点头,上前用脚踢過一個柴墩子坐下,随后又从怀裡掏出一锭银元宝放在了倪二柴刀上。
“今個過来有事问你,答好了,银子便是你的。”
贾瑁深知同這等市井泼皮打交道,以利诱之,最为方便。
果不其然,看见那锭足五两的官银,倪二眼前一亮,笑道:“瑁爷又什么要问的,尽管开口便是,這周遭,沒有比我灵通的。”“呵~”
贾瑁轻笑一声,开口道:“悦功坊裡新开了一家酒楼,掌柜是個胡人,你可知晓?”
“知晓。”倪二点头。
“知晓便好。”贾瑁顿了顿,又道:“从九月开始,這家酒楼平日裡后院在干什么活计?”
贾瑁沒有直接问,而是换了個說法,问起了那胡人酒楼后院平日裡在干啥。
倪二闻言皱起眉头来,他思虑半饷,艰难开口道:
“回瑁大爷的话,這家酒楼开店已有半年,酒楼裡的杂役小厮也尽是些半胡半汉,不从外面招人,這酒楼我也不常去,是故你问的,我這一時間還回不上来。”
倪二话音刚落,贾瑁的手便放在了那锭银子上。
见此情景,倪二咽了口唾沫,忙道:“大爷且慢,且容小的想想。”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就在贾瑁将要失去耐心的时候,那倪二一拍脑袋,笑道:“有了,有了。”
倪二笑着,同贾瑁道:
“我认得一個浑人,约摸两月前去那酒楼吃酒,许是吃昏了头,竟在那裡闹事,被一顿好打。”
“从那以后,這人便时常盯着那家酒楼,准备使点坏心思。”
“大爷且耐心,我這便去将那人寻来。”
倪二說完,贾瑁手一挑,银子便落到倪二怀裡。
“快去快回。”贾瑁說道。
這得了赏钱,倪二可是使足了劲,不過半柱香功夫,他便扯了個人进院。
倪二将人带到贾瑁面前,开口道:“大爷,人我给你寻来了。”
被倪二提来的這人贼眉鼠眼,只看着,便让人不舒服。
那人被倪二寻到时,心裡本是惶恐的要死,可得知是贾瑁要问话,问的還是那胡人酒楼,這人心裡便起了坏心思。
如此,這人一到贾瑁面前便添油加醋,给那胡人酒楼安了一堆罪名。
這人說的,不是贾瑁想听的。
见這人聒噪個不停,贾瑁冷哼了一声,使了個眼色。
倪二见状便一把掐住這浑人的脖子,骂道:“你這畜生,要你来不是說這些的。”
倪二一声喝骂,這浑人顿时规矩了几分。
贾瑁见状,這才开口问出刚才的問題。
“从九月开始,那胡人酒楼后院在干什么?”
听见這话,那浑人思索了会,回道:
“回大爷,他们后院干什么我实不知,那院门平日裡都是紧闭着的。”
“好,那我换個問題,从九月开始,那后院裡进出過什么东西。”听到這人不知,贾瑁又换了一個問題。
“进出……”這人又想了起来,不大功夫,這人一拍脑袋道:“回大爷,時間是九月初還是八月末我记不大清,我只记得,那段時間,那胡人酒楼常有车马进院。”
“据那蛆心的掌柜說,是来送酒的,可我记得過来有七八辆马车,若是酒,那得多大的地窖才能放的下。”
“好。”贾瑁闻言点头道:“最后一個問題,那酒楼往出运過什么嗎?”
“沒有。”那浑人一口咬定。
“好,好。”
贾瑁闻言大喜,他从怀裡再取出一锭银子,而后便塞给了那浑人。
“今天的话,不准再对第二人提起。”
贾瑁吩咐了一句,随后便出了院子,朝着冯府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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