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转到主要內容

中医高源 第250节

作者:未知
“什么?”高源一愕。 严仁道:“老院长,我們想承包咱们卫生院。当然,是符合国家规定那样办,還是归集体所有,但由我們职工承包下来办!” 高源抬头看其他人,见其他人都沒有露出什么惊讶错愕的表情。他看沈丛云,沈丛云始终低着头,不出一言。再看李胜利,李胜利则是一副压不住火的样子。 他再看赵焕章,赵焕章脸上露出无奈和惭愧,但也沒有什么意外的表情。合着全场,只有他一個人是错愕的。 “原来他们所有人都知道了這件事,甚至說,所有人都默认了這件事,都默许了這件事。今天,只是一场所有人都赞成的逼宫而已。” 高源得出了這样的结论。 第362章 新时代 晚上,张庄招待所,现在招待所也承包出去了,会对外卖吃的,晚上就這一家還能吃饭。早上的话,也会有几個推着车子卖早点,自己做点小生意的。 他们就在外面支了一张小桌子,炒了两個很简单的菜,高源、李胜利和赵焕章在這儿喝酒,其他人沒過来。 赵焕章闷头不說话,给自己灌酒。 李胜利见赵焕章已经闷头灌第三杯了,眼见第四杯也端起来了,他赶紧一把抢下来,忙道:“别喝了,沒完了?” 赵焕章满嘴酒气道:“你别管我,不用心疼我。” 李胜利肉疼道:“谁心疼你,我心疼酒,就带了這么点,我們一口沒喝,你给我喝完了!” “你!”赵焕章被气够呛。 高源拿過酒壶,一人倒了一杯,他說:“酒慢慢喝,话慢慢聊。李胜利你也别那么小气,下次我给你带瓶好的。” “行。”李胜利大方答应。 赵焕章却慢慢把头低下来,他有些气馁地說:“我是不是挺失败的?” 李胜利不知道该說什么好,只是看向高源。 高源问:“医院的财务状况怎么会這么差?我們卫生院明明是地区性医院,附近几個乡的重病人都是送到我們這裡来的,应该业务挺好的才是。” “唉……”李胜利道:“其实正因为如此,所以我們的压力才会更大。首先,我們卫生院的工作人员是最多的,這些人的工资待遇奖金,现在全要医院出。” “另外,各种设备药物的购置和维护,這也是相当大的一笔支出,所以說我們的支出也是最大的。可是现在的补助额度是固定的,是很不够的。” “可其他药材成本都在上涨,现在又沒了合作医疗,也沒有了公益金和公积金的补助,這裡面的缺口全要病人自己往裡面填。” “现在多少人的温饱問題還沒解决呢,又有几個人能拿的出這么多钱?那我們能怎么办?逼着他们去借钱治病嗎?還是开刀开一半,让他们把钱交上了再缝合啊?” “我們只能選擇用最省钱的办法来治他们的病,可越是這样,医院越沒钱。结果呢,都這样了,還是有不少人逃费,說我們收费高,要钱多,钱也有不少收不回来。還有一些村子的赤脚医生也沒了,他们宁愿来我們卫生院看病,也不愿意去别的村子。” “以前有赤脚医生的时候,村子的人很少有出村看病的,除非确实病的很严重。因为在村子裡面看病,都是免費的,来卫生院,多多少少還是需要付一点钱的。” “但现在村子裡面看病,也是自己全付。来卫生院也是全给,而且我們還要想办法帮病人省点钱,那愿意来我們医院的病人就更多了。病人越多,医生就越累,利润也越薄,缺口慢慢就大起来了。” “所以這一两年来,大家都要求提高收费标准,一定要拉开卫生院和村卫生室的收费差距。不然大家累死了,也就這么几块钱死工资。” 听完之后,高源也沉默了。 赵焕章给自己灌下第四杯酒,他的脸已经烧得通红了,他道:“我就是不明白了,怎么帮病人省钱,還省出错来了?這难道不是医生应该做的嗎?” “你们說……你们說……”赵焕章眼睛通红地看着两位老朋友,他道:“三年特困,那么艰苦的情况我們都過来了。精简下放,沒人管我們了,我們饿着肚子也挺過来了。怎么……怎么现在日子越過越好,我們反而……反而過不下去了?” 李胜利也听得难受起来,也不知道是不是怕酒被喝完,他也给自己灌了一大杯。 高源靠在椅背上,回忆起了从前的艰辛苦难,他道:“那個时候穷,那個时候苦,可大家都穷,都苦,也就不觉得苦了。但一旦吃過甜,就知道什么叫苦了。” “以前有块烂番薯吃,我們就很开心了,可现在再让你吃烂番薯,你還肯吃嗎?我們现在要吃白米饭,要吃白馒头,還要吃鸡蛋,甚至吃肉。” “每個人都想過上更好的生活,医生是人,不是圣人。但现在国家补助,看起来是数字在增加,可现在的钱早就越来越不值钱了,物价越来越高,人心越来越不足。曾经我們是使命高于一切,现在生活高于一切。” “国家医疗投入的比例每年都在减少,缺的這個口子,医院只能伸手问病人要。医生对美好生活的渴望,只能由病人来满足。医生和病人本应要携手对抗病魔,可现在却不得不走上对立面。” 赵焕章和李胜利都听得沉默了,连喝酒都停了下来。 “那……那怎么办?”李胜利有些紧张地问高源。 這個問題,高源也思考了很久,他說:“不改革当然不行,可過度市场化肯定也不行,能取中间值的,只有合作医疗。” 李胜利和赵焕章对视一眼,李胜利又问:“可是现在已经不是集体化的时候了,還怎么搞合作医疗?” 高源道:“分包到户之后,农村的合作医疗全线崩溃了,但還有很少数几個地方仍在维持。合作医疗就是集资看病,這对医院收入是個保证,对将来的病人也是個保证。我明天再去找王汉章,跟他聊聊,看看能不能搞個试点出来。” 李胜利听完之后,有些振奋。 高源再看向赵焕章,有些欲言又止:“焕章啊……” 赵焕章却给自己灌下了第五杯酒,他红着眼睛說:“高源,老高……对不起……” 李胜利错愕地看向赵焕章:“你……你为什么這么說,你想干嘛?” 高源的表情也慢慢凝住。 赵焕章抹了一把嘴上的酒渍,只是又重复了一遍:“对不起。” 李胜利问:“你不会是不想干了吧?是不是那两個小子弄得,我现在就去揍他们给你出气。” 赵焕章却喊住了气冲冲的李胜利:“那你說,他们做错了什么?” 正欲暴走的李胜利愣在原地。 赵焕章慢慢举起自己的手,看着自己干净整洁的指甲,他低声道:“他们什么都沒做错,错的是我,我十七岁就开始行医。无论多脏,多累,我每天都要洗十多次手,晚上都要修剪指甲,我容忍不了半点污垢。所以我這样的人,是做不了领导的。高源,是我辜负你了的期望。” 赵焕章热泪滚滚而下。 李胜利半句话都說不出来。 高源心裡很堵。 赵焕章不停擦着怎么也擦不完的热泪。 高源坐到他的身边去,拍着他的肩膀。 赵焕章把头抵在高源胸口,他流着泪问:“我是不是很沒用?” “不是。”高源摇头。 赵焕章又问:“曾经我不敢治病,你說我是含灵巨贼。现在我不敢做院长,我還是含灵巨贼嗎?” 高源认真回答:“你是苍生大医。” 听完之后,头发花白的赵焕章竟嚎啕大哭起来。 …… 次日,赵焕章递了辞呈,他从卫生院离职了。高源想邀請他去中医院,但赵焕章拒绝了,他還是留在了张庄,就像他說的,他生于此,长于此,老于此,也想死于此。 他在张庄個体开业,开了一间小小的中医诊所,就在他们原来联合诊所的位置,他在用他自己的方式来践行他认为的大医之路,完成他从幼时就发下的普救含灵之苦的宏愿。 而张庄卫生院也走上了职工承包的新时代。 第363章 发言 “還搞合作医疗?”王汉章抽着烟,表情有些不情不愿。 高源道:“怎么,你担心影响?” 王汉章微微颔首:“一部分吧,另外以前是集体化,分配之前就可以把合作医疗的钱给扣了,所以方便省力。现在都分到户了,再从人家手裡拿钱,怕是不容易吧?” 高源道:“所以我建议搞個试点,具体事情我去操作,试点可以选张庄和霍乡,這两個地方我有信心谈下来。” 王汉章上下看看高源,只是皱着眉。 高源看他的眼神却越来越不对了,他道:“你在犹豫什么,你在担心什么?合作医疗和赤脚医生制度本就是伟大的制度,你不能把過去的一切都否定。” 王汉章忙道:“小声一点,我可沒全否定。” 高源指着外面:“你出去看看,现在多少老百姓看不起病,买不起药。救护车一响,一头猪白养。住院條一开,一年全白干。這是老百姓的心声。现在农民逐渐都能吃饱了,日子正在渐渐過好,你不能說生個病,就让一個家庭一夜回到解放前吧!你能不能出去听听老百姓的心声,我的大领导。” 王汉章捏着自己眉心,他道:“可這跟大趋势不一致啊……” 高源道:“老百姓越来越看不起病這是事实,医院收费越来越贵也是事实,医院市场化的弊端已经出来了。” 王汉章道:“但你也不能否认成果,你看過报告沒有,医疗机构的数量每年都在稳步上升,医院的服务态度和治疗水平都有了明显的进步,医疗卫生人员的数量也在上升,医药的供应能力明显改善。市场化的改革,让我們的卫生事业度過了最困难的时期。” 高源却說:“可代价是老百姓越来越看不起病,因病返贫的情况越来越多了。” 王汉章突然說不出话来了。 高源道:“你這种有单位报销的人,自然是体会不到农民的苦!” 王汉章不高兴道:“你這样說就沒意思了,我又不是官僚。” 高源压下内心的不满,他尽量耐心道:“在国家投入不足的情况下,解决困境唯一的办法就是合作医疗,我真的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 王汉章又伸手去摸烟。 高源却一把把他的烟给抢了過来,他道:“别顾着抽烟,给句话。” 王汉章有些无奈地看着高源,他道:“试点這种事情,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的,而且這种东西跟现在的大方向背道而驰……我這……” 高源气道:“你不会是想装作看不见听不见吧?” 王汉章也不高兴了,他顶道:“你不是认识那么多领导嗎?你要有本事,让他们给我批個條子,我马上就去搞。” “你!”高源站了起来,瞪了王汉章一眼,最后指了他一下:“你等着。” “等一下,回来。”王汉章喊住了高源。 “干嘛?”高源转身。 王汉章压着声音:“我得告诉你怎么做,你自己莽莽撞撞能行嗎?” 闻言,高源微微挑起了自己的眉毛。 …… “郝书记,有您的信。” “放那儿吧,谁寄的?” “寄信的人叫……高源。”
首頁 分類 排行 書架 我的

看小說網

看小說網是您最喜歡的免費小說閱讀網站。提供海量全本小說免費閱讀,所有小說無廣告干擾,是您值得收藏的小說網站。

網站导航

热门分類

© 2023 看小說網 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