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奴兵的力量 作者:独孤老道 与众不同的奴十三,让踏步而来的奴佑神色略微一滞。 但随后他便以为,可能這小子的脑壳儿有点問題,不知道害怕。毕竟在奴窟裡智力和身躯有障碍的,不在少数。 更何况,此时令奴佑愤怒的源泉不在奴十三身上,而是那個黑瘦奴隶。于是他准备与之擦肩而過,径直走向黑奴。 别看黑奴方才大吼大叫,一幅血气方刚的模样,但此刻见奴佑走来,却也不由自主地畏怯了。早已冷汗岑岑,脚步向后撤。 但心头的那股子气概,又迫使其紧咬牙关,誓死不逃。 他紧握双拳高声怒吼道,:“我只是說出正当诉求!你们不能杀我!這不公平!!!” “公平么?” 奴佑森然冷笑,:“那种东西,你還是去跟阎罗王要吧。” 說着,他掠過奴十三,向黑奴一步踏去! “大人且慢动手。” “嗯?!” 正准备挥拳,要将那颗黑脑袋暴击成肉酱之际,身后响起那道话语。 其声沙哑低沉,平稳而清晰地传入奴佑耳中。 他只好转回头去看。 說话的,却原来是自己误认为脑子有問題的那個青年。 奴佑神情冷漠地盯着奴十三那张面向自己的脸,沉声言道,:“我還当你是個白痴呢……看来不是……你也想当出头鸟么?!” 奴十三咧开嘴巴,沙哑低笑,应道,:“大人误会了,小的不想做出头鸟。只是略有几句可能会干系到您前途的话语,不吐不快。” “……干系我的前途?”奴佑蹙眉。 随即嘴角上扬勾起一抹讥讽,:“你在說疯话么?” 奴十三依然神色淡然平静,一幅好像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模样儿。他微微地自嘲一笑,言道,:“在大智大勇的两位大人面前,我們這群挣扎于奴窟裡头的家伙们,的确跟疯子和傻子沒什么区别……” 奴佑一怔,随即哈哈一笑。 “有点儿意思!” 奴十三的自嘲,加上一句奉承的话儿,让奴佑的脸色有所缓和。 此刻,后头的黑黑瘦奴隶也舒了口气。暗想,:“看来,暂时得救了呢……”他向奴十三,投去了目光。 奴佑双手叉腰,居高临下的看着這個独特的青年,开口說道,:“就姑且听一听你的疯话吧!但是,倘若你那张狗嘴裡吐不出根儿好象牙来,会死的很难看!” 奴十三言道,:“在這之前,我想先问大人您一個問題。” 奴佑双手交叉在胸前,撇了撇嘴唇儿看着他,:“好啊,你问吧。” “您知道,您二位大人对于我等来說象征着什么嗎?” “象征什么?” “象征着暗夜裡的一轮皓月!是救世之主!带来了光明和希望!” 奴佑咧嘴大笑,:“你還挺会拍马屁呢!……继续說下去。” 沉默了会儿后,奴十三再次开口言道,:“大人应该对奴窟裡的一切都很了解吧,因为您也是从這裡走出去的呀……” 听了奴十三的话,奴佑顿时有些恍惚。 因为這话儿勾起了他的一些记忆。 不错,他也是从奴隶之中走出来的。 不過,那已经是二十八年前的事情了,是一段不堪回首的至暗過往。 所以,凡是经历過奴隶生活的第一代奴兵,一旦有了子嗣,就会拼尽全力的获得修炼资源培养自己的孩子,目的就是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再回到這裡来。 奴佑和奴尘都已经有了自己的孩子,奴佑是個儿子,名叫奴佑天。奴尘是個女儿,名叫奴尘芝。 他们打算结为儿女亲家,平日裡关系很好。 二代奴兵或奴婢的名字裡都有父辈名字的影子,假如奴佑的儿子奴佑天又有了子嗣,名字会取做奴天什么的。 這样做的目的,能够起到凝聚宗族血亲的作用,一代代的开枝散叶,壮大家族。 实际上,从二三百年前,奴兵们就开始世袭了。他们的后代裡有的成为奴卫,有的甚至成为了奴将,关系盘根错节,一代一代的霸占着奴兵的名额,压缩着奴窟中奴隶们,本就不多的生存空间。 此刻,奴十三的话勾起了奴佑的那段回忆,那部分回忆既令他恍惚,又令他心烦生气。 脸色不由得又冷了下来,“你到底想要說什么?!” 奴十三面色依旧平静而清冷。 “我想說的是。假如两位大人不再是带给我們希望的救世主,不再是带给我們光明的那轮皓月!我們還对這世间有什么可留恋的呢?每天为了那包冷饭而辛苦做工,有又什么意义呢?倒不如……就坐在這裡,一直到死吧!” 說着,他盘膝坐在了地上。 這一幕被奴佑身后的黑瘦奴隶看的真切,对奴十三的话语,同样听的真切。 也是心灵聪慧之人,此时立刻心领神会。 他急转身面向四周围观的奴隶,高声叫道,:“這位小兄弟說的对呀!如果沒有了今天的的奴兵选拔,我們凭什么還给他们卖命?不如都坐下来等死!” 言罢,他呼的一声蹲下来,学着奴十三的样儿,盘腿坐在了地上。 奴佑蹙着眉头转回身向黑奴看去。 然而接下来,他的目光又不得不移向了别处。 因为,对立的情绪很快在四周奴隶们之中传递开来。 一個,两個,三個,四個…… 纷纷盘膝而坐。 最后,漫山遍野的奴隶,竟都坐了下来! 奴佑看着這一切,怒极而笑。 “好哇!你们這是要造反的节奏啊!” 這個场景让帐篷前站立的奴尘,也觉得不太妙了,于是他走向即将发飙的奴佑。 在经過盘膝坐地的奴十三之时,奴尘俯看了他一眼,嘴角儿露出一抹玩味儿的微笑。 而后,奴尘走近奴佑,說道“佑大哥先息怒。” 奴佑愤愤地道,:“這帮家伙!居然敢蹬鼻子上脸!……” 奴尘凑近一点,压低了声音言道,:“這件事可不能闹得太大了……如果真的让這帮奴隶罢了工,恐怕会让上头的人追究,到时候不好收场,麻烦的還是我們俩!” 奴佑皱眉,低声问,:“那你說怎么办?如果真的把剩下的奴隶都选拔一边,恐怕得熬到明天呢!” 奴尘道,:“全部选拔一遍倒也不必。其实仙人们设立這么個选拔日,也就是为了安抚一下奴隶们。就一天,够干嘛的?走走過场而已。” 奴佑此刻心烦意乱,:“這也不行,那也妥……究竟如何是好?” “佑大哥不要着急,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奴佑只好点点头,气呼呼地走回帐篷前的椅子上坐下了。還真的当起了甩手掌柜。 此刻,奴尘环望了一眼山岗前盘膝静坐的奴众 口唇之间勾起一抹极度轻蔑的冷笑。 紧接着這抹冷笑就迅速扩大成大笑,最终演变成了震耳欲聋的狂笑! 這笑声让众奴心慌意乱,奴十三也不禁蹙起眉头。 黑瘦奴隶则高声大叫。 “有什么好笑的?!” 奴尘似乎并沒有将黑奴的无礼放在眼裡。 他渐渐收敛住了狂笑,但面容上的那抹讥讽,却丝毫未减。 “我笑你等太天真!……想用這种方式来要挟我們,是么?……這简直天真的很呐!!!……” 不知何故,奴尘却冷冷得瞥了一眼奴十三。之后,讥讽道,:“你们以为自己算哪棵葱?!” 一边徐徐地开口问,一边闲庭迈步,走在奴隶们之间。 “知道离阳大陆上有多少奴隶么?” 虽然在发朗声问。 但奴尘根本就沒指望有人能够回答自己。 “简直多如牛毛!数都数不尽!” 他自個一边走,一边自顾自地回答着自己的問題。 与此同时,一对三角眼眸在身边儿每一個奴隶脸上,扫過去。 不久,便站定了脚步,突然抬高嗓门儿向众奴言道:“所以!你们倘若胆敢選擇罢工,那么就再也沒有了活着的价值!……不過不用担心,将来会有千千万万個奴隶前来代替!” 奴尘森然冷笑,:“到时候,你们這群家伙的下场,就只有被赶尽杀绝一途而已!” 一席话,就如同三九天的寒风,吹的众奴隶瑟瑟发抖。 现场鸦雀无声。 黑瘦奴隶暗自咬牙切齿。 奴十三则目露寒芒。 ……斩尽杀绝么? 他们深知,奴兵此言可并非玩笑话儿!那群杀人不眨眼的屠夫,可是什么都能干得出来! 此刻的奴尘,面庞阴冷。 良久之后,他踏步走到黑奴面前,俯视之,讥诮地问道:“你敢不敢跟我打個赌呢?就打赌现在其他山脉奴窟裡的选拔,结束沒结束。怎么样?敢不敢赌?” 黑奴咬着牙,仰视着奴尘。 但最终,還是沒敢开口应承。 正所谓,天下的乌鸦一般黑,說不定其他奴窟的选拔,结束的比這裡還要早…… 见状,奴尘冷笑。 “如果你還不服气,要拿什么‘太阳沒下山,我們草草结束选拔’這种事情状告仙主,那你就尽管去就好了,沒有人拦着。看看最终能不能见到仙主大人!” 黑奴依旧不敢吭声。 奴尘脸上的讥讽之色更浓,他轻哼一声转身缓步走去。 但行不数步却又转回身。 似乎是轻轻吐出来一口浊气,脸色也缓和了不少。 环看四周,朗声道,:“其实,我奴尘也并非铁石心肠之人。曾经同样是从奴窟裡爬出去的,深知当奴隶的苦……所以,虽然现在太阳下山了,选拔任务已经结束……但我依然想给,有本事的人一個机会!” 言罢,奴尘看了看黑奴,又看了看盘膝而坐的奴十三,說道,:“我不可能让所有人都通過选拔,因此只能提高门槛!假如有谁能够一次举起两千斤,本大人便可破例将他的名字写在卷轴上!” 此言一出,令众奴面面相觑。 坐在后头椅子上的奴佑却忍不住笑了,暗想,:“要让其知难而退……這奴尘果然有办法!……” 此时黑瘦奴隶一听,终于忍不住了。 他忽的一声站起来,对奴尘大叫,:“怎么可能有人能举起两千斤?!你這是故意刁难!!” 奴尘闻言冷笑。 “你是說,沒人能举起来么?……” 冷笑罢,他转身走向那对石锁。 “那我就让你见识一下吧。” 奴十三从盘膝之中站起来看了過去。 周围的众奴也都起身,默默地注视。 奴尘走在石锁之前,既不弯腰,也懒得下蹲。 突然,他左脚勾起左边的石锁,向上一提。像抛绣球一样,踢了起来! 石锁飞上天空,又从天际下落。 “砰!!” 一声巨响 石锁砸在其左肩。 然而!却似乎沒有伤及奴尘一丝一毫! 就像砸在一块铁锭子上似的,发出了沉闷的声音。 石锁落肩之后,他用左手扣住。 然后右脚以同样的方法,勾起右边的石锁,使之落在右肩,然后用右手扣住。 這一刹那,奴尘双肩担双锁! 但是其身形,却依旧挺拔如松。 此幕看得众奴,目瞪口呆。 奴十三脸色难看。 “這……就是奴兵的力量么?……果然厉害!……” 奴尘双臂托举着双石,向后轻轻一抛。石锁坠落,地动山摇。 相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