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八 不速之红毛客 作者:未知 “你竟然瞒着我去了山神庙!” 季小竹训斥道:“你是怎么想的?以为学会了清风洗灵剑,就比我還厉害了?” 仲杳卸下背篓,赔着笑解释:“我只是偷偷去看看,怕你性子急,遇到什么事忍不住出手,反而更危险。” 季小竹红唇紧抿,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一番,再扯過手注入真气,查探他的气脉经络,確認沒有問題,神色才稍稍缓和。 “不要当我還是小女孩!” 她开始教训仲杳:“你好好跟我說,我会不听嗎?” 咱们谁跟谁,還不知道你的性子? 你会听话,假装的,然后偷偷跟在后面。 仲杳暗暗嘀咕,识趣的沒說出来。 训了一通,季小竹才问:“有什么发现?” 仲杳正要說他准备好的台词,她却又說:“既然好好的,有什么发现回去慢慢說,现在先解决你的新麻烦。” 少女蹙起了眉头:“伯家少庄主来了。” 仲杳瞪眼,那家伙来了!? 见季小竹一副难受的样子,想到她守在這裡等自己,仲杳嘿嘿笑了:“哪是我的麻烦,是你的麻烦吧。” 伯家少庄主,对季小竹情有独钟,每次见面都死缠烂打,让季小竹烦得要死。 仲杳认真的建议:“约他比個武,把他打痛点,看他還敢不敢缠你。” 季小竹叹气:“又不是沒打過他,从三年前开始,每年都打過。每次看他躺在地上,分明鼻青脸肿的,却一副快活得想死的模样,我就后悔得不行。” 仲杳抽凉气,那家伙居然贱到了如此地步!? 心中警铃大作,他自然要出手,嘴上還在开玩笑:“不如装作已经……委身于我,成了堡主夫人,让他死心?” 季小竹看看他,捧着胸口装呕吐样,摆手說:“不行,我装不出来。” 仲杳真气了,抬脚就走:“那我不管了。” 季小竹嘀咕道:“你不管他,我就不管至薇姑姑。” 仲杳一身汗毛都炸起来了,那婆娘回来了!? 脚跟骤转,他搂住少女的纤腰,腆着脸笑道:“咱们谁跟谁啊,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一边去!” 少女推开他,脸颊微微发红,是气的。這家伙多大了啊還跟小孩似的搂搂抱抱,就不把自己当女孩子待? 她捋着发丝,說起了其他事:“你的帐篷裡怎么多了株藤萝,就不怕跟那藤妖有关系嗎?” 别說那株藤萝,就连手腕裡的“捆妖萝丝”,仲杳都准备好說辞了。 听他說是在藤妖小院裡发现的,以为会是什么灵器,季小竹沒太在意,都沒让他用出灵丝见识一番,似乎不觉得是什么奇宝。 “多件法器防身很好,但别当做灵基,藤妖的东西哪裡靠得住。咱们剑修,终究得以本命剑为灵基。“ 她叮嘱道:“至于那株藤萝,我仔细探查過,只是普通的藤萝。你种在身边也好,但要记得用真气洗去残留的妖灵之气,避免被藤妖操纵。等洗练好了,還能用来感应藤妖。” 仲杳摆着手走了,离得远了些,紫萝的声音才冒出来。 萝莉老妖忿忿不平的嘀咕:“你的青梅竹马眼光還真是高咧,藤妖的东西哪裡靠得住,哼哼。” 仲杳安抚道:“她终究不是我嘛,哪裡知道你的深浅呢?” 紫萝嘿嘿贼笑:“可我知道她的深浅哦,主人,你恐怕都不知道她的底细吧。” 仲杳失笑:“她還能有什么底细?” 紫萝本要說话,顿了顿,换了话题:“对了主人,咱们之间并沒有本命契约或者道心之誓之类的东西束缚,我叫你主人,不過是看在你让我得了新生,有再造之恩的份上,而且你身上還有能助我修行的先天灵气。” “如果……我是說如果,哪天我不高兴了,就此离开你,你也拿我沒办法,对吧?” 仲杳心說就算是千年老妖,也终究是女人啊,這心思說变就变。 他叹道:“是啊,沒办法,我也不准备去找什么本命契约、道心之誓的,毕竟我把你当女儿看待。” 紫萝语气变得怪异:“我是妖怪呢,你一個人族,真的觉得沒問題?” 仲杳悠悠的道:“真爱……我是說亲情,是不分种族的。” 他一個穿越者,哪在意這個世界裡的人妖隔阂。這年头穿越主流都是变妖变魔变各种非人的东西,他還是投胎成人,真是老土。 紫萝尖着小嗓子呵斥:“你這個变态!” 又冷冷的道:“那我不叫你主人,当然你可别想让我叫你爹,就叫你名字,也可以嗎?” 仲杳不迭的应下:“好啊好啊,就是因为你总叫我主人,我才会变态……不,有变态倾向嘛。” 紫萝嘿嘿笑了,有些开心的样子。 然后她說:“那你青梅竹马的底细,我也不告诉你了,秘密!” 被季小竹贬损了,就给人家扣黑帽子? 還摆出吊人胃口的架势,让仲杳暗暗摇头,這只萝莉老妖啊,心性還是不够纯良。 远远看到那圈木栅栏外立着一群人,一抹火红在人群中异常显眼,仲杳又头痛起来。 “小竹是我的,還不给我滚!” 什么时候才能如此义正辞严的呵斥那個不速之客呢? “小杳!你终于回来啦!” 那抹火红也瞅到了他,远远就叫了起来。 伯家庄的少庄主,姓伯名明翰,沒错,就叫伯明翰。现年十九岁,筑基七层。 個头高挑,五官俊朗,时刻都在动着的眼眉神采焕发,活力无限,被一身火红长衫衬着,整個人就像一丛人形火炬。 更显眼的是他头上一缕红毛,随着脑袋的晃动跳起来,跟撮呆毛似的。 那不是刻意挑染的,是伯家的朱雀焚天功练出来的,等练到结丹大宗师境界,就能满头红毛了。 伯明翰迎上来,两人相会,矮了大半個头的仲杳不得不承认,在他面前自己還真是個弟弟。 仲杳紧密追踪着季小竹的身高,经常丈量,最新的数据是七尺五寸,大概是一米七五的样子,肯定還有得长。 而這個伯明翰,身高应该超過八尺,也就是接近一米九了。 仲杳相信這家伙会看中季小竹,只是因为季小竹的身高配得上他。 “小竹你见着了嗎?” 伯明翰拍着仲杳肩膀,开口就不离季小竹:“每次我来都是這样,总是躲着我,小竹這害羞性子還是改不了呀。” 你這自以为是的性子也是改不了啊。 面上仲杳倒是挺热情的,哈哈笑道:“伯少庄主,好久不见,又长高了些,可以扛起伯家庄门的门梁了啊。” 伯明翰沒听懂,跟上来的伴当倒是懂,咳嗽着提醒:“少庄主,杳少现在是堡主、堡主了,注意身份。” 伯明翰拍额:“哦哦!都忘了你爹……咳咳,仲伯父英年早逝,小杳你可得节哀啊。” 這家伙就是個缺心眼,纯的。 客套话敷衍過之后,他又变回眉飞色舞的猴急样。 从伴当那取過一柄剑,伯明翰說:“为了祝贺……呃,哀悼小杳你当上堡主,我們伯家庄特意送来這柄镔铁龙鳞剑。” 把剑塞给仲杳,伯明翰低头用胳膊肘撞撞仲杳,挤眉弄眼的說:“這可是我們伯家藏品裡排行前十的宝剑,够意思了吧?帮我說动小竹,让她傍晚到竹林边,我要继续领教她的清风洗灵剑。” 仲杳拔出這柄剑,端详着剑脊上的层层鳞光,倒算是好剑,至少是百炼钢打造的。不過說什么排行前十的藏品,就是随口瞎掰了。伯家人历来吝啬,被仲家人称为“铁火鸡”,哪会如此豪爽。 伯家功法属火系,踞有贯山北面的铁矿,擅长冶炼锻造。仲家功法属金系,却只能种田,修行所需的剑還得靠伯家供应。每次都得花大价钱才能拿到一柄好剑,让仲家人对伯家从无好感。 仲杳還在寻思怎么打发這家伙,伯明翰有些不悦了:“小杳啊,我這次来不只是为了你爹的头七,還是为了迎娶小竹的。小竹现在已经姓仲了,就是你姐,我就是你姐夫。不帮我促成這事,咱们伯仲两家联手的事情就不好說了哦。” 仲杳差点被气笑了,挖矿打铁的伯家人向来看不起种田的仲家人,不過這還不是伯明翰嚣张跋扈的主因。在這家伙眼裡,自己就算当了堡主,也只是個弟弟。 伴当又咳嗽着提醒:“少庄主,仲堡主已经是筑基八层,先天有望了,不要如此无礼。” 伯明翰哈哈笑道:“八层就八层吧,仲家的鸣金虎啸剑不還得靠我們伯家剑施展嗎?我倒想看看,小杳你能不能在這柄镔铁龙鳞剑上激发出剑芒。我們伯家的剑,对金系真气可是挑剔得很,不够强劲和精纯,那是用不动的哦。” “来,现在就试试,让我看看小杳……哦,仲堡主的新境界。” 隐瞒修为的消息還是传出去了,伯明翰显然不太相信,也不服气。 可這個要求正中仲杳软肋,他的金系相性最差,即便有筑基八层的境界,金系真气也弱得不行,在這柄百炼钢剑上激发出剑芒的难度太大。 仲杳风轻云淡的转换话题:“想跟小竹比剑,行啊,不過最近我瞅着好玩,学了小竹的清风洗灵剑。要不你先跟我比比,你如果比不過我這個徒弟,又哪来的资格去找师傅呢?” 伯明翰呆了呆,仰头大笑,笑出了泪花。 他擦着泪花說:“小杳啊小杳,你還真懂得维护你小竹姐。這么不自量力的事情,還是不要做了吧,到时候伤着了你,我可不好向小竹交差。” 仲杳說:“也不必真打,就比比谁的剑芒长,如何?” 伯明翰又呆了呆,脸上渐渐浮起……不忍之色。 他摇头叹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