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海绵体穿刺(中) 作者:真熊初墨 正文卷 正文卷 顾老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也沒好办法。 他是医疗专家不假,但患者是烧伤伤员,顾老也无能为力。来看一眼,算是尽了心。 “想尽一切办法救過来,不管有多少困难,就算是天大的困难也至少维持3天!”市裡面的那位寒着脸,冷声說道。 陈院长苦着脸沒說话。 医学是科学的一個分支,客观科学是科学,可不会這么听话。 患者都啥样了,還3天? 陈院长觉得3個小时都扛不住。 人沒之后等着挨骂吧,真是倒霉啊,陈院长心裡一片灰暗。 他是临床出身,看一眼患者的情况就知道患者已经进了鬼门关,甚至要比心脏骤停的死的還要透,哪怕他现在還有呼吸、還有心率、還有血压、還能喊疼。 大面积烧伤导致大量渗出,液体补不进去,很快人就沒。 类似的患者身上都不可能出现奇迹。 “顾老。” 吉翔来到顾老身边,微微躬身。 “小吉医生,你也来参加抢救了。”顾老摇了摇头,“和咱泌尿外科沒什么关系,回去吧。” “我刚刚远远的看了一眼患者,有一個想法,您看看行不行。”吉翔低声說道。 想法? 顾老微微皱眉,陈院长眼睛一亮,但看见說话的是個年轻人,他的脸顿时黑下去。 要不是有市裡面的人在,他真恨不得一脚把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踹到墙角裡去。 “這是急诊大抢救,不是……”顾老话說一半,冲着吉翔使了個眼色,然后往出走。 吉翔跟在顾老身边,“顾老,海绵体穿刺,液体可以从海绵体进入静脉窦然后进入体循环。” 顾老的脚步一顿,微微踉跄。 這思路…… 顾老在一次学术会上听圈子裡的另外一位大牛做過类似的报告,但他沒实际操作過。 沒想到类似的话自己竟然从一個规培生的嘴裡听到。 “别瞎說!”周教授斥道。 “小吉医生,你說說。”顾老停住脚步,抬手止住周天波的话,凝神看着吉翔。 周教授一怔。 吉翔說的只是理论,它只存在于理论之中,自己也算是泌尿外科的专家,从来沒听說過类似的事儿。 老板是怎么了!周教授疑惑。 “穿刺的时候小心点,尤其是……”吉翔把在系统手术室裡系统NPc教自己的要点說出来。 “這……”顾老有些犹豫。 不過吉翔說的整個過程和他记忆中另外一位在学会上做的报告吻合度相当高,应该可以试试。 “你做過么。”顾老问道。 问完,顾老哑然。 自己浸淫泌尿外科四十年都沒做過,一個小规培生凭什么做! 自己一定是昏了头,一定是!! 不過吉翔不行,自己可以试试。 试试? 顾老有些踌躇。自己毕竟年事已高,海绵体穿刺的操作也沒做過,万一有問題怎么办。 但這都不是最关键的,自己今晚喝了酒,顾老担心操作的时候手滑。 “顾老,我可以试试。”吉翔轻声說道。 “嗯?” “你会做個环切术就膨胀的不行了?”周教授脸色相当不好看,“你连行医资格都沒有,滚一边去。” 吉翔沒动,他自动過滤了周教授骂人的话,而是径直看着顾老。 顾老和吉翔四目相对。 当医生,要勇敢一点! 顾老耳边忽然想起年轻时候自己遇到被狗咬伤的患者,一位老医生和自己說的话。 几秒钟后,顾老点了点头,“稳着点,你拿出做环切术一半的水准就行。穿刺很简单,有我看着,沒事。试试!” 周教授惊愕,一张脸青紫青紫的。 “陈院长,我带人试试,看能不能建立静脉通道。”顾老转身和附二院的陈院长說道。 “顾老,您准备怎么做?”陈院长早已经万念俱灰,开始琢磨该怎么推卸责任,让领导认为自己已经尽了力。 至于顾老,一個泌尿外科,能干啥! 但出于对老前辈的尊重,陈院长還是问了一句。 “做海绵体穿刺。”顾老只是和陈院长招呼一声,随后带着吉翔进了抢救室。 患者和模拟人一模一样,只是身边的人从系统NPC换成了顾老。 吉翔凝神,开始准备穿刺用的物品。 “顾老,顾老。”陈院长追进来,“我沒听错吧,海绵体穿刺?還有這個术式?!” “海绵体后面是静脉窦,可以进行补液。” 抢救室裡所有人都怔住。 急诊抢救,除了肾破裂、输尿管破裂之外,很少能看见泌尿外科的身影。 而通過海绵体补液,难道找個管子顺着尿道把液体灌进去?! 這也太不严肃了吧! “顾老师,您怎么做?”麻醉科的徐主任头顶的无菌帽被汗水浸透,紧张焦虑的问道。 “试一试,死马当活马医。”顾老說了一句囫囵话。 徐主任知趣的退到一边,十分不解的看着顾老。 很快,吉翔准备完东西,他站在术者的位置上,而顾老站在助手的位置上。 周教授看到這一幕,他的心有点堵。 這個年轻人太张狂,虽然只是一個小操作,不是手术,但他大咧咧站在自家老板身边的术者位置上! 這无疑让周教授心生不满。 “顾老。”吉翔微微侧身,很有礼貌的做了一個請的姿势。 “抢救呢。”顾老认真說道,“你来,注意刺破白膜的时候的落空感。” 吉翔心裡感慨,果然是老医生、老专家。 很明显顾老沒做過类似的操作,但人家张嘴就能說出操作的重点。 “顾老,那我开始了。” 吉翔說完,开始术区备皮。 患者诊断特重度烧伤,III度35,II度50,烧伤性休克。 类似的情况顾老知道很难活下去,除了感染之外,主要是因为静脉通道建立不起来。 通過海绵体输液,逻辑上沒問題,但這路子也太野了! 他凝神看着吉翔的操作,如果有任何自己不满意的地方顾老准备立刻打断。 可是只看了一眼,顾老的眉头紧锁,眼睛眯成一條缝。 患者剩下为数不多的一点完好皮肤是他活下去的希望,以后植皮什么的都要靠這裡。 备皮的时候但凡是有点小损伤都属于重大失误。 然而吉翔备皮的动作轻柔,沒有過分要求整洁,這似乎是個毛病。可是从顾老的角度看,吉翔做的刚刚好。 這孩子的动作再多,有可能伤及皮肤;再少,备皮沒备干净,有可能引发感染。 恰到好处,這四個字說起来简单,但真要做到是极难的。 顾老自认为十年前的自己能做到,现在么,呵呵。 吉翔简单剪去毛发残渣,消毒术区周围皮肤,用食指和拇指提住术区,固定后方海绵体,取海绵体右侧、茎侧方无皮下静脉区。 顾老想要帮忙,可是吉翔的动作一气呵成,就像是做過无数次类似的训练一样,把顾老看的眼皮子直跳。 這特么也太牛逼了吧! 下一步是重点,顾老来不及感慨,凝神继续看吉翔的操作。 吉翔看也沒看,回手捻起6号注射器针头。 “那是谁啊。” “好像是泌尿外科的顾老。” “不是,我說做操作的那個年轻人。” 身后,有人开始议论。 抢救现场虽然乱,但這個重中之重的患者所有人都关注。 连麻醉科的主任都败下阵来,還有谁敢上! 可一個年轻人站在术区前开始操作的时候,几乎所有目光都被吸引来。 人们惊讶,忍不住小声嘟囔。 “他這是干嘛?上面小静脉细的要命,只能用头皮针进去试试。6号针头,进不去吧。” “不知道,我刚听主任說要找介入科,看看介入下能不能行。” “介入科能行么,输液港也不是這么下的。” “领导不都說了么,必须得活。” “听他们的!切,要是那样,派他站殡仪馆门口,所有人都能死而复生呗。” “你小声点,陈院肯定要被骂,你别撞他枪口上。” 吉翔全神贯注,根本沒听周围的人在议论什么,他捏着6号注射器的针头,45°角放在侧面。 還真有可能行,顾老盘算了一下,沒发现吉翔的操作什么错误,一直保持沉默, 如果說哪裡不对的话,這個小伙子上手就跟做過至少上百例一样,熟练的很,看着着实古怪。 “他在干嘛?该不会真准备一针扎下去,然后就能输液了吧。” “对呀,那玩意能行么?又不是血管。” “怎么沒一個主任說话?” 看见吉翔捏着6号注射器要扎下去,众人错愕。 现在的医疗系统分類很细,可以說各一個科室就隔一座山。 又不是血管,一针进去就能输液? 众人不信。 “陈院长,我不是搞医疗的,但也知道输液要在血管裡。”市裡的领导表情严肃,“這不是瞎胡闹么!那用来排尿,是出的地儿,你欺负我不懂!” 陈院长也叫苦不迭。 “我去看看,领导。” 分开众人,陈院长来到吉翔身后,一股子邪火在心胸猛然升起。 原本陈院长以为顾老和這個年轻医生要找细小的动脉或是静脉。 再怎么细,只要液体进去,自己也好解释。 可!! 可!!! 吉翔手裡的6号针完美的躲开了所有血管,直接扎进去。 這特么是抢救? 难不成他真准备接個水管子,逆行把液体给灌进去? 一点医疗常识都不懂的菜鸟! 新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