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转到主要內容

一百三四 此敌不足惧

作者:未知
庞定邦庞定兴兄弟俩连滚带爬,到了通往三江口江心洲的长桥边时,江心洲前已竖起一堵数十丈高的巨浪。以巨浪为界,西面的水色铅灰,东面水色灰黄,二者泾渭分明。 這是两股水气的碰撞,還不只在江面,天上的水气也被牵扯进来,汇聚出层层云气,翻滚挤撞,孕出隆隆雷声。 “啊也——!“ 郡守庞定邦脸色煞白,一副肝胆皆裂的样子,像是那雷鸣径直在脑子裡炸开,两眼翻白仰面就倒。 “大人莫慌!” 郡观观主庞定兴扬手丢出一张符纸,引下淡淡白光,扶住庞定邦,顺带将一发清心醒神咒送入庞定邦体内,让他心神清灵,精神焕发。 “你——!” 庞定邦站稳,却咬牙切齿的狠狠瞪了庞定兴一眼,让后者满头雾水。 装作晕迷避开這摊烂事的打算落空,庞定邦不得不硬着头皮站直了,准备应付這场完全出乎他预料,也完全超出他能力的惊变。 等等,完全超出自己能力…… 庞定邦這一定神,眼珠转了几圈,顿时明白了利害关系。 “定兴啊,三江口保不保得住,就看你了。” 郡守這话听得庞定兴肝胆皆裂,瞪圆了眼睛看着难得這般亲密称呼他的堂兄。 他惊恐的问:“大人,您打算置身事外嗎?” 庞定邦释然的摊手:“贯山若不是杜国之土,我自然不能置身事外。可如今贯山已入杜国,两江水伯相争,這是神道之事,与我郡守何干?” 庞定兴指着江口西面绰约可见的军伍,怒声道:“郡守大人,眼下何止是两江水伯相争,是那仲杳领着贯山人来攻江口啊!” 庞定邦纠正:“是攻三江口,不是攻江口城。” 他勉强挤出笑容,摇着头說:“我在借着漏洞算计他,他却借着大旗反将我一军。這一手所涉之事,已非我能审度的,我只能袖手旁观。” 庞定兴喘了几口大气,也清醒過来了。 贯山虽入了杜国,但非郡非县,而是贯山剑宗之地。仲杳這贯山博望侯也只是外侯,不涉民政。贯山也剑宗不是单纯的宗门,宗内奉有水伯、山神和土地,严格說算是道观。 更麻烦的是,贯水水伯与仲杳一同受封,而此水伯又与贯山一体两面。她与杜江河神争三江口,庞定邦拿什么身份去管? 唯一有资格管的是国主,唯一有资格执行的是国观。可不仅国主鞭长莫及,而且神灵争水土,不過是神道常事,要管也得有正当名义,比如败坏神灵位阶什么的。 可惜,三江口的這位杜江河神,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杜江之主,仅仅只是从三江口往东数百裡水道這一截的水伯。贯水的水伯与他位阶相平,争個江口,凭什么阻拦。 “定兴,這是你郡观的责任,此事该由你定夺。” 庞定邦的悠悠之语入剑般插进庞定兴的心口,让他眼前一时迷离。 只有贯水水伯的话還不要紧,他招呼郡观道士,乃至拉上江口城民众,以术法和香火之力帮助杜江河神即可。 现在是那博望侯带着整個贯山的武力帮助水伯,水陆并进,来夺三江口,沒有郡守撑腰,就靠三江口河神观那点道士能做啥?至于民众,凡人烧香拜神是有求于神灵,谁会蠢到为神灵献身,跳进神灵相争的血火之中? “除非那仲杳挥兵攻入江口城,否则我只能装作沒看见。当然参他一本是少不得的,最好是他进京之日,就是落头之时!” 庞定邦丢下這番既无奈又硬气的话后,拂袖而去。急急赶来的郡观道士们围住庞定兴,七嘴八舌的问着该如何应对,庞定兴也只能背着手阴沉着脸,一言不发。 白浪冲天,两股水气牵动的龙气贯通天地,引得天象越来越惊人。 “区区蛟蛇,居然妄想夺我龙气,你好大的胆子!” 自江心洲的河神庙内升起一個文士虚影,看着装很像是千年之前的前朝文官,本是须发皆白满脸慈祥,此刻却因愤怒而扭曲狰狞。 這河神咆哮道:“江口城還有数十万黎民百姓,若是溃堤灌城,你受得起天谴么?” 巨浪中也升起虚影,曼妙身姿被一條纤细蛟蛇缠住,這是敖盈盈人身与蛟蛇合一的形态。她不屑的嗤道:“還好意思說天谴?以前三番五次摸进我的地盘袭扰,那时就不怕伤到贯山的黎民百姓,就不怕天谴了?” 浪花托起一柄大砍刀,敖盈盈一手握住,另一手骈指虚戳对方:“我也不是来夺你龙气的,你這糟老头子的东西我才不稀罕!我只要這处江口!既怕伤到江口百姓,就乖乖的放开江口,让出這座河神庙!” 文士冷笑:“我张起梁坐镇三江口一千三百年,你這乳臭未干的小妖,哪来這般口气……” 话沒說完,虚影就荡漾起来,却见江面上数队人马踏浪而来,正是自西岸入江的贯山军伍。 见军伍直奔江心洲而来,文士先是一呆,继而大笑:“這是给吾送上祭品么?” 敖盈盈操纵水气的修为本就略逊于他,再分出相当力气护住千人军伍過江,哪還是他的对手? 水伯张起梁手中多出书卷,骤然挥展,浪涛滚滚,若干條水柱冲破敖盈盈给军伍铺出的水膜之路,朝着人马车辆,劈头盖脸砸下。 “江口城這位所谓的‘杜江河神’,真正的神位其实只是西河水伯,也就是杜江在西关郡這一段的水伯。這位神灵的本源是一千多年前殊国的西河县令,因治水劳累而死,被民人供奉,靠着百年香火之力渐渐觉醒,踞有了西河和三江口的水气,获得一缕龙气。” “這神灵不管是论眼光還是论心性,都上不了台面,也早忘记了前身是为黎民百姓造福才得了现在的神位。对岱山發佈的争龙令也沒什么反应,只以为世势如镜,永无变化,看不到正滚滚奔涌的歷史大潮。” “這個家伙,算不上什么麻烦。” 踏浪而行的军伍前列,仲善存一马当先,心中掠過了昨夜仲杳跟他谈到的话语。 “此敌不足惧!我們背后有整個贯山!善飞,吹号!” 左右水柱高升,朝着队伍砸下,仲善存高声呼喊。 仲善飞吹响了铜号,原本有些受惊的人马振奋起来,朝着只有一两裡外的江心洲冲去。 水膜伸展,将一道道水柱压下,只在队伍左右轰隆砸起团团巨浪,敖盈盈正分出更多力量庇护他们。 就在半空,借着水气飘飞的仲杳此时也激发灵气,迎接烧灼身心的香火之气。 半空中一尊武将造型的神像现身,身上缠裹的飘带不断延伸,一直伸展到贯山河岸。股股黄光闪烁,根根泥土巨柱升起,汇入到飘带,再射落到疾行的队伍两侧,将张起梁又掀起的浪头一個個打落。 “你……你又是何方神灵!?” 张起梁悚然大惊,那尊神像分明是凡人所化,怎么会降下土地山神的厚土神力? “我乃凡人仲杳,并非神灵,只是检校贯水、梓原、季林山与焚剑山……” 仲杳化作的神像在半空发出轰鸣之语:“這三江口当属我贯山所有,還不速速让出!” 张起梁愤恨的道:“你居然還是神道中人……你說让就让,视我千年河神如无物么?” 摩夷洲修士裡专有一类是修神道,但修神道并不等于是道士。道士只是侍奉或者托庇神灵那一类修士,在正牌修士眼裡都算不上修士。而另一类神道修士,却是与神灵平起平坐,乃至有节制神灵之权的。在岱山元灵宗裡,土系一脉的修士就是這种人,张起梁自然清楚。 一时形势骤变,让张起梁不敢再掉以轻心,收回探入到贯水的水气,向自己的水伯府发号施令。 隆隆水声围着江心洲震荡,一波波浪花卷起,送出一個個方阵的水妖。既有鱼妖虾兵,也有水鬼蟹将。 妖鬼嘶吼,驱浪而上,准备拦截离江心洲只有一裡多的贯山凡人。张起梁這水伯所拥有的河神庙自然不只江心洲一处。但所有河神庙裡,唯有江心洲這一处香火最旺,歷史最久。失了江心洲河神庙,他失去的不只是三江口,還有身为水伯的未来。 此时江心洲還有少数凡人香客,自已吓得软在地上瑟瑟发抖,江岸边聚起的看客也越来越多。虽然看不到神灵对话,但能看到贯山人自西踏浪而来,直奔江心洲,都纷纷鼓噪,只道又是什么节庆典礼。 “给那糟老头子烧了上千年的香,都不觉得无趣么?” 江中升起巨大水柱,化作晶莹丽人,发出脆甜之语:“换我入住江心洲,岂不是美事一件?我许诺每旬第一日,江心洲河神庙都会开设河鲜食集,大家還不支持我?” 看客们呆住,待這脆声冉冉而散时才明白過来,贯水的水伯显灵了,還呼吁他们支持! “热烈欢迎敖娘娘入主江心洲!” “三江口是水伯娘娘的!” “敖娘娘還收送子香火么,收的话我們兄弟這就去拆了那老头的庙!” 看客们一时群情汹涌,才明白過来是贯水的水伯娘娘来夺三江口了。对见识過殊州同道大会的這些人来說,跟那個千年来都高高在上,烧的香也不知道到底灵不灵的老头河神相比,這位不吝于显灵的水伯娘娘,显然更加靠谱以及……有趣。 于是虽然還有不少持重之人叫着老河神守三江口千年,沒有功劳也有苦劳之类的话,仍然挡不住人群涌向江心洲。 “你、你好大的胆子!” 敖盈盈這一手把张起梁吓坏了:“胆敢操弄民心,上苍岂能容你!?” 說话时那老文士虚影還抬头张望,似乎天雷马上就要劈下,连带他這個无辜之人都要被牵累。 “蒙昧无知的老儿……” 敖盈盈冷笑:“不敢轻易显灵不過是你们那种神灵吝啬神力而已,我所作所为都是为民造福,我问心无愧,上苍哪会降罪……” 還沒显摆完,仲杳的传讯就来了:“你這的确是在搞事,不過是仗着有我当你的保护伞而已,你可悠着点,赶紧办正事!” 敖盈盈识趣的散去身影,自水下也升起一個個方阵的虾兵蟹将,护在凡人队伍左右,与张起梁的妖鬼军阵对冲。 而此时,道道流光已自贯山人的队伍中射出,在一群群妖鬼阵势中炸出团团血花。 “射啊!射個不停吧,我的飞剑!” 光头巴旭不停挥舞着胳膊,将一柄柄瓷剑从背后的剑匣中引起,化作金光箭矢,飞入数十丈外的妖鬼方阵裡。
首頁 分類 排行 書架 我的

看小說網

看小說網是您最喜歡的免費小說閱讀網站。提供海量全本小說免費閱讀,所有小說無廣告干擾,是您值得收藏的小說網站。

網站导航

热门分類

© 2023 看小說網 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