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乔氏心思 作者:制附片 屋裡有熏過艾的气味,莫菲一头倒在床上,她再一次感到了身为一個凡人的无力。 她如同散架一般,动也不能动,這样的无力让她惶恐,就是曾经在道观被责打的痛楚,或者是入了门派洗经伐髓的痛楚,那至少還有痛,可现在,她的全身一点知觉也沒有。 她呆呆地看着透着破窗洒进来的月光。 睡意朦胧间,赵氏入了屋来,轻手轻脚地把她的衣服解开,一块湿凉的帕子在她的胸前擦拭着,而后就是背,擦完后的皮肤如同会呼吸一般,张开毛孔舒畅地吸着夜裡的月光与凉风。 一块满是药香的膏药被一双温柔的手贴在她的右肩上。 “喜鹊,明天不用起早,多睡一会……”赵氏低语着,收拾好东西出去了,门被轻轻带上。 莫菲深深地吸气,她是喜鹊,是王家二房的二闺女,她穿着桃红色的上衣与绿色的裤子,又黑又瘦,還沒胸。 這才是她呢! 但是,她会铸剑!她含着笑睡去。 第二日,六月十七,下起了雨,這是几场不痛不痒的毛毛雨后的第一场大雨。這场雨后,庄稼会长得多好啊,村民开心地看着白茫茫的天地。 莫菲的胳膊完全举不起来,软软的垂着,吃饭用着左手与勺子。 赵氏心疼得真叹气,但看到莫菲坐在棚子下,在雨声中闭目听着永明锻造,两人旁若无人地一個捶,一個听,一個问,一個說,根本不把她的心疼当回事。 赵氏也就作罢了,這孩子大了,管不住了。由着他们吧。 永亮锻打了几下就說听不来,狗腿的跑去拉着风箱。莫菲笑笑并不强求。 六月十八,雨仍未停,打铁铺子的开张日逢到雨水天气,连炮仗都点不了,实在让人高兴不起来。 只有与赵氏交好的赖娃娘带着一個裂了底的烧水锅,来暖场。连隔壁林家都沒拿一件农具来修补。 赵氏接下活,說补好了会送去,不收铜子,开张只图個人气。赖娃娘不肯,终于付了两文钱,算是個吉利。 赖娃娘走后,永明又在莫菲面前锻造起铁块。 赵氏唉声叹气。 莫菲笑道:“娘,磨刀不误砍柴功。其实现在沒生意也好,大哥能腾出時間学锻造。” 赵氏嗔了两人一眼,倒也不說话了。 晌午时分,二舅舅的小儿子,莫菲的小表哥来了,嘴裡挨個地叫着:姑姑,表哥,表弟、表妹。带着一把旧拉拉的柴刀。 赵氏留了他吃饭,有猪肉烧豆腐,炒青菜,一碗骨头汤,米饭是货真价实的白米干饭。 小表哥吃菜很小心,不太下筷子,只吃了一碗饭就不肯再盛,连声說吃饱了。 赵氏一看又心疼了。硬给装了第二碗,還拨了一堆肉在碗裡。 小表哥吓得直說:“姑姑,不敢這样吃!不敢這样吃!” 赵氏不知道应该說什么,只道:“吃,在姑姑家别那么多讲究。” 饭后,永明把那把柴刀给好好修打了一番,加了一小块从昨天起就在锻造的铁在裡面,修好后的柴刀背厚实经用,刃口闪着白光。 小表哥惊讶道:“姑姑,大表哥的手艺竟這么好?!” 永明不好意思地笑笑:“表弟,以后家裡的铁器什么的不好用了,都拿来就是。” 下午时分,雨终于小了些,小表哥回去时坚持要付六文钱,說是爹爹交待的。 赵氏接過钱,让他带上一小陶罐猪肉烧豆腐给外公外婆吃。小表兄不敢推辞,小心接過赵氏递来的小背篓,两人又用了几把干草把陶罐子盖好。小表哥才撑着油伞,拎着柴刀走了。 大房刘氏与菊花正笑着与奶奶乔氏聊着天。 二房打铁铺子开张就逢到這样的雨水天,真够痛快的! 袓孙三代女人开心得不得了,之前听闻二房起铺子的火气消得一干二净! 這下好了吧,回头铺子不挣钱,燕子那借来的钱沒法還,燕子就等着被休好了!沒那吃香喝辣的命就不要想好事!一直叨叨了小半时辰,直笑要看着赵氏這倒霉鬼把铺子败掉。 最后决定,干脆悄悄去黄桶村传些话,說燕子给了好几两银子给兄弟开铺子。 乔氏的腿早就不痛了,也洗掉了药,隔三差五的骨头汤不断,菊花也跟着喝了一些,气色更是好,白裡透红的皮肤,丰腴的身材,双眼亮润润的。 乔氏每每看到菊花就开心,长得這么好的孙女,亲事又這么好,以后享不完的福。不像二房那喜鹊,一脸穷酸阴险样,和赵氏一样让人讨厌。 一想到赵氏,乔氏就气得心窝痛,這個赵氏真是個祸害,女红女红一般般,做個衣裳還粗得很,连那针脚都看得到,真不知道赵家是怎么教闺女的,地裡的活也不会,除了厨房的活计還行,哪样都看不過眼,要不是看着她识字,当初根本就不会抬进来。 进门后,果然是個不省心的,带着老二也学坏了,成日裡算计這個算计那個,一家人,一锅吃饭,哪個多夹一筷子,哪個少夹一筷子能算得清嗎,长子长孙那是掌门户的,就是偏颇些又怎么样!哪家哪户不是這样過的!更不要說那贱妇爱偷懒,为了不下地,成天怀娃子,把老二的身子都掏干了! 算下来,她生了七個娃,怀着娃她又反应大,這不吃那不吃,看到好饭好菜怎么又吃了?!真是看着眼气!怀着娃還不能下地,不然得让村人吐口水,地裡是一大堆的活计啊,光她在家做轻省活,真是個懒货!偷了多少懒! 她還坐了七次月子!哪有那么多鸡蛋与红糖给她吃啊!天不收這贱妇去!七個娃死了二個不算,還害得老二为了她跟老大翻脸,要闹分家!最后還死在她手裡! 教小辈们识字,還分家前教得不上心,分了家后才用心教她那几個娃,多阴险,要說识字的人就是心思阴呢,說的就是她這样的人! 說什么老二伤了腰子要花钱治,就是她害得老二的腰子坏了的,生生把精血全给了她這個浪货!要不是她平素行事說话总是扮出一副死了爹沒了娘的可怜相,又喜歡夜裡缠着老二,自己当时哪裡会生气又起疑不给钱。 這個毒妇!贱妇!剐了她都应该!什么老二自己寻的死,就是被這毒妇给害死的!想着老二拖累了她,就活活饿死了老二!這個狼心毒妇,若不是看到几個娃的份上,真是要把她给沉了塘才解恨! 還有那几個娃子,更是让人气,到底是贱妇生的,不亲人,個個都是白眼狼!個個都是歪心眼!全和她一個样样! 只是這贱货贼得很,阴得很,老二死后愣是沒抓出她什么把柄!等着,看這老浪货能逍遥多久,等一天抓她個现形,打断双腿划花脸赶回娘家算是仁慈! 那几個娃子沒了挑拨,年纪又不大,翻不出什么花样来。想要吃個饱饭?想要穿新衣裳?想要娶媳妇?想要說個好亲事?等着!不让他们脱层皮知道這世道的艰难,就不会长记性! 喜鹊那贱丫头,越大越招人恨,竟敢打菊花了!到时第一個把她卖掉,换些银子给永明做聘礼。至于燕子,反正是教不转了,到时一個被休妇,不会让她入家门的,由她自生自灭去吧。 推薦好友灭凤的《萌喵驾到》,且看萌喵妹子上窜下跳扰乱三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