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7 地狱级难度(上) 作者:真熊初墨 正文卷 正文卷 沒有疼痛,一点痛感都沒有。 吉翔還以为自己要以急性阑尾炎、阑尾穿孔的患者角度来感同身受,已经做好了准备。 但是,這次感同身受出乎吉翔的意料。 今天孟庆非說的事情很散乱,以及系统npc古怪的态度,吉翔觉得有些怪。 仔细回忆,发现自己只面对一個极小的事情——退费。 “自己”母亲要去海南過冬,去之前来這家医院门诊体检。 当时医生问要做头部CT還是核磁,“自己”简单的问了一下,决定做核磁共振。 可是等开完单子交過费用后才发现核磁共振要排队8天,在時間上和去海南的机票、行程产生了冲突。 所以只能退费,检查方便快捷、不用长時間排队的头部CT。 就這点破事,吉翔先是笑了一下,随后觉得特别无厘头。 這都什么跟什么,难道說系统npc和感同身受的系统出现bug了么? 又仔细搜索了一下“自己”的记忆,吉翔沒发现有任何問題,于是吉翔心中的古怪更上一层。 這算是個毛线的感同身受,系统竟然让自己去退费?! 真是很无语,吉翔想了至少5分钟,想要找到关键所在。 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情,却被揉在一起,到底哪裡出了错?吉翔怔怔的回忆,想要找到被自己遗漏的细节。 但他把“自己”的所有近期记忆都捋了一遍,還是沒找到問題在哪。 门诊医生很和蔼,“自己”母亲也只是体检,结果正常。 說好的急性阑尾炎呢? 說好的感染中毒性休克呢? 就這,最高难度?! 吉翔最后摸不到头脑,只能拿着单子去排队找门诊医生。 說是排队,吉翔对医院门诊很熟悉,他假装生气,和门口的护士沟通了一下。 那种被医院耽误了時間,随时随地都会去投诉。 但因为個人基本素质還在,加上熟悉医疗体系裡大家都害怕什么,所以一直压抑着怒火的心态被吉翔“表演”的淋漓尽致。 他很顺利的再次进入门诊,沒有因为排队耽误時間。 小問題么,吉翔心裡得意。 而且门诊医生退费最多就签名、盖章,在系统裡操作,顶多2分钟時間,根本不会对其他患者有影响。 一切都很顺利,顺利的让吉翔产生了一点点不好的感觉。 来到诊室,吉翔简明扼要的說明了情况。 可医生有些犹豫,她的眼镜片后面,目光闪烁,似乎不敢和吉翔有眼神交流。 這是怎么了? 难道有問題?! 一個念头在吉翔的脑海裡出现,但随即吉翔就笑了,不可能有問題。 了不起就是個退费,能特么有什么問題。 “医生,麻烦您帮我把核磁共振退了吧,开個普通头颅CT就行。”吉翔又温和的重复了一遍。 “那個……”医生含含糊糊的說了俩字,就不再說话。 “怎么了?只是退费,我沒别的要求。”吉翔疑惑的看着医生。 “我們医院新上的系统,最近运行起来……总之,退费有点麻烦。”医生无可奈何的說道。 “嘟嘟嘟嘟”吉翔耳边传来嘟嘟的警报声。 系统面板上一行字出现——该次感同身受需要退费完成才能退出。 吉翔愣住,陷入彻沉底底的迷茫之中。 再麻烦也就是個退费,系统npc說這次感同身受的难度极高,系统又像是故意刁难自己似的给出警告。 吉翔心裡的倔强被激活,他就不信,只是個退费,哪怕程序麻烦一点還能怎么样。 “沒事。”吉翔微笑,“您跟我說流程,我自己跑。顶多多泡两個部门,我自己来。” 医生一咧嘴,看样子是想笑,但最后出现的表情比哭都难看。 “医生,您這是?”吉翔疑惑。 “沒事沒事。”医生有些小尴尬,她低声說道,“我們门诊系统是copy南方一家医院的成熟系统,可想联的工程师瞎特么弄。”(注) “啊?!” “他们好像怕我們干活太顺利似的,把系统改的乱七八糟。我們平时工作也不顺手,卡顿什么的都不說了,有些功能還时不时就关闭。” “呵呵,沒事。”吉翔又笑了笑,地狱级难度?狂风暴雨来的更猛烈些吧。 “唉。” “医生,系统换几年了?”吉翔忽然有些担心。 “3年了。” 都特么3年了,還能有什么沒解决的問題,吉翔想不懂。 “您跟我說流程,不能直接退费也沒关系,我一点点跑。您外面還有很多患者,我也不想耽误時間。”吉翔很诚恳的說道。 医生满满感激、愧疚的笑了笑,“這样,单子我打出来,再打個申請,您去门诊办公室。” 說這话的时候,医生的目光有些闪躲,吉翔心裡有了不好的预感,他觉得自己去门诊办的话应该也办不成。 “好。” 吉翔想了想,還是觉得只是退個费,却要打申請特别挠头,但却沒表示反对。 毕竟是“地狱”难度么,去门诊办公室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只是吉翔不知道大坑在哪。 就算是电脑系统有問題……系统有問題? 吉翔猛然想到未来的医院以及系统手术室。 那家医院的确看起来特别先进,全程诊治的相当快捷,可一旦要出問題呢? 至于是什么問題,吉翔并不知道。 6、7分钟后,吉翔拿着申請单走出门诊。 门诊医生闪烁的目光让他感觉到了一丝不安。 但具体問題出在哪,吉翔也不知道。 问护士,护士很耐心的告诉吉翔门诊办公室的位置,吉翔一路找到。 這比游戏還要简单么?不可能,眼前闪烁的字样已经說明一切,吉翔心中有些忐忑。 来到门诊办公室,吉翔敲门,裡面传出“請进”的声音。 有人啊,吉翔還以为沒人呢。 到现在为止,一切都很顺利,沒有半点波澜。 “您好,麻烦您,我要退费。”吉翔拿着申請单走进门诊办公室,和颜悦色的說道。 接待他的是一個40多岁的女性,想来应该是护理岗调過来的。 她看了一眼单子,面不改色的說道,“先放着吧。” 先放着吧,這是什么意思? 吉翔觉察出了一丝恶意。 “麻烦您帮個忙,我母亲要去海南,最近就要走,医保卡也带走。现在不退费的话,怕以后就退不了了。”吉翔把事情解释清楚。 “哦,是這样,我們门诊系统有些問題,這两天……” 說着,她拍了拍右手边的一沓子a4纸。 “喏,你看,這裡都是退费的。” 吉翔一下子怔住。 系统有問題?!果然這才是重点!! 那解决問題啊倒是,一個退费內容,不管是对工程师還是对医生、护士,应该都不算什么难事吧。 “我這面着急,不好意思啊,麻烦您。”吉翔微微躬身,表现的很谦和。 “都着急,我們也沒办法。” 吉翔见办事员在拖,他拿起单子。 最下面的是12天前的申請。 可“自己”母亲還有4天就要去海南,這4天解决不了問題,自己不知道要在感同身受的系统裡住多久。 吉翔可不愿意感受别人家的柴米油盐,只要能安安稳稳的把费用退掉、顺利返回急诊室就行。 “别弄乱了,按照顺序放這儿。”女人有些不高兴的說道。 “我這面着急,您能不能……” “谁不着急。” 女人的态度也随着吉翔的态度改变而改变。 吉翔的脾气一向很好,但一想到地狱难度的感同身受、系统的警告、以及回不去不知道要在這個见鬼的世界裡逗留多久,吉翔猛然有点急。 “就是個退费,应该不难吧。” “正常来讲是不难的。”女人提高音量,“可是工程师弄不好啊,我們也沒办法。” 看样子她也很着急,脾气酸溜溜的,语气很是不善。 “门诊办的主任呢?你解决不了,我找你们领导。”吉翔干脆撕掉文雅的外衣,直接威胁。 “去三评一审了,现在我也不知道在哪。” 吉翔严肃起来,他死死的盯着门诊办公室的办事员。 “我要去医务处投诉,請问您的姓名。” “呵呵。”女人冷笑,“去吧,门诊办公室就我一個办事员,不用說姓名,他们也知道。” 吉翔彻底被震惊到。 投诉,是极其有效的一個威胁,可沒想到這家医院的人根本不怕。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怪是地狱难度,吉翔瞬间冷静下来,他眯起眼睛。 “我又跑不掉,你去投诉吧。”女人說道。 她似乎希望自己去投诉她?!吉翔傻了眼。 “一天天的,光是個退费都搞不好,什么东西!”女人骂道,“我不是說您啊,我說那帮工程师,不知道吃了多少回扣。” 吉翔无奈。 自己和女人在這发牢骚也解决不了任何問題,還是抓紧時間投诉,打蛇打七寸,解决問題后自己好返回系统手术室。 吉翔从来沒想到退费竟然是地狱难度的大BOSS,可现在他的心已经渐渐的沉了下去。 来到机关楼,一楼是医务处,和附二院一样。 似乎不管哪家医院处理纠纷、投诉的地儿都在一楼,估计是怕院领导们的心情被影响到吧。 吉翔在门口保安处登记了自己的信息后来到纠纷办。 “你好,我要投诉。”吉翔說完這句话后觉得有些好笑。 沒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也变成了“医闹”。 会不会自己的态度過于和蔼,纠纷办的人不会认真呢?吉翔回忆自己记忆中的几次大型医疗纠纷,還是拉不下脸做那些事儿。 “您好,請坐。”纠纷办的人满脸堆笑,一看就是职业的。 吉翔简明扼要的把自己要投诉的事情說清楚,最后吉翔补充道,“我不是想找麻烦,只想退费。這么简单的事情,贵院却一拖再拖,我很难理解。” 纠纷办的办事员也一脸为难,他叹了口气,“妈的!” 他先骂了一句。 這招吉翔懂,办事员是把自己和他拉在同一條战壕裡,取得最基本的共识,降低敌意。 至于事情能不能办……吉翔心裡的阴霾越来越重。 “我們医院三年前换了智能操作系统,是国内一家大公司承包的,结果抄都抄不好,什么玩意。”办事员抱怨道。 吉翔静静的听着。 “三天两头闹毛病,他们的工程师蹲了一年多,我還以为能把系统弄好,最起码别闹那些弱智的小毛病。结果,毛病越来越多,最近连退费都不行。” “我這一天要接二十多個类似的投诉,一個头变成两個大。” 吉翔沒有进入圈套,他知道办事员只是寻求共同点,然后不断的敷衍。 “啪” 吉翔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把办事员吓了一跳。 “我就要退個费,你摸着你的良心說,這事儿难么?”吉翔厉声吼道。 办事员被吓了一跳,他沒想到吉翔看上去文文弱弱的,脾气却火爆到了极点。 “怎么了?” 两名保安探头进来。 “我這裡……” 吉翔打断办事员的话,看着摄像头,愤怒的說道,“你這有监控视频,对不对!” “呃……”办事员怔住。 這人怎么感觉对自家地儿這么熟悉呢。 “退费,最基本的操作,你们东面推西面,西面推东面,来回踢球呢?!”吉翔看着办事员的眼睛說道。 “别,我們也沒办法。” “真的?”吉翔冷冷說道,“真要造成舆情,你们才会处理?” 舆情一词出口,办事员的脸色一下子难看了起来。 “现在不是二十年前,不需要医闹。”吉翔拿出手机,打开摄像,“你把退费不能退的事儿說一遍,我发短视频網站上。” “我還真就不信了,几十名患者、患者家属都有一样的经历,以后你们医院恶名如雷贯耳,也不知道你们院长的压力会有多大。” “……”办事员怔怔的看着吉翔。 “院长不在乎退费,也不在乎投诉,市裡面监控舆情的电话打過来,他要是再不在乎的话,咱们走着瞧!” 办事员面如土色。 眼前這位看着年轻,可事儿事儿门清着呢,市裡面监控舆情的部门电话打過来,院长就得跑下来指着自己顶头上司的鼻子一顿骂。 這是得罪了哪家小爷。 “您消消气,消消气。”办事员讪讪說道。 总不能面对面不說话吧。 可吉翔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刀子一样插在软肋上,自己怕什么,他来什么。 “我不生气,来,哥们,你把不能退费的事儿說一遍。”吉翔淡淡說道,“好像巡视组在省城,我顺便把你对智能系统升级改造的意见也一起送上去。” “……”办事员的腿开始打哆嗦。 “我就不信光天化日朗朗乾坤,還能沒地儿說理。哥们,你說我要求過分么?”吉翔问道。 “不……不……不過分。” “我是无理取闹么?”吉翔又问道。 他一秒钟都不耽搁,步步紧逼。 “不是。”办事员垂头丧气的說道。 “那我能不能退费?!” “暂时不能。” 吉翔脾气那么好都几乎开始骂娘。 本来吉翔认为自己占尽上风,话也說到了极致,理论上来讲应该沒問題。 自己要做的只是退费而已。 然而! 得到的答案却還是不行。 难怪是地狱难度,吉翔有些麻爪。 “真不是我們不想给你退费,而是……”办事员哭丧着脸,他几乎真的哭出来。 “是什么是,這事儿你能解决么?” 办事员摇摇头。 “你们领导呢。” 办事员经吉翔提醒,马上醒悟,现在是甩锅的最佳时机。自己解决不了,就别触怒眼前這位小爷了,赶紧找领导才是。 足足過了五分钟,一個小矮胖子才走进来。 吉翔知道這段時間应该是办事员把自己的话“转达”给他,所以耽误了時間。 “這位小伙子,您别着急。我是中心医院医务处长,有什么問題跟我說。” “刚才他都跟你說完了。”吉翔很平淡的举着手机,“现在請您给我一個解释。” 看见手机明晃晃的在自己面前,中心医院的医务处长有些为难。 “小伙子,您把手机放下,咱有话好好說。” “我一直在好好說话,可你们不好好說。”吉翔冷冷的說道,进一步给压迫感。 他很清楚,要是被敷衍的话,3、4天時間转瞬即逝,自己将无法按时离开。 此时此刻,吉翔无比怀念白处长。 从前吉翔虽然感激,但内心深处总是认为白处长做的事情自己都给了反饋,而且白处长获益不少。 但危难时刻,吉翔真恨不得走进来的是白处长。 “我們……暂好好說,您能把手机放下么?” “对不起。”吉翔和医务处长的眼睛直视,一点都沒有闪躲,“您帮我退费,我肯定不会无理取闹。生活压力這么大,谁有時間浪费在医院。” “唉。”医务处长知道自己碰到個硬茬,非常棘手。 “我问您几個問題,我只要答案。”吉翔强硬說道,“第一,咱不管是医生沒高知核磁共振需要排队8天,還是我临时不想做了,医院对沒发生的费用采取退费的行为是不是应有的职责?” “是。”小矮胖子已经开始擦汗。 他的额头油光水亮的,吉翔的一句话直击要害。 “那你们不给退费,是不是失责。” 医务处长连個屁都不敢放,低下头,只顾着擦汗。 “說,是還是不是!”吉翔吼道。 小矮胖子被吓的打了個哆嗦,一点都沒有白处长临危不惧的那种风采。 但他沒有失神,知道吉翔手裡拿着手机,自己言多必失。 “那就沒办法了。”吉翔冷笑一声,“既然您一句话都不說,那我要去巡视组实名举报。” “举报什么?” “你们的智能系统连退费都无法完成,我听說花了1200多万?钱都花哪去了?我属于受害者,实名举报跟您也沒关系,您就等着吧。” 吉翔說完,拿着手机就要走。 “小伙子,您别走,别走,有话好好說。” “不走?你能给我退费?” 等待吉翔的依旧是沉默。 吉翔耸了耸肩,他知道医院的系统肯定有問題,关键是這家医院从医务处长到小办事员一点都不精明强悍,办事情拖沓的厉害。 只能施压,再施压。 见吉翔转身就走,医务处长汗出如浆,背后的衣服已经被彻底打湿。 他连忙拉住吉翔。 “小伙子,有话好商量。” “你给我商量的机会了么?”吉翔问道。 医务处长叹了口气,“我跟院长汇报一下,您看怎么样?” “多久?” “15分钟!” “好,我等你一刻钟,丑话先放在這,要是沒有让我满意的结果,我不光自己去,還要联系最近退费失败的人一起去!” 我艹! 医务处长连忙把吉翔往裡推,一边推一边說着客气话。 而吉翔停止录制视频,点开计时器。 “15分钟,我多一秒都不等。” “!!!”小矮胖子像是皮球一样“滚”走。 時間一点一滴流逝,吉翔觉得這回应该沒問題。退個费,又不是什么大事,大院长一句话就解决。 他要不想惹事,自己也不惹事。 13′23″,小矮胖子一路小跑回来,像是三伏天的狗一样,舌头几乎伸出来。 “小伙子,我……我……我……” 吉翔沒安慰他,表情愈发冷峻。 “院长說,要抓紧時間给你解决問題,所以已经给相关科室打了电话,這就开会。” 开会? 开会! 竟然要特么开会!! 吉翔怔怔的看着医务处长,努力回忆自己的应对措施。 好像沒什么错的地儿,但对方却极其“敷衍”。 难怪是地狱级难度,难怪系统npc要提醒自己。 注:emmmmm,就是我們医院的事儿,一切亲身经历,荒谬无比,地狱级难度。 听說到這件事的时候,我也惊讶,這不可能啊。 但就是事实。 至于想联,也不打码了,我对外包,只为了挣钱真心觉得烦。所以我們换了想联做的新系统后,每次想联出事我都跟着看笑话。 如有侵权,請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