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完結
“谢我什么?”齐宋问。
关澜答:“谢你对我這么有信心。”是揶揄他刚才突然一句话就把她推了出去,却也是真心的。
“……那要不要帮我去抓猫?”齐宋静了静,忽又提起早晨在电梯裡瞎聊的话头。
关澜也静了静,答:“今天不行。”
大学裡的事,家裡的事,他猜得到,她也沒细說。
想了想,从包裡找了样东西出来,并不交到他手上,直接放在车顶。
是她上课用的激光笔。
“干嘛?”齐宋问,伸手去拿,那上面好像還能感觉到她残留的体温。
关澜低头滑手机,說:“教你個跟猫搞好关系的招。”
齐宋手机震动,解锁看了看,是她转了個视频给他,题目叫作《如何在猫咪心目中树立起主人的形象》。
他无奈,說:“谢谢你,我试试看。”
心想人家成年男女交往,无外乎直奔主题,但他们却好像总是误入歧途,或者误入歧途的路上。
关澜却笑,又道:“這招不能多用,用完记得還给我。”
是下一次再见的意思。
齐宋也笑,看着她坐进车裡开走了。
当时并沒当真,回到办公室打开刷了一遍,更加觉得是搞笑的吧。但等到晚上下了班,他還是去上次那家日料店买了份蓝鳍金枪鱼外带,决定回家试试這個招。
开门进屋,房间裡只亮着一盏常开的小灯,是他给马扎留的。再去看食盆,裡面照例還剩下一点干猫粮。他倒了,把鱼放进去,自去做他自己的事情,一会儿听见动静過去看,马扎果然埋头在那儿吃,一副赶時間炫完就要走的样子。
齐宋也不理它,等它差不多吃完,打开激光笔,红点照到盆旁边,再到墙角,而后在地板上慢慢移动。
马扎仍旧低着头,咽下最后一口,跟内心深处的原始本能抗争了一会儿,到底還是沒忍住,开始掌拍,飞扑,滑铲,几次抓不着,上头了。
齐宋就在這时按照视频裡教的办法一点点地走进,当着它的面,一只手盖在那個红点上,另一只手关了激光笔,红点消失,他握紧,再摊开,一粒冻干在他掌心。
然后,就眼见马扎看看手,再看看他的脸,两只眼睛从半圆变成圆形。
齐宋笑,想给它拍下来,又觉得未免太傻了点,便只是看着它伏低在他手上吃掉那颗冻干,而后给高手发了條信息:试過了,還真管用。
那边竟也很快回复:那你赶紧再给它点吃的,巩固巩固。
齐宋:巩固什么?
高手:你在它心目中主人的形象啊!
哦,齐宋回,转头又在食盆裡倒了点猫粮。
可沒曾想马扎好东西吃饱了,对干粮根本沒兴趣,就站那儿哐哐哐拍碗,好像在說:鱼呢?我鱼呢?!
齐宋到底沒忍住,再给它鱼干之前,先录了一小段视频。
细想却又觉得奇怪,心說自己這到底是在干嘛?本来清清静静挺好的,忽然有了一只猫,忽然大晚上地跟人聊猫的事情。以及他与這個人的关系,也有点奇怪。
静夜中,他把视频发给高手。
关澜那边正对着电脑码字,手机震动,她看了看,笑出来。
那是靠窗的一张长桌,尔雅就坐在她旁边写作业,凑過来问:“什么呀?”
“小猫咪……”关澜给她看。
尔雅趴在她肩膀上瞥了眼,也觉得好笑,可嘴上非得不屑,說:“這叫什么小猫咪,一看就是大叔猫。”
关澜愈加笑起来。
第二天,齐宋和姜源都收到了于春光助理发来的邮件,拿到了更多相关资料。两边都是收件人,不是抄送。显然,争议解决组在這個项目裡的位置也已经定下了,跟朱老板最初的想法不太一样。
当天下午就开了個启动会,在座的有两個组抽出来的人,以及关澜在線接入。
一屋子人坐下来,姜源看看齐宋,笑說:“谈婚约,用争议解决组的人,绝。”
齐宋便也跟他玩笑,說:“远有芭芭拉·赫顿,近有李富真,结婚本来就是高风险行为,跟结婚比起来,二代最败家的行为不是吃喝玩乐,甚至都不是创业,当然得planfortheworst。”
正式开始之前,他又先声夺人,提了一條保密要求,之后所有的内外部口头沟通、邮件、书面材料、以及草拟协议中,暂不出现双方当事人的姓名,一律代号X先生和Y女士称呼。這條建议也会给到对方的律师团队。
姜源說:“這代号倒是挺巧。”
齐宋笑笑。
拿到资料的人自然明白這巧从何来,Y女士姓于,X先生姓谢,是Z省另一家港股上市公司“新风华”创始人的独子。
关澜在视频那一端静听,忽然想到一系列类似的富豪联姻,再看齐宋的反应,更觉得他此举的目的或许不仅止于保密。
于莉娜婚前协议的项目就此开始,背调结果,财务报表,资产评估报告,甚至還有遗嘱和赠与,以避免协议條款与之冲突,這些都跟她负责的部分相关,一時間工作量巨大。
与此同时,王小芸的案子也有了进展。
被告那边收到起诉状,龚子浩妈妈去法院大闹,一是不同意王小芸带走孩子,另外還找了個朋友,证明龚子浩和王小芸就是看球赛认识的,也是在王小芸的影响下才开始赌球,搞得他们家倾家荡产,所以欠下的债务应该两人一起偿還,提出离婚可以,王小芸至少得给他们一百万。
法援中心家事组的两個学生先去了解情况,张井然回来告诉关澜:“這下可能真的麻烦了,王小芸這边只有家裡平板电脑上找到的下注记录,她和龚子浩微信聊天记录裡的一些对话,用来证明他赌球,還欠了大额债务,但表述都比较模糊。龚家那边的证人一出来,還不随便他们說啊。”
关澜想了想,问:“那王小芸這边有沒有比较熟悉的人可以替她作证?”
张井然摇头:“我已经问過了,龚子浩的父亲从前在村裡有职务,還当過什么厂长,村裡不是他家亲戚,就是他家熟人,什么都打听不到。而且他俩结婚不久,王小芸跟他的朋友也不熟悉。”
关澜沉吟。
张井然已在感叹,說:“王小芸的爸爸都已经准备回L省去卖房了,做這种案子真是实名恐婚,你說人沒事结什么婚啊?”
“你刚才說,龚子浩的父亲曾在村裡有职务?”关澜忽然又问。
“对啊。”张井然点头。
关澜继续道:“而且,我记得那個村就在大学城旁边,也就是說已经经過一次征地了,他家的经济條件其实应该挺好的……”
“可能是留学花掉的吧。”张井然猜测。
关澜却說:“也可能不是。”
第24章我出一对三,你回一对四
关澜对张井然說:“你去同学中间问问,有沒有专门的新西兰留学生论坛?”张井然答:“肯定是有的,干嘛?”“找找认识龚子浩的人,”关澜解释,“新西兰赌博合法,而且那裡的华人参与赌博的比例很高……”“关老师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呢?”张井然感叹。“其实就是前几年看见過一個新闻,中国留学生在新西兰因为赌债企图自杀,当地华人社团還专门为這個办了互助小组。”关澜解释,“還有,他跟王小芸是2021年欧洲杯期间认识的,再往前一次比较重要的足球比赛就是2018年世界杯,龚子浩那时应该就在新西兰读书……”张井然眼睛亮起来,說:“如果是那样,就能证明龚子浩早有赌博行为,而且屡教不改,這就铁定是一次判离的法定情形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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