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5章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作者:酒心芒果果 這篇文章,在国内掀起了轩然大波。 在這個国外产品基本比国内产品贵很多的情况下,外国货质量好,几乎成了一個既定事实。 可是文章裡,却直接写明了上次新安电器和英钧电器的较量。 当然,都使用了化名。 但当时那件事情闹得那么大,全国各地都刷满了新安集团的广告,电视台更是连着播放了很久的英钧的广告。 但凡敏锐点的,很快就明白這对应的是谁。 明明是写得如此干涩的文字,却让他们仿佛亲身经历了其中的刀光剑影。 尤其是当大家看到最后,不再是外国货大获全胜,而是他们国内的电器稳占上风,甚至把英钧彻底赶出了竞争对手的范围之后,大家都忍不住长长地吁了口气。 “当真是太解气了!” 很多人都捧着這份报纸,跟朋友兴奋地說起来:“我觉得這有闲說的对啊!如果外国货真的比我們的好的话,怎么是他们输了呢!?” “就是!英钧当初卖的還比新安的电器贵好几倍呢!” “啧啧啧,质量比不過,還敢卖的比新安的电器贵那么多,要不要脸啊!” “所以他们输了嘛!要我說,還得是新安呐。” “确实,新安的风扇质量真的好,前天我家那风扇,被我崽从桌子上不小心推了下去,居然一点沒坏!” 說起新安电器的质量,那大家就真的太有共同语言了。 這個說自家的磕了一下都只有個印子,那個就說自家的摔了一下都沒点痕迹。 不過,也有那忧心的:“别把新安捧得太高……” 捧得太高的话,摔下来,可比从前更惨烈…… 也有人把這话听进去了的,但毕竟少数。 更多的人,還是觉得新安集团好厉害,往死裡夸都沒关系。 外资企业裡,也有想到了這一点的。 他们一同讨论過后,决定顺势推一把。 新安集团不是喜歡出风头嗎? 那陆怀安不是喜歡帮人嗎? 他们就帮着他出個大风头好了。 很多报纸,陆续都刊登着各种报道。 全是夸新安集团的。 陆怀安看了一眼,便皱起了眉头:“让人把這些东西,全撤掉,停掉。” “嗯?”许经业看了一眼,還挺奇怪:“這不是挺好的嗎?沒什么坏话啊。” 人家免費帮着宣传,不是挺好。 “過犹不及。”陆怀安摇了摇头,冷静地道:“這些报道,记者肯定不会随便写,就算写了,也会打电话知会一声。” 好歹卖個好不是?平白给他们做宣传,哪有這么好的事。 别人想登报還得花钱呢。 而這些报纸,却什么都往上头写。 “你看看這裡,說什么新安集团现在是国内首屈一指的大公司……什么未来高科技产业,只有看新安集团的……還有這個,拿我們跟其他公司做比较,把人家贬得一无是处……” 這些都是不行的,平白得罪人不說,還落個不谦虚的罪名。 现在他们新安是发展得還行,但是离首屈一指的大公司還有很长的一段距离要走。 陆怀安平静地道:“所以這种报道,明显是有人要搞我。” 捧杀么? 他也玩過的。 许经业开始還沒多在意,毕竟太多了,他开始的时候還会认真看看,后面這种报道一多,他都是瞄两眼就快速掠過。 此时听陆怀安一說,也皱起了眉头:“那确实,是不大行哈……” 那是不是,要去澄清一下? “那倒也不用。”陆怀安摆摆手,他得回趟南坪,沒空搭理這些事:“让人把消息压一压,别再出幺蛾子就行了。” 又回南坪!? 许经业都有些奇怪,皱了皱眉:“南坪到石雄那路不是修好了嗎?還回去做什么?” “有個事要谈。”陆怀安笑了笑,平静地道:“還挺重要的。” 這件事情,开始其实是孙华提出来的。 在他任职之前,省裡领导让他立過一個目标。 他当时为了走马上任,也算是许下了一個宏远的志愿:用十年时光,让整個南坪的经济翻两番。 翻两番。 那個时候,郭鸣已经把南坪渐渐扶起来了。 又有新安集团這些工厂公司在,還有各种资金流入,南坪的未来很光明的。 可是,保持正常水平容易,翻番却太难了。 更不用說,孙华许下的承诺,還是要翻两番。 要知道,南坪很大的。 虽然市裡面被带动得挺好,新安村這边更是发展迅速,可是還有很多地方,依然很贫穷。 比如這次通往石雄的道路两旁的村庄,不被发现的话谁都不知道他们能穷成這样。 有這些负担,想翻番,难得很。 可是,孙华扛着這些压力,竟然提前了八年,将這個目标给完成了。 当孙华将报告交上去的时候,所有人都兴奋不已。 看着不明显呢。 毕竟新安集团总部都迁去了北丰。 可是,陆怀安也忍不住想笑:“虽然总部迁去了北丰,但我們在南坪,开了更多的厂子。” 不仅开了工厂,办了公司,搞了店铺,最关键的是,陆怀安将南坪,做成了一個中转的枢纽。 南坪的铁路,在郭鸣在任的时候,就修了很多了。 他受了陆怀安的影响,非常看重交通方便。 這些北方的城市,进货之后,基本都会途经南坪。 如果是可以从仓库调货的,新安集团甚至会让他们直接从南坪取货,能大大节约运输時間。 而這些,都是南坪发展起来的重要因素。 這一场城市经济体制改革工作会议,陆怀安发现南坪這边能叫上名字的,基本都到了。 孙华坐在省裡领导的右侧,神采飞扬。 他上台做报告的时候,很是意气风发地:“我們全市工业生产高速增长,不负众望!我們提前8年,实现了翻两番的目标!” 掌声雷动,所有人都笑得很是高兴。 “但是,仅仅是這样,我觉得,還不够!”孙华一挥手臂,提声道:“我們需要,将发展横向经济联合作为经济体制改革的重点和突破口,并且,我們需要再次加快经济改革的步伐,努力发展园区经济。”、 园区经济。 陆怀安若有所思,慢慢地在笔记本上记了下来。 根据孙华的计划来看,南坪一共可以成立数個园区。 当然,新安集团這一片,肯定是要划成一個单独的园区的。 不過也确实,如果能成立工业园区的话,能省不少事情。 這样的话,也就不用每個公司划地,每個工厂建墙。 划进了园区,可以统一管理,统一安排安保人员。 确实是個好办法。 正好,几個厂子之间的荒地,也都可以利用起来。 不管是建個食堂還是宿舍什么的,总比现在荒在那裡浪费的强。 孙华也正好說到了這個点子上:“這些荒地,有需要的,市裡面也会低价出让,算是给大家一点扶持。” 众人听得起劲,顿时都来了精神。 “另外。”孙华顿了顿,微微一笑:“我們决定,将南坪、商河、永东合而为一。” 這样的话,南坪的范围就更大更完整了:“合为一体后,依然叫南坪市。” 其实正经来說的话,這样就不算是合而为一,算是把商河永东并入南坪市了。 只是,沒人会跳出来說這话。 毕竟這也不是在场這些商人能干涉的事情。 商河這边原本是不情愿的,但是,沒有办法,他们沒有孙华這本事。 揽不了這瓷器活,省裡领导直接下的通知,让他们全力配合。 很显然,這已经成了定局。 所以在這個会议上,孙华才会直接把這件事情說出来:“如此一来,我們南坪,便有了更大的发展空间。” 這的确是一個好消息,至少对于陆怀安来說。 开完会之后,陆怀安直接让侯尚伟打申請。 他们的這個园区,也是南坪第一個批复下来的高新园区。 全名叫新安科技开发试验区,简称新安园区,是真正受到政策扶持的南坪市第一個省级开发区。 新安园区范围非常大,囊括了新安集团名下在南坪的所有工厂。 甚至连新安游乐场都划在了裡面。 也因此,多出来了许多原住民,需要搬迁。 所以施工队這边得先建安置房才行。 陆怀安非常重视這個项目,這几乎是把半個南坪都划拉過来了。 整個园区如果完整地开发出来,绝对能成为南坪市裡乃至整個省经济发展的增长点。 安置房动工這天,孙华都過来了。 挖土机缓缓进场,该拆的拆该挖的挖。 “這次的政策,对新安来說,完全是利好。”孙华微笑着,与陆怀安并肩而立:“领导也說,這個项目,只有交给你,才真的放心。” 不仅仅是南坪,這次的创举,省裡也是背负了很大的压力的。 差不多算是,把整個市裡的资源往新安园区倾斜。 如果這個项目垮了,不仅是他孙华,领导们也要跟着吃挂落的。 陆怀安嗯了一声,轻声道:“我知道。” 压力是有,但更多的是动力。 他垂眸看着工地裡热闹的景象,微微一笑:“我已经很久沒有,這种冲劲了。” 新安集团越走越顺,除了实验室這边花钱如流水,让他有点压力以外,其他的事情,他真的沒什么负担。 现在,省裡给他出了一道难题,他挺有兴趣的:“我也想知道,我能不能做到。” “你肯定可以的。”孙华挑了挑眉,笑了:“如果你都不行的话,也沒人能行了。” “哈哈。”陆怀安迎面吹着风,秋末了,渐渐凉快起来了:“借你吉言。” 在新安建筑的建设之下,安置房很快就建设好了。 新年到来之前,乡亲们已经可以直接住进去。 原本,他们都是些瓦房砖房,有的甚至還是土砖房茅草屋。 一转眼,新安集团把他们這些土地房子全给划进了新安园区。 他们不仅能有自己的新房子了,還能直接进新安集团的工厂做事呢! “還得建点学校。”陆怀安想了想,园区這么大的话,光有一個小学還不够:“如今家裡都有了钱,都舍得送孩子了,读初中高中的也越来越多,咱们园区還缺個好的初中,好的高中。” 建這两所学校,也不是嘴一张就能建的。 陆怀安亲自跑了一趟县裡,找了原来的老校长。 這么多年過去,当初的学校也已经变了很多。 教学楼的墙壁外层都已经斑驳,课桌都已经破旧。 但那股精气神儿,却仍然朝气蓬勃。 马上就是期末考试了,孩子们进进出出都脚步匆匆。 吴校长笑呵呵的,看到陆怀安激动得不行:“陆厂长!” 過去這么多年,陆怀安早就不是厂长了,如今人家都叫他陆总。 可是他听到這個称呼,却只觉得亲切。 “校长,好久不见。”陆怀安用力地与他握手,很高兴。 只是沒想到的是,吴校长已经退休了:“但是沒有关系的,你說的這個事情,我可以跟你细细說……” 建学校呢,這么光荣的事情。 吴校长脸上的褶子,都笑得舒展开来:“建学校好哇!多建一点,孩子们也都能上得了学。” 想起当年那时候,沈如芸這样的好苗子,居然還怕上不了学,沒有书读。 這在如今看来,当真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是啊……”陆怀安虚扶着吴校长,笑吟吟地往裡去:“我這次来,就是想寻您啊,取取经……” 關於学校的选址,吴校长给出了很多有用的建议。 在吴校长的推薦下,陆怀安再次见到了当初教過他们的杜老师。 一别数年,杜老师成熟稳重了许多。 但是,眼裡难掩疲色。 看到陆怀安,杜老师還是很高兴的:“哦……沈同学可好?哦,都好呀,李老师呢……哦,也好啊,那挺好,挺好……” 這些年,他的日子其实并不太好過的。 他属于怀才不遇這类型,当初他算是直接跟着吴校长走的。 原本,吴校长退休后,该是杜老师直接接他的班的。 谁成想,上边省裡一位郑老师犯了点错,退到了他们這边来,正好遇上吴校长退休,直接做了校长。 這位郑校长年纪也不小了,再過几年就会退休。 但是杜老师正值壮年,原先在学校裡面,又声名颇盛,算得上是众望所归的未来校长。 這一下,明显就戳到了郑校长的心。 他会退休不假,但是不是现在。 而杜老师這,莫不是觊觎他的位置? 因此,杜老师不受待见,就是显而易见的事情了。 杜老师也沒什么好遮掩的,神色還算平静:“也還好了,习惯了。” 陆怀安垂眸沉思片刻,颇替他不值的。 当初,杜老师能跟李佩霖一起教沈如芸他们班,可想而知他的专业水平有多高。 如此怀才不遇,当真是暴殄天物,浪费人才。 微一转念,陆怀安又缓缓笑开:“我倒是觉得,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杜老师,我正好想兴建两所学校,正好,两所学校,都缺校长。” 生源方面是不需要操心的,他们园区就能解决大部分的生源。 学校基建也不用担心,他们选址之后,立即可以着手动工。 文件报批,人员的调动,這些事情都不用杜老师去发愁。 甚至,杜老师的档案仍然可以留在這裡,如果几年后,這位郑校长退休了,他想调任回来,依然是可以的。 吴校长听了,非常心动,连忙看向杜老师:“我觉得很可以啊!” 现在杜老师在学校裡,也总是受到各种不公平待遇。 以他的本事,原就不该這么耗费青春的。 但凡有一点点迟疑,都是对陆怀安一片好意的不尊重! 杜老师想了想,利索地点头:“我沒有問題,只是,我的档案……不必留在這裡了。” 這些年,他已经积累了很多的经验。 他从不妄自菲薄,对自己有充分的信心。 既然陆怀安给了他這样一個机会,让他得以发挥自己的实力。 他相信,经過自己的努力,新学校绝对不会比這個学校差。 如果在资源丰富生源优秀的情况下,他沒能让学校走向好的方向,那他也沒脸回来。 “言重了言重了。” 只是杜老师能這样想,陆怀安還是很高兴的。 這就說明,杜老师是真心想去大展身手的。 吴校长虽然已经退休了,但学校裡面這些事,他都是有看在眼裡的。 杜老师作为他的左膀右臂,這两年被郑校长這样整,难道他心裡就不恼火? 那肯定恼火的。 现在能给郑校长一個脸色看,吴校长别提多高兴了:“這事我去办!你们尽管放心!” 都不需要陆怀安說什么,吴校长自己就带着杜老师去了。 校长办公室裡,郑校长正在训三班的班主任:“都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這次考试,就属你们班成绩最差!跟那杜老师一模一样的,越来越不行了!” 三班班主任心裡可委屈。 還好意思提杜老师呢,杜老师原先带的是一班。 本来一班的成绩挺好的,杜老师以前還是培训班的优秀教师,把一班的好苗子還提了几個出来去参赛,拿了不少奖。 结果呢? 郑校长說什么学校应该一视同仁,不能把资源全部倾斜给一班。 硬生生把杜老师放到了四班去。 四班成绩烂,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這個班级裡头,大多数都是来混日子的。 杜老师去了之后,沒少费心思,好不容易的,成绩好转,学生们来了点劲了,结果一纸调令,又让他去带一年级。 再怎么厉害的老师,這么折腾来去,能出成绩才怪了! “怎么的,我說你两句,你還不乐意啊。”郑校长端着架子,喝了口茶,像是才看到门口敲门的两人一样:“哟,我道是谁呢,原来是吴老来了,来来来,請进請进,哎哟,杜老师,吴老来了,你咋不出声啊?” 好家伙,這還倒打一耙。 吴校长冷哼一声,讥诮地道:“连我都听着杜老师的敲门声了,老郑,你年纪难道還比我大?” 一句话堵得郑校长出不了声,脸色很难看:“哈,說笑了哈,一时沒留意……吴老,今天過来,有什么要事?” “倒也沒什么要事。”吴校长在沙发上坐下,一抬下巴:“来给他办個手续。” 给谁? 郑校长循着他视线一看,脸色更沉了:“给杜老师?” “那可不。”吴校长原先就想来找事的,只是毕竟不想耽误杜老师前程,只能忍耐。 现在背靠陆怀安這座大山,杜老师发展无虞,他說话便也敞亮了许多:“在這边总是吃亏受罪,我看你也不喜歡他,干脆就让他调任了。” “调任!?”郑校长声音都变了调,毫不犹豫地:“不行!” 平心而论,他确实挺看杜老师不爽的。 這也不能怪他,毕竟他初来乍到,刚当上校长,就被很多人质疑。 尤其大家都觉得,杜老师才该是校长,杜老师也天天摆副死人脸来,显得他多亏待他了一样。 ——任谁站在他的位置,都不可能喜歡他吧? 而且,他也沒干啥,既然都觉得杜老师能力强,就让他多带些差班,有起色了也是好事嘛! 反正他退休也就這么几年了,年轻人熬熬资历不也挺好的? 谁還不是這么過来的! 可是,他再怎么做,也清楚地知道,杜老师的确是個人才来的。 再怎么着,他也沒想過要赶他走。 之前再怎么闹,杜教师也沒提過要走的。 现在這会子,恐怕也是为了达成目的,故意找吴校长来压他吧。 想到這裡,郑校长也敛了方才的焦急神色,渐渐平静下来。 呵,他倒想看看,他们這是唱的哪出戏。 “不行?”吴校长笑了,吹了吹热茶,慢慢地道:“你不是挺不待见他嗎?嫌他碍眼,他如你所愿调任了,不是两全其美的大好事?” 郑校长皱了皱眉,义正言辞地道:“我沒有,吴老,您对我颇多误解呀……” 他瞥了杜老师一眼,那意思不言而喻:“我們做教师的,得言传身教,可做不得這种背后嚼舌根子的事。” 這都当着他的面儿呢,都敢给杜教师下套。 相关 就在你最值得收藏的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