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一到衙门,贾瑁便见着一骑卒飞奔着過来,等到衙门口,便翻身下马,冲进了衙门裡。
看着這幕,贾牧嘱托道:“一会进去,什么都别說,只听就行了。”
“嗯。”
贾瑁点头,随后跟着贾牧就也进了衙门。
衙门中堂裡,柳城正听着那骑卒汇报情况。
贾牧领着贾瑁走进来后,便故作不知,询问道:
“指挥大人,生了何事?”
柳城摆手,又指了指骑卒,示意贾牧先莫出声,且听骑卒說话。
那骑卒一路从辽东镇過来,马累的半死,人也是直喘气。
差不多盏茶功夫,才断断续续,将发生了什么,辽东镇都指挥使贺关的军令說了出来。
和贾瑁推演中一般无二。
自永和帝上位不久,大乾为压制建奴、分化鞑靼,便于暗中扶持着蓟州北外,一鞑靼小部。
近三年来,蓟州几无什么战事,再有开通互市以来,蓟州自都指挥使往下许多卫所将领,在其中吃的满嘴流油。
說来可笑,对于鞑靼,现蓟州镇多以兄弟看待,几无什么防备之心。
鞑靼包藏祸心,自十二月中旬,便集结在蓟州关外,那几日风雪交加,蓟州镇死于安乐,不曾派遣夜不收去原上探看。
如此,在什么都不知情下,十二月二十八日夜,大乾暗中扶持的鞑靼一部派来使者,使了大笔银子,說互市将开,他部牛羊众多,唯恐原上风雪惊扰,用金银和這個可笑的理由,就赚开了蓟州北的长城关隘。
长城关隘开,鞑靼以三万精锐骑卒为尖刀,五十万部众为重锤,一路如庖丁解牛,就给蓟州搅了個七零八落。
现蓟州镇已被围两日,甚至蓟州被破关,還是山海关那边传来的消息。
這骑卒說完了蓟州状况,又口述了辽东镇都指挥使贺关的军令。
现生了這么大事,辽东镇不可能隔岸观火。
如此,辽东镇都指挥使贺关急调辽东十五卫,要集结五万大军,以救蓟州,现要辽中卫出兵三营,于明日到达辽东镇听宣。
這边骑卒還在說着,屋外有人快步而来,却是辽中卫指挥同知李肃。
他在屋外,也听到了蓟州的凶险,待进屋坐下,脸色便阴沉着,不知在想什么。
等到那骑卒话說完,屋裡沉默起来。
未几,柳城挥手打发了那骑卒,随后看向贾牧、李肃二人,开口道:
“此事,二位如何看待?”
柳城问的模糊,他话音刚落,便有李肃急切开口道:
“现蓟州势同水火,万不可耽搁,应立马聚兵,趁夜至辽东镇以待。”
李肃說完,贾牧沉吟片刻,也道:
“既是都指挥使大人军令,我等不可轻慢,现卫所人手足够,应抽调三营听宣。”
贾瑁沒有說话,只是有些疑惑李肃的反应。
据贾牧之前的描述,此人不像是個忧国忧民的性子,今個怎地這么急。
贾瑁正琢磨着,主位上柳城淡淡看了李肃一眼,随后道:
“嗯,我也是這般想的。”
“既无异议,便各自回营擂鼓聚兵,此行,我带麾下两营,另外一营……”
柳城說到這顿了顿,随后沉声道:
“李肃你不知兵,便留守辽中卫,剩下一营,便由贾牧领兵。”
柳城一番话說完,贾牧便是一拱手,领着贾瑁就要往甲戊营去。
屋裡李肃似還要再說什么,可张了张嘴,只道了句遵指挥使令。
出了衙门,贾瑁同贾牧一道,骑马便往城外去了。走在路上,贾瑁有心询问刚才李肃的异常,可贾牧走的急,他便将此事埋在了心裡。
半柱香功夫,二人便到了甲戊营外。
刚才卫所擂鼓,自然也惊醒了营房士卒。
等到贾瑁二人进到营房裡面,一路走過,所见士卒多已穿甲提刀,一副以备作战的状态。
看着這幕,贾瑁也不禁心生赞叹,他這父亲,带兵当真有一手,难怪牛继宗身为三镇都统领,也记得他的名字。
到了营房,贾牧便唤贾瑁去擂鼓。
随着三通鼓响,甲戊所所有士卒皆聚在校场中。
贾牧一一点名册,除开戍守瓮堡的人外,实际八百一十六人,分毫不差。
点完名册,贾牧便要往瓮堡去,那裡戍守的,才是他真正的心腹。
如此,贾牧命贾瑁暂且领兵在营内,要他安排粮草,整顿军械,以待他回来。
贾牧吩咐,贾瑁自然遵从。
他北上时,便做過這事,现在做来,也是得心应手。
等到贾牧往瓮堡去,不過一炷香功夫,贾瑁便收拾好了所有的东西。
時間又過去了一刻钟。
此时,贾瑁正在营中等待,忽然,他听见密集的马蹄声。
他走出营房,便见贾牧领着近八百骑卒過来。
瓮堡中骑卒不過百人,贾瑁想着,剩下的骑卒应当是贾牧所领另一個千户所的人手。
贾瑁正想着,贾牧便骑马来到他面前。
“东西都准备好了?”
马上便要开拔,贾牧语气也不复往日平和。
听见這话,贾瑁道:
“营裡军械已备齐,粮草共计两千石以装车,足够半月所用,我又在城中调了两百民夫随行。”
“好。”
贾牧闻言点头。
他又一招手,只见身后,同贾瑁熟识得侯东便从行列中走了出来。
贾牧将侯东唤到面前,随后对着贾瑁道:
“此行艰难,你刚来辽东,便不要去了。”
“我已同侯东說好,由他领我亲兵一百,戍守瓮堡、营哨,此后及我未归,你不要出辽中卫。你在辽中卫裡,若有事打不定主意,可同他商量。”
“对了,鞑靼破关,說不得建奴也有动作,你需多注意建州方向消息。”
“辽中卫裡,李肃是個靠不住的人,我同辽东镇都指挥佥事夏应存有旧,有急事你可去求他。”
“记住无论何时,以保全自己最为重要。”
贾牧一番叮嘱,說完便要领兵而去。
自上次推演過后,贾瑁一直在思虑破局的办法。
在他看来,现待在辽中卫,并不是什么好事。
蓟州虽面上凶险,可大乾毕竟占据大势,正所谓看今朝谁主中原。
鞑靼兴兵犯境,举全族之力,也不過五十万之众,可大乾只宣府、蓟州两重镇,就有不下二十万精锐士卒。
再不论大乾军械粮草皆充足,還占据地利人和,平息此祸,四平八稳。
若是留守辽东,一但建奴犯边,辽东镇兵力不足,他领兵迎击建奴,那时才是绝地。
自他贾瑁来到大乾,事事皆谨慎,可谨慎不是畏首畏尾,若事可为,還应当奋勇争先。
如此,不等贾牧转身,贾瑁便拍马向前,沉声道:
“父亲,此去蓟州,我也要随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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