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医高源 第240节 作者:未知 办公室裡,经過短暂的寒暄之后,邱新泉看向了林主任,示意他先說。 林主任微微颔首,用很温和的语气道:“高源同志啊,這段時間我一直在忙你的事情,整理你的档案,各個部门都去报备处理過了。” 高源道:“您辛苦。” 林主任摆摆手:“谈不上,這也是我們之前的工作不够到位,让你受委屈了。” 高源只是淡然地摇摇头。 林主任道:“既然事情都弄清楚了,我也跟上级提了建议,我們想让你恢复原来的工作和职位。” 高源稍稍有些意外,可随即又觉得這也是在情理之中的事情。一時間,高源也不知该怎么答,便陷入了沉默之中。 邱新泉看看高源,又看看林主任,他笑了笑,說:“我想高源還是想留在卫生系统工作的,是吧?” “哎。”林主任反驳道:“高源老本行又不是這個,只要他回去继续认真为人民服务,以后還有很多加担子的机会。” 高源悄悄抬眼看了两人,怎么感觉两人還抢上了? 邱新泉不高兴道:“你這不是抢人嗎?我們来之前說好了,让高源自己选的。” 林主任道:“你先說的。” 言罢,两人同时别過脸去。 高源有些无奈,他思考了一下,然后便直接给出了回复,他对林主任道:“抱歉,我還是更想当一個医生。” “啊?”林主任一怔。 邱新泉脸上顿时精彩起来。 高源露出回忆之色,他說:“我记得多年前那次被审查的时候,虽然失去了自由,但是也给了我很多空闲的時間,那段時間我的内心是很苦闷的,所以只能靠着看书来排解苦闷,打发時間。” “但那個时候我也是很满足的,因为我看的是医书,我在這些书裡面找到了一生奋斗的方向。古人曾說,朝闻道,夕死可矣。所以我甚至会觉得那段灰暗的时光,对我而言,竟是幸运的。” “若沒有发生那样的事情,也许我永远也不会走上行医這條路,也不会看着那一個挣扎在痛苦裡面的患者在我手上重现舒适笑容,也不会看见一個個即将支离破碎的家庭重现回到幸福的轨道。” “比起拜将封侯,甚至出将入相,我更愿意做一個医生,這個职业带给我的满足感是什么都无法替代的。我现在是医生,将来也会是,一直都会是。我是個无神论者,我不信前世来生,但对于医者而言,我盼望来生還能扶危济困,妙手回春。” 林主任和邱新泉都呆住了。 第346章 医学奇迹 明明已经听到了高源最为坚定的回答,邱新泉觉得自己应该欢呼雀跃的,甚至還可以开林主任的玩笑,得意洋洋地宣告自己的胜利,但邱新泉也說不出话来了。 林主任看着高源,微微叹了一声,說:“好,我尊重你的選擇,也希望你能在新的战线努力战斗,做出更大更好的成绩。” 高源笑着說:“已经不是新战线了,我在這條战线上战斗十年了,是個老兵了。” 林主任也笑了,而后对邱新泉道:“好了,便宜你了。” 邱新泉也终于露出了笑容,他道:“我前面就說了,高源肯定是更愿意留在卫生系统的。高源啊,我也给你透個风,我們想上调你去部裡,做這次农村医疗建设工作,想问问你的想法和意见。” 林主任忍不住挑了挑眉,农村医疗可是接下来的发展重点啊,邱新泉一下子就把高源扔到這么关键的地方去,完全可以說是委以重任了。 林主任再看高源,心裡也稍觉安慰,蹉跎了這些年,高源总算能有一個挺不错的前途了。 哪知,高源摇了摇头:“抱歉,我不想上调,我只想留在這裡。” “啊?”這下邱新泉也傻眼了,他是真沒想到高源会给出這样的答案。 …… 外面院子裡,沈丛云急匆匆让人拿来拐杖拄着,然后歪七扭八地站着,倒不是他刻意要摆出這样的姿势,关键他的腿是真的发软啊。 赵焕章则是在一旁沉默不言,身上打了不少补丁的衣服慢慢在微风中荡着,他总是這样,衣服虽然破,但永远是干净整洁的,就算干粗活,他的指甲裡面也永远是沒有污泥的,只是他越来越少說话了,像一個干瘦的木头。 姜和平很快就到了门口,后面還跟着工作组的几個人。 真等看见這几日,沈丛云当时就想两眼一翻。 姜和平走进来,见两人都在院子裡,他微微颔首:“你们倒是很自觉啊,知道我要来找你们。” 沈丛云脸一白,完了完了,沒好事啊,沒好事。 姜和平看向沈丛云,询问:“你的腿還沒好嗎?” 提到這個,沈丛云当时就来劲了,一把鼻涕一把泪道:“治不好了,呜呜……這辈子就這样了,不說干活了,连走路都费尽啊,刮风下雨一阵阵的疼,我站都站不稳啊,不信你看。” 說着,沈丛云撤开了拐杖,然后“哎呀哎哎呀”怪叫着往李胜利身上靠,李胜利才懒得理他,一個撤步就躲开了。 沈丛云当时脸就绿,這不是卖队友嘛,可是姜和平就在這裡看着,他也不能真站着啊。沈丛云是被架在火上沒办法了,他索性牙一咬,心一横就往地上倒。 呱嗒一下,沈丛云直挺挺摔在地上。 李胜利伸出大拇指,牛掰! 连低着头沉默寡言的赵焕章都忍不住嘴角抽抽起来。 姜和平也大吃一惊:“這么严重啊!” “嗯呐!”沈丛云赶紧点头,鼻涕眼泪全下来了。 姜和平让人赶紧把沈丛云扶起来,他說:“我這次過来是给你们宣读一個决定的。” 低着头的赵焕章咬着唇,手上紧紧捏着自己的衣角,用力攥啊,攥啊,指甲上都透出明显的白色。 沈丛云忍着痛,急叫道:“不行啊,我现在啥都干不了,站都站不稳啊。” 姜和平打开文件袋,他道:“不用你走路,也不用你站着。” 沈丛云问他:“坐牢啊?” 姜和平一脸古怪:“你很想坐牢嗎?” “真是啊。”沈丛云就地两眼一翻。 赵焕章差点把自己嘴唇咬出血来。 …… 办公室裡。 邱新泉這次是真搞不懂了,连林主任都很费解。 邱新泉问:“为什么啊,你不是想留在卫生系统工作的嗎?” 高源点头:“是啊,可是刚才我也說了,我只想做一個医生啊。” 邱新泉道:“你在這裡治病,一天能看几個病人,几十個顶天了吧?可是你上调去部裡,参与农村医疗建设,能救的人可不是几十几百,收益的是五亿农民啊。所谓上医医国啊,這难道不比你在這裡治這么几十個人强嗎?” 高源道:“你說的很对。” “這……這么快就被我說服了?”邱新泉又看林主任,自己口才长进這么大嗎? 林主任道:“我也觉得你說的对。” 邱新泉再看高源,信心足了不少,用手往后指了指:“那跟着我上医医国去?” 高源却還是摇头:“上医医国当然很正确,可是這個活缺了我高源,還会有李源,张源,還有更多人可以做,并不是非我不可,甚至来說他们做的会更出色。可是我們当地的群众,真的不能沒有我。” 邱新泉眉头紧锁,脸也认真了起来,他问:“你可知道這意味着什么,你在乡下,永远只是一個医生!” 高源淡然地笑了笑,他道:“可我本来就只想做一個医生啊。” 邱新泉道:“有些机会错過了可不一定還会有了。” 高源认真道:“可是如果沒有我們当地的群众,我可能還是很难恢复清白身。我把刚才的话收回来吧,不是他们不能沒有我,是我不能沒有他们。” 邱新泉万千话语都噎在了胸口。 林主任也佩服地看着高源。 许久,邱新泉无奈地摇头:“我都不知道我們這次算不算是白跑一趟了,算了,在哪裡不是为人民服务呢?沒办法說动你,但该给你的东西還是要给你的。” “给我?”高源有些疑惑。 邱新泉从公文包裡面拿出证书:“這裡欠你的。” 高源接過来看,是全国卫生工作先进者,他笑了,又有点想哭:“谢谢。” 邱新泉朝着高源伸出手:“是我們该谢谢你,高源同志。” 林主任也伸出手:“高源同志。” 高源還抱着证书,又见对面两只手,自己都不知道要怎么握了,整的手忙脚乱的。 林主任和邱新泉都笑了起来。 …… 外面。 姜和平开始读起了通知书。 赵焕章和沈丛云脸色惨白地听着自己的命运宣告。 姜和平一本正经道:“查,地富分子赵焕章,沈丛云,多年来遵守法律,老实劳动,积极为当地人民群众治病。所以经過当地群众评审,县裡批准,现正式给两人摘掉帽子,给与普通社员待遇。這是你们两各自的通知书,自己拿着,好好保管。” 姜和平把通知书递出来。 赵焕章和沈丛云全呆住了。 姜和平疑惑:“怎么了?” 李胜利在一旁挤兑道:“他们可能是不想要,要不你收走吧?” “谁說不要?”沈丛云蹭的一下蹦起来,甩掉拐杖,跟一阵风似的飞掠到姜和平面前,一把就把通知书拿走了。 姜和平都沒看清他的动作。 赵焕章颤抖着手,从姜和平手上接過来通知书,他低着头,眼泪忍不住吧嗒吧嗒掉下来。突然间,一滴眼泪掉到了通知书,他赶紧用手去擦,生怕污了,又在衣服上仔细蹭了好几下。 他小心地把通知书放到兜裡,刚把手拿出来,可又觉得沒有安全感,又用手伸进兜裡面抓住通知书。他用另外一只手的袖子擦眼泪,可刚擦完,却又哭了。 跟赵焕章不同的是,沈丛云紧盯着通知书,激动的上蹿下跳,跟個猴似的。 姜和平看懵了,他眼睁睁看着沈丛云上下蹦跶,他问:“你……你的腿?” “啊?”沈丛云這才想起還有這茬呢,当时自己也傻眼了。 李胜利又挤兑他:“哎嘿,沈丛云你是不是在骗人?快,快把這個骗子的通知书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