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左右逢源者 作者:独孤老道 众奴兵们在奴影戈的吩咐下收拾停当,开始出发。 奴十三一边听着伤患奴兵的悄言和计谋,一边策马徐行。 此地再也不宜停留。 行不多久,奴十三便被這支队伍自动围在正中央。 他被奴影戈有意的安排跟随在铁甲牛牛车很近的位置。 這么做自然是把奴十三当成了這支队伍的主心骨了。 大家都在依赖着他那“听风诀”预判风险。 而伤患奴兵也跟着奴十三沾光,策马紧紧跟随着奴十三的马匹, 看着四周的那群奴兵们不时用羡慕的眼睛扫向自己,伤患奴兵的心头颇为自傲。 他這也算是跟对了人了。 走入蓝漠灵森的深处时,牛背上的奴影戈回头对奴十三說道,:“用你的感应战技帮我們探观四周,如果有危险提前告诉我。” 奴十三点了点头,沒有說话。 伤患奴兵讥讽地看了一眼牛背上的奴影戈,嘴角上扬,勾起一抹嘲笑。 伤患奴兵的讥讽嘲笑并沒回避奴影戈的目光。 這让奴影戈恨得牙根儿直痒痒。 若非看在奴十三的面上,他早就下车一掌拍死這個家伙了。 但现在,奴影戈的個人威望动摇,如果再随便造就杀戮,恐怕会引起其他人的不满,所以,他只能忍。 奴十三此刻凭借着所谓的“听风诀”,将体内丹田灵气与四周森林裡的灵气沟通,一边默默地感应着森林裡的动向,一边通過這种方法吸收林间灵气入体,温养着修为之力。 真是一举两得。 奴十三并沒有刻意的想去成为這支队伍的核心。 但既然依靠自己的能力不知不觉中成为了队伍裡的主心骨,他知道,木已成舟 ,也无需去刻意拒绝。 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做好自己认为对的事情,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如此也就可以了。 他也并沒有去阻止伤患奴兵对于奴影戈的无礼举动,也不拒绝伤患奴兵所提出来的“先下手为强”的计谋。 假如奴影戈真的对自己心怀不轨,奴十三不介意杀了他。 這就是奴十三。 他不吝啬自己善意,更加也不会吝啬自己的心狠手辣。 跟随在奴十三身旁的伤患奴兵,被奴十三身上的光环笼罩,心头有些紧张,有些压力,有些害怕 ,也有些兴奋。 人们常說,背靠大树好乘凉,一点都不错。 只要奴十三听从了他的计谋,就可以报了奴影戈见死不救以及暗害自己之仇! 有了奴十三的帮扶,他就可以轻轻松松的完成任务,平平安安地回到玄字门兵营城。 此时,伤患奴兵舒舒服服的端坐在马背上,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哈欠。 他可以闭上眼睛先养会神再說,反正感知危险的事本来就是奴十三的本事,用不着他操心。 就算有了危险,也会有十三哥帮忙顶着。 他是個伤员,又是個弱者,有充足的理由去依靠别人保护。 更重要的是,奴十三是他哥,对他很信任,還得依靠他的计谋防备奴影戈。 两個强者互相提防,互相制衡,他才最安全。 想罢,伤患奴兵便眯起眼睛,享受微风吹拂自己的脸颊和头发。 他看起来挺自在的,转眼间,苟且偷生的弱者,变成了大爷了。 一行人继续前进,离开這個被战斗糟蹋的一片狼藉的地方。 然而,就在他们离开不久,此地便生异象! 地上的死尸妖兽,以及遍地的鲜血五脏,迅速地枯萎,变得干瘪。 很快,螳螂巨兽的尸骸,以及遍地的狼藉便被一條條从地底钻出的树根缠绕吸食。而那些因为战斗而被摧毁的树干,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成原来的样貌! 不多时,這裡再次恢复生机。之前战斗過得痕迹,也只剩下奴影戈和奴十三在地上分别跺出来龟裂坑而已。 這些树竟然也都成了灵,懂得吸食血肉修复伤患。 伤了我的枝叶,取你血肉弥补,损了我的根茎,食你筋骨来偿!這不正是因果循环嗎 偌大的蓝漠灵森林,弱肉强食的故事每天都在上演,只有這些成精的巨树,看惯生死成败,世间沧桑..... 话分两头。 奴影戈一行人已经在這片森林裡行了两天。 期间,在奴十三的感应下,成功避過了几個强大的蛮兽灵兽的地盘。 再也沒有遭遇战斗,也沒再让這队成员受损失。 人们理所当然的认为,這一切的功劳都属于奴十三。 這让众奴兵们,甚至是那数百众的奴隶们看待奴十三的目光,都变成了浓浓的崇敬和佩服。 但不可避免的,奴影戈他這個带队者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冷落。 参与過诸多任务的他,何曾有過這样的经历? 他是带队者,是一個队伍的主心骨。 但是今天,却让一個初出茅庐的年轻人给压住了风头,夺取了功劳和光环。 尊严,受到了不可忍受的践踏。 再加上伤患奴兵一直以来变本加厉的讥讽和不尊重。 让奴影戈心头的怨气积累的越来越多。 他想要杀掉那個早就该死的伤患奴兵。 他還想要杀掉抢去自己风头,撼动自己威信的奴十三! 他在悄悄看向奴十三之时,看到他闭目塞听感应周围危险的样子,想到這個年轻人如此年轻就掌握着如此精妙的战斗技法。 奴影戈眼睛裡,渐渐流露出贪婪和嫉妒。 他不允许一個這么年轻的家伙,在实力和潜力上這么优秀。 不允许自己的威严被人一直踩在脚底下。 如果想要解决這個糟糕的局面。 唯一的方法,就是让奴十三死! 但现在還不好下手,還需要借助這小子的听风诀顺利避开危险。 等到了安全地方找個机会杀了他,然后再杀了伤患奴兵,神不知鬼不觉。 回去后,還能获得更多的灵玉报酬,那该多好啊……想想心裡就舒坦! 就這样,奴影戈心藏怨气和杀机,与奴十三和那個烦人的伤患奴兵耐着性子和平相处了近三日。 终于山川土地逐渐走低,颜色也恢复了正常。這說明已经出了蓝漠灵森林。 天空中开始出现稀薄的雾气,阴沉沉的见不到太阳。日头被云雾遮掩的若隐若现。 奴影戈勒停铁甲牛,要众人在此休息半日。 众人歇息时,影戈独自面向西北方向遥望了半晌。 暗地裡他的脸色看起来并不好看。 一直关注着奴影戈的伤患奴兵注意到了這個现象,心裡觉得奇怪。 于是他走近了奴十三轻声问道:“奴影戈怎么了?今天他有些反常呢……” 奴十三淡淡的看了一眼奴影戈,說道:“或许,他也觉察到了西方那片地域裡有危险存在吧。” 伤患奴兵听了,眉头一皱:“危险?十三哥感应到那西方的地域裡有什么危险么?” 奴十三点了点头,說道,:“那片区域裡潜藏着不少的异常波动。看来是有某种强大的灵兽或者蛮兽聚集栖息。” 伤患奴兵闻言,眸光闪动,他开口自言自语道,:“难道這裡就是传說中的山魈沼泽地了么?……” 奴十三眉头微蹙,问道,:“何为山魈沼泽地?” 伤患奴兵笑了笑,說道,:“看来十三哥对于我們所经历的地域状况沒有提前做了解呢……” 笑罢了,他继续說道,:“山魈沼泽地裡多蛮兽和灵兽,并且以一种山魈巨猴兽最为难缠。山魈巨猴,是群居型的灵兽,非常凶残好斗,喜歡血腥味儿。所以那片地域被称作“山魈沼泽地”,沒人会从那裡穿行的。想必奴影戈知道這裡聚集山魈沼泽地很近,所以脸色不好。” 奴十三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他還以为奴影戈也跟自己一样可以用灵力波动的方法察觉到了那片区域裡的异常呢。 伤患奴兵脸上挂着笑容,对奴十三說道,:“不過不用担心,只要绕過此地,最多再走七八百裡,就是有奴兵驻扎之地了。” 奴十三闻言,脸上也浮现出一抹轻松,:“那就太好了。” 伤患奴兵脸上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问道,:“真的好么?……” 奴十三蹙眉,:“你這话是什么意思?” “我們已经快到安全地带了,奴影戈就不再需要十三哥那种能够预感危机的能力了。我觉得,他肯定会想办法报复之前让其损失颜面和威严的十三哥你的!” 奴十三神色平静,良久之后开口說道,:“无妨!即使他要报复我,我也有信心应对。” 伤患奴兵笑了,:“我当然知道,以十三哥的实力,肯定不怕那奴影戈!但是,正所谓上兵伐谋,沒有必要跟其硬碰硬的。” 奴十三看着他,蹙眉问道,:“說了這么多,你的计谋到底是什么?” 伤患奴兵笑道,:“十三哥不必多问,只要接下来听小弟来安排就好。” 见到這家伙又在卖关子,奴十三的脸色不禁古怪起来。 此时,前面的奴影戈却眉头紧缩。 他叹了口气对身后众人们說道:“前面是山魈沼泽地了,不宜行驶!” “山魈沼泽地? “难怪這裡阴气森森的呢!” “此地不宜久留啊……” 大家听了他的话,七嘴八舌的议论开来。 根据地圖,山魈沼泽地绝对不可穿行,那剩下的只有两條路可走了。 那就是向西行八百裡過“不见天”,或向北五百裡,走“无归谷”。 這两個地方中的不见天经常会出现山石震动,几乎是每隔一段時間,那裡的地势地貌就会出现巨大变化。 上一次奴影戈在经過不见天之时,那裡的有座山体喷发岩浆,导致山灰弥漫,遮天蔽日。 但還好沒有其他的什么危险。 不知道现在的“不见天”变成了什么样了…… 奴影戈下意识的,不想走无归谷。因为那无归二字,让他觉得很不吉利。 虽然听說无归谷裡并沒有什么大的危险,但奴影戈每次都不太愿意走那裡,导致他对于无归谷裡的状况并不太熟悉。 越是不熟悉,也就越不想去。 反而更愿意走山川经常有异动的不见天。 正因为不见天的山川常常不稳定,所以灵兽蛮兽均都不会在那裡久待,也就相对于其他地方,更安全一些。 于是他率众人径往西走,去往“不见天”。 向西行不久,地势却陡然升高。 行到最后,几百裡都是山川,山壁异常陡峭,山与峰之间形成纵横来去狭长的夹壁山路,若過“不见天”必须从這些山壁夹道中走過去。 山路纵横,很容易迷失方向,走在其中未必能容下铁甲牛车通行,所以不能走山路,但此地山体陡高,山峰上又沒有平地可供人车落脚,更加不能攀越山峰行走。 看到此情景,奴影戈脸色阴郁。 “变化果然厉害!上次来的时候,還有大片平坦的土地可供行驶,這一次,居然完全变成了山峰!……” “不见天”就是以它多变的山地形貌而闻名。 前一天可能這裡有條河,明天可能就变成平地了。 今天這裡是高耸的山峰,后天来,可能又变成峡谷了…… 沒办法,只好走回头路。 看着眼前山石林立,其他众人也觉得只能走回头路了。 如今无端的多走一千多裡路,任谁都会窝火。现在還得往回走…… 奴兵们骑马倒還好些,端坐在马背上不用费半毫力气。 可那些负责拉拽着铁甲牛,推着铁甲牛车的苦力们却是累的個個瘫软。 为了照顾肉体凡胎的奴隶们,只好在返程时,走走停停。 一路上,人们只是沉默着向前走,不愿多說一句话。 回来的路上 ,途径山魈沼泽地时,已经到了傍晚 。奴影戈也不敢让大家多做停留,直往“无归谷”的方向前进。 這一路以来,奴影戈還是头一次让大家趁月色赶路。 看来他对那些山魈巨猴的确忌惮非常。 行至半夜。奴影戈似乎才觉得脱离了威胁。 此时刚好到无归谷谷口。 山谷口有两道夹壁山崖耸立,跟“不见天”很相似,只不過山崖间的距离更开阔一些。看来這方圆千裡的地势也都差不多。借着月色,可看到地面上铺满棱角分明的碎石块,不时听到黑漆漆的谷内传来山石落地的哗啦声,使众人不敢冒进。 虽然一众奴兵都是纳灵境界的修炼者,就算夜晚赶路也能看清路况,但是负责拉车推车的奴隶们却都是肉体凡胎,在黑夜中行驶,肯定看不清楚道路,不小心将牛车推到沟裡,车轮陷进泥裡,也是挺麻烦的事情。 所以奴影戈吩咐在谷口扎营休息。 夜深之时 ,能听到山石滚落的声音,扰得人们无法入定,更沒法睡觉,只能打坐直到天亮。 不過,让奴十三非常奇怪的是,从不见天折返回来后,平日裡总是有事沒事跟在自己身边說话的伤患奴兵,已经有好一段時間不主动跟過来讲话了。 不仅如此,那伤患奴兵還总是故意落在人群后头,偷偷做一些小动作。 也不知道有什么打算。 “难道在实施他的计谋嗎?究竟是怎样的计谋可以让他有把握威胁到修为之力在纳灵境界十层的奴影戈呢?” 奴十三很好奇。 伤患奴兵看起来胸有成竹的模样,却不对他人透漏分毫其所施展的计谋为何种。 奴十三有些怀疑。 “是不是在故弄玄虚?……” 思虑了半晌,奴十三也懒得再去仔细想了。 因为直到现在奴影戈也沒有露出過河拆桥的凶相,或许是伤患奴兵多虑了。 即使奴影戈真的要对自己出杀手,奴十三觉得自己也能拥有自保的能力。 他不仅仅将一象之力渐渐地向十象之力进化。還掌握了豹隐逐风战技,逃跑和应战都沒什么問題,实在不行,他還有一张底牌。 那就是自己的“血限轮回空间”! 只要躲近那裡,谁也找不到。奴影戈就算想要杀他,也沒办法。 清晨,太阳光线柔柔照进无归峡谷。 “怎么样十三兄弟。前面安全嗎?” 天亮之后准备出发,奴影戈习惯性地问奴十三。 這一路以来,奴十三让他们避過了太多危险,人们早已不再怀疑他预知危险的能力,当下也都眼巴巴的瞧着他。 奴十三闻言便要再次闭目,做灵识探查。 因为先前听伤患奴兵說過,只要過了山魈沼泽地,就不会有危险了,所以,奴十三的灵识探查也就不那么勤快了。 另外還有一個原因,就是自从出了蓝漠灵森林,周围空气中的灵气力就十分的稀薄了,奴十三也就逐渐沒有什么兴趣长期运转体内灵气气旋,吐纳灵气与外界沟通了。 所以,昨天晚上一直到现在,他都沒有认真使用灵识查探,直到奴影戈询问,他才临时抱佛脚。 可当奴十三刚刚要闭目塞听,施展所谓的“听风诀”之际,伤患奴兵却走過来說道,:“我們已经到了這儿了,不会再有危险了。還是让我十三哥休息休息吧,這一路上,他也够辛苦了!” 其他众奴兵闻言,也都纷纷点头称是。 “是啊,這次任务可多亏了十三兄弟了!” “回去以后,必须得获得更多的灵玉奖励才行呀……” “那当然,影戈大人也是個明事理的人,回去后肯定会多多折算报酬给十三兄弟的!” “嗯嗯,依我看,影戈大人必须把自己的那份报酬拿出来一半送给十三兄弟,要好好提拔提拔后辈做带队者才行!……” 众人的這一席话,自然都是說给奴影戈听的,其中有真话,也有故意臊奴影戈這位带队者面皮的激将语。 奴影戈听了,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总之是不好看。 良久之后,只好冷哼一声道,:“既然沒危险,那就继续出发吧!” 說罢,他就踏上牛背,催促奴隶们起身上路。 奴十三被這一阵嘈杂打断,也就沒了心思用灵识探查危机了。 此时,伤患奴兵趁机向奴十三挤眉弄眼,悄悄对他說道,:“十三哥,我們也走吧!” 奴十三蹙眉,向他问道,:“你在搞什么鬼?……” 伤患奴兵对他神秘一笑,說道,:“等過一段時間就有好戏看了!……应该也不会等太久,我們快些进去吧” 言罢,伤患奴兵率先跨上马,竟反常的不再伴随着奴十三,而是策马靠近牛背上的奴影戈,嬉皮笑脸的开始跟奴影戈搭话语。 奴十三看着那伤患奴兵,眼眸裡,光芒闪烁。 心头暗自嘀咕道,:“不是担心奴影戈会加害他么?……之前两人一直关系很僵的,怎么又突然间去主动巴结他了呢……” 略微一想,奴十三猜测道,:“难道他的策略就是,讨好奴影戈?……” 想罢了,奴十三面色古怪。 “這算是什么先下手为强的策略……自己還是太单纯了,可能被這小子给耍了……也罢……既然他另有打算,我就不必操心保护他了。更何况,剩下的路途裡已经沒有其他风险了。一個弱者能够为了生存而左右逢源,也是個不错的生存战略,這无可厚非……” 想明白了之后,奴十三跨上马,跟了上去。 相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