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完結
齐宋這才赶紧回:不是,我就是在想,我上次在法援中心跟她见過一面,她问我是不是你学生。
关澜觉得他好不痛快,說:你知道我這次要对她說什么吧?
你想說什么?齐宋装傻。
关澜揶揄:說你是我新交的網友,我俩一起玩地铁跑酷。
齐宋对着手机屏幕笑起来,笑了会儿才回:你安排吧,我都行。有什么要注意的,你提前跟我說。
关澜觉得他好像在准备见什么大客户,也看着窗玻璃上映出的自己笑了下,說:暂时沒有,beyourself。
哦,齐宋回。其实他见大客户都沒這种感觉,不上不下的。
于是,计划就這么做下了,周六两人去Z省爬山,周日回来接了尔雅,再一起吃個饭。
关澜觉得自己這么做完全出于理性的考虑,与其让尔雅从别的途径听說這件事,因为不可控的描述和措辞,从而产生一些不好的想法,還不如自己先告诉她,把实物放她眼前给她看,让她自己做出判断。正如律师一贯的准则,在法庭上故意隐瞒对己方不利的点,反而会造成更加不利的局面。
由此,又想到赵蕊,显然也得先挂個号。
老伴儿之间总归简单些,关澜趁午休的功夫发了條微信過去,說:我這個周末打算让尔雅见下齐宋。
信息一经发出,聊天界面上方立刻变成“对方正在输入……”的状态,随后收到一條:卧槽你来真的?!
什么真的假的?就只是见一见。关澜辩解。
赵蕊那边可能根本沒来得及看她的回复,直接打了电话過来,才刚接通便直击重点,說:“上一個不就是你不给见家裡人,然后谈到结婚的事情分掉的嗎?這次才多久,你怎么這么大方?真的就是他了嗎?那個杀猪盘……”
关澜被這一连串的問題噎住,重新整理了下思路,才想起自己的出发点。
“因为那個时候沒必要啊,什么是他不是他?我也沒想怎么样。”她继续解释,又觉千头万绪。
“那现在为什么必要了呢?”赵蕊问。
关澜一时沒答,深深呼出一口气,才答:“因为尔雅现在十三岁了,還因为她的抚养权。我不希望她从别处听說,我得自己告诉她。”
几句话說完,赵蕊那边静了静,隔了会儿才问:“你觉得黎晖真会跟你争尔雅的抚养权?他怎么好意思?!不行你就告诉尔雅,他那时候還拖欠過抚养费……”
這事黎晖确实做過,但他也一定会反驳,說那只是为了让她回头。然后她再回击,說你当时已经交過一任女朋友,装什么深情?!你来我往,互揭其短。闹到這样的地步,要是为了争财产,好像還有些道理。但为了抚养权,就完全本末倒置了。
她记得齐宋說過的小时候的经历,记得自己无数次在法庭上见识過的夫妻互撕,甚至就像文涛和林珑那样当着孩子的面。她实在不希望尔雅也有同样的经历。
她也记得梁思說的那句话,“我觉得我和你都应该有足够的认知和余力去避免這种尴尬,做得更好一点。”她希望她和黎晖也能做到這样。
就這么想着,关澜静下来,在路上走,身边是校园裡来来往往的人流,许久才答:“不管黎晖怎么想,我总得做好准备。”
赵蕊自然听得出她语气裡的沉重,安慰道:“青春期的孩子說起来是叛逆的,但十几年的感情总归在那裡,你放心,尔雅不是那种沒良心的小孩。”
关澜笑笑,說:“我知道……”
她其实也這样认为,而且经過一段時間的消化,以及她跟齐宋的几次长谈,最初那种一味抵触的情绪已经有了些变化。
“黎晖跟我說過,”她告诉赵蕊,用词却也讲究,确实只是“說過”,而不是“商量”,“他想把尔雅送出去读高中,那就至少還有两年時間。如果他在這两年裡真能做個好父亲,孩子也想跟着他,那我愿意放手。如果他不行,就是我继续带着尔雅,等高中毕业再說,那时候尔雅也已经成年了。但不管怎么样,我這边的情况也得让尔雅知情,她這個年纪,会有自己的想法,也应该能够理解這件事了……”
赵蕊听着,一时沒再說什么。
关澜觉得還有必要再解释一下,又开口道:“而且,也不是說就是這個人或者那一個,我只是想让尔雅知道,我确实在交男朋友,但我对她沒有改变,也很在乎她的想法。”
說到這一点,赵蕊却长长一声hmmm……,而后评价:“這方面我持保留意见。”
“什么保留意见?”关澜问。
赵蕊回答:“我還是觉得你這次不太一样,沒想到那奇葩有点东西啊……”
关澜无语,懒得再辩,直接道了声“再见”,挂断。
赵蕊却還沒完,又发了微信過来,說:你们吃饭能不能让我也去啊?我只见過他在律所油盐不进的样子,有点难以想象他跟尔雅见面会怎么样,我好好奇啊!
关澜又给她发了個表情图,還是“再见”。
其实,她自己也难免忐忑。齐宋人品可靠,這一点她是确信的。但他這個人就算养只猫都是当室友那样处着,一脸莫挨老子的表情。他面对尔雅又会如何表现,她跟赵蕊一样想象不出来。唯一让她对他有信心的是那一天,他站在文家花园副楼的门廊上,与文千鸿交谈的画面。
关澜在脑中重构那個场景,总觉得齐宋不会做得太差。
再见到齐宋,也正是在那個周五,确定文千鸿监护人资格的庭审上。
因为走的是特别程序,比继承案先开庭。又因为案情密切关联,文涛和林珑两方面的申請被合并审理了。
作为文千鸿的代理人,齐宋向法庭提出,文千鸿不到庭,希望由法官在庭审结束之后再单独与他谈话,询问他的意愿。這是在涉及未成年人的庭审中常见的做法,自然获得批准。
于是,法庭上不是原告被告的关系,而是文涛和林珑两方申請人,以及齐宋和娄先生,坐在第三方代理人的席位上。
重见這一男一女,显然都做過准备,一個衬衫西装,一個淡妆套裙,很有几分负责任的家长的味道。
两人在法庭上說明各自的情况,措辞都差不多,說自己身为被监护人文千鸿的父亲或者母亲,曾经因为客观因素无法抚养孩子,如今真诚悔改,希望获得孩子的谅解,恢复监护资格。
然后双方律师再上一把价值,有理有据,說基于血缘和伦理关系,由父母担任监护人,可以重建良好和谐的家庭氛围,更加有利于孩子的成长,也是《民法典》人文关怀的体现。
当然,最后不忘提到了文老太太遗嘱当中指定监护人的瑕疵,在父母的监护资格被恢复的同时,娄先生做为指定监护人的身份也就终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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