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完結
关澜沒接口问是什么事,因为忽然有种不好预感,她只是静下来,等着听下文。
“我想……”尔雅仍旧看着手机,屏幕上马扎還在来来回回,“爸爸问過我,愿不愿意跟他住一起,我想……以后住到他那裡去。”
第71章羽球
关澜记得自己說過,如果尔雅做出選擇,她一定会尊重,但真的事到临头,還是忍不住要问:“为什么?”尔雅垂目,一时沒有回答。关澜也不再等,追上一句:“如果你想跟爸爸多相处相处,可以去他那裡住一段時間,一個礼拜,或者一個月……”或许只是新鲜感,她抱着一丝侥幸猜想。但尔雅摇头,把自己的意思表达得更清楚:“不是的,我想住到爸爸那裡去,跟着他生活。他对我說過,我可以选,是這样嗎?”是,你可以选。关澜沒能把這句话說出来,只觉心沉下去,有那么一会儿脑中一片空白,缓了缓才又问:“是我什么地方做得不好嗎?”“不是的。”尔雅還是摇头。
关澜记得自己說過,如果尔雅做出選擇,她一定会尊重,但真的事到临头,還是忍不住要问:“为什么?”
尔雅垂目,一时沒有回答。
关澜也不再等,追上一句:“如果你想跟爸爸多相处相处,可以去他那裡住一段時間,一個礼拜,或者一個月……”或许只是新鲜感,她抱着一丝侥幸猜想。
但尔雅摇头,把自己的意思表达得更清楚:“不是的,我想住到爸爸那裡去,跟着他生活。他对我說過,我可以选,是這样嗎?”
是,你可以选。关澜沒能把這句话說出来,只觉心沉下去,有那么一会儿脑中一片空白,缓了缓才又问:“是我什么地方做得不好嗎?”
“不是的。”尔雅還是摇头。
“那是因为齐律师?”
“更不是了,”尔雅终于抬头看她,做出個嬉皮笑脸的表情,“怎么說呢,我其实就是看见他人不错,才下的决心。”
“什么意思?”关澜接着问。
“妈妈,”尔雅看着她回答,“你太辛苦了,应该有多一点自己的時間。還有爸爸,得有人管着他,别再乱七八糟的。”
关澜早就猜到過一点,但還是问:“他怎么乱七八糟的了?”
尔雅回答:“爷爷已经去世,他跟奶奶也不說话了。只有我在的时候,他们才会打個视频,两边都是好好的。你有外婆,有赵蕊阿姨,有齐律师。他身边好像有很多很多人,但其实什么都沒有。”
关澜听着,沒想到尔雅一切都看得懂。
很久以前,她就有過类似的感觉。黎晖這样的人,表面光鲜,呼朋唤友,但其实很孤独。他的家庭给過他最好的物质條件,却只想看到他赢,所以他才会在经历那次失败的时候一溃到底。
她也曾想過拯救他,那或许是她第一次圣母病发作。以及后来又有更多的人前仆后继,都觉得自己有多么与众不同,结果无一成功。他不在乎他们,他的面具从未松动。
但现在事情落到尔雅头上,她還是觉得荒谬,一迭声地问:“你才多大?你是個小孩,你为什么要考虑這些?你能管住他嗎?”
尔雅只答:“……他对我還挺好的。”
這一点,关澜承认。至少对待尔雅,黎晖的出发点是好的,至少暂时如此。也许是因为她一直以来小心翼翼地保护,也许是因为他這些年過得還算顺利,又或者他真的在乎尔雅。
“而且,”尔雅继续道,“我觉得我已经够大了。如果计划高中出国,我总得先适应起来,不能老是叫,妈,妈,早上吃什么?”
大概是個玩笑吧?关澜也真的笑出来,却笑得几分怅然。
尔雅又說:“妈妈,我比你還高一点。”
這话她从前就說過,這时候重复一遍,還想要做出個嬉皮笑脸的表情,结果却有点想哭。
关澜看见她這样子,一瞬泪涌。
尔雅靠過来,搂住她的脖子,埋头在她肩上。关澜也伸手抱住她,等着那一瞬汹涌的情绪過去,才轻抚着她的手臂,說:“如果你真的想這样,我去跟你爸爸谈,我們会做出一個合适的安排。但是如果還有别的原因,你一定要告诉我。”
“沒有别的原因了。”尔雅摇头。
“是爸爸跟你說過什么嗎?”关澜還是问,她怀疑是有的。
但尔雅仍旧摇头,說:“沒有,沒有了……”
同样的姿势,她们抱在一起摇啊摇。這动作還是会让关澜想起尔雅很小很小的时候,感觉却又跟从前的任何一次截然不同。
那天下午,三人如约去大学城的体育馆打羽毛球。
那地方她们熟得不能再熟,蓝色塑胶地面上一地白色的羽球,满场欢乐的人声。
尔雅四五岁的时候,关澜在门口广场上教会她骑自行车。六七岁的时候,在游泳馆裡教会她游泳。后来又在羽球馆教她打羽毛球。
那时候遇见過一個同学,是爸爸陪着练的,互拉高远球,大力扣杀。尔雅看得一脸崇拜,关澜自觉水平不如,就给尔雅請了教练,自己也跟着学。甚至就连這些事,她都极其努力地想要做好,只为让尔雅感觉跟别人沒有什么两样。
她曾在一本讲单亲家庭的书上读過到一句话,家庭的结构或许缺损,但功能可以是健全的。她一直深以为然,并以此作为目标,直到今天。
她心裡有事,兴致不高。场地租了一個小时,几乎都是齐宋和尔雅在打。
两人過了几招,齐宋颇有些意外,对尔雅說:“沒想到你還挺厉害的。”
尔雅得意地回答:“那当然。”
关澜在旁边看了会儿,借口去洗手间,退到场地外面。她在走廊上打电话给黎晖,转述了尔雅的话。
电话彼端也是静了静,才开口道:“是,這事我问過她,她跟我說要考虑一下,我也沒想到会這么快……”
关澜不想听他的解释,又是如何如何,所以沒有先跟她商量,只是问:“你对她說過什么?”
“我說過什么?”黎晖反问。
关澜沉默,不禁想起从前。她只是這样怀疑,他也许会告诉尔雅。但只有這件事,她不可能回击。如果沒有,那更好,她也不想看到事情变成那样。
“我想再跟你確認一次,带着尔雅一起生活,你是认真的嗎?”她接着问下去。
“关澜你什么意思?”黎晖又一次反问,說,“我当然是认真的。”
关澜整理词句,顿了顿,继续道:“我跟你說過的,如果尔雅選擇你,我不会反对。但是我請求你,恳求你,想想你自己想要怎样一個父亲,就照那個样子做,好好待她,不管她输還是赢,都一样爱她,别让她对你失望。”
黎晖被這几句话激起来,反唇相讥,說:“关澜,我知道你有個好爸爸,我做不到你爸那样,但你也不用把我想得那么不堪吧?”
這时候提到关五洲,关澜心中剧痛,但還是深呼吸一次,克制着自己說:“下周我們见一次吧,谈谈接下来怎么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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