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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医高源 第264节

作者:未知
第386章 拍卖 1994年,分税制改革。 地方财政开始变得捉襟见肘,为了发展,土地财政成为地方上的重要收入来源,再加上城市化进程的迅猛发展,房地产传奇自此而起。 对于卫生事业而言,地方财政吃紧之后,补贴变得更加艰难,所以进一步加大了卫生事业的市场化进程。而对于工业和经济都非常薄弱的县城,则更加吃力了。 所以有些县就把乡镇卫生院的财政补贴下放到乡镇,由乡镇自己解决。而大部分乡镇财政则更紧张,所以对卫生院只能采取放任态度,有些乡镇为了甩包袱,甚至开始拍卖起了卫生院。 …… “我說你别老在我跟前晃悠行不行?”高源看着沈丛云就来气,這老小子三天两头跑到他们诊所来串门,烦都快把他烦死了。 沈丛云被高源嫌弃几十年了,他早习惯了,所以一点不往心裡去。他要是沒被嫌弃,反倒会不习惯,他道:“我沒动,我就站在這儿,是你自己晃来晃去的。” 高源骂道:“你又不是我們诊所的人,老杵在這裡干什么?跟個电线杆子似的挡路,让开让开,抓药了!” 沈丛云委屈地站到一旁,他道:“我這不是過来看看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嘛。” 高源沒好气道:“谁要你帮?让你来诊所,你又不肯来,不来就不来吧,瞎来凑什么热闹?怎么,打算帮你儿子赎罪?” 沈丛云尴尬地說:“他们……那不是他们做的……” 高源翻個白眼,自从他来了之后,诊所的业务非常好,他们离着卫生院又不远,所以非常影响卫生院的业务。沈丛云那俩儿子当然不敢明着跟高源对着干,只是暗地裡散谣言,诋毁诊所。 赵焕章心态则比高源好多了,他道:“人家是生意人,正常的商业竞争嘛。” 高源道:“你這個地主儿子倒跟人家心心相惜。” “嘿!”赵焕章也被气够呛。 高源抓了药,然后对沈丛云道:“老家伙,别整些沒用的,要不你就干脆過来,你要是怕了儿子呢,就乖乖待在卫生院裡,别两头不讨好,你何必呢?一辈子都這么窝窝囊囊,教训沒吃够?左右逢源能有出路?” 沈丛云被骂的沒脾气。 赵焕章却說:“人家沈大夫怎么会来我們這小庙呢?等他那俩儿子把卫生院拍卖下来,沈大夫可就是老板的老子了,妥妥的太上皇。” 闻言,高源把药篓往柜台上一扔,說到這個,他就来气。 沈丛云更加尴尬了,他搓着手,說:“不会的,不会的,這可是一家卫生院,他们哪裡来的那么多钱,怎么能拍卖的了呢。” 赵焕章又看高源。 高源也知道自己這邪火沒地方发,他又把篓子捡起来,继续找药去了。 见又来病人了,沈丛云撸了撸袖子,說:“這边,這边,我来我来。” 沈丛云刚走上前,就听外面有人喊:“沈大夫,沈大夫,院长找你。” 赵焕章和高源对视一眼。 高源摇摇头:“快去吧,回去晚了,你宝贝儿子可就要不高兴了。” 沈丛云更尴尬了,干笑着溜了。 高源见状,更是无语,道:“谁老子,谁儿子都分不清,老子怕儿子怕成這样,我也是第一次见。” 赵焕章则說:“沈大夫家庭情况特殊,他也不容易。” 高源把药收拾好,他說:“赵大夫,這裡病人你管一下,我回趟村裡。” 赵焕章问:“去给老杨书记送药?” 高源点头,眉间出现愁容,他道:“老杨叔年后中风到现在,一直沒好,很麻烦。” 赵焕章问:“你也治不好嗎?” “我又不是神仙。”高源紧皱眉头道:“老杨叔這一辈子干的比牛還累,操心劳累太多了,身体耗损過度,有点什么好事好东西都让给村裡人了,自己吃糠咽菜的。其实老杨叔這几年一直非常虚。现在油尽灯枯,我也沒什么好办法了。” 赵焕章沉沉点头。 …… 沈丛云回到卫生院,去办公室找儿子,他进去问:“找我?” “对对,爸你過来坐下。”严宽对着沈丛云招了招手。 沈丛云過来坐好,问:“怎么了?” 严宽抽着烟,拿出一沓文件来說:“爸,有些文件需要相关部门批一下,你帮着我去跑一跑。” 沈丛云拿過来看。 严宽又拿出一沓钱,放在沈丛云面前,他道:“该吃吃,该喝喝,這种时候别省钱了,事儿能办成就好。” 沈丛云看了看,又想到前面赵焕章的话,他突然问:“怎么,你打算买卫生院?” 严宽手指在嘴裡比了一下,示意小点声:“别往外說,乡裡急着甩掉這烫手山芋,咱不接過来怎么办?上上下下這么多人喝西北风去?再說了,本来就是我們承包的,沒什么区别,就是咱们话语权更大了。” 沈丛云又着急问:“你哪来的那么多钱?” 严宽笑了:“這些年已经攒不少了,再說,干什么事业不得冒风险,差的数我去信用社做贷款。這裡的关系你去跑,信用社那边我去跑。” 沈丛云却眉头紧锁。 严宽见老爹這幅愁眉不展的样子,他问:“应该問題不大吧?你不是跟那些老领导关系挺好的嘛。” 沈丛云不知道该咋說,沉默了一会儿,他问:“那以后……卫生院就你說了算了?” “什么?”严宽沒明白他爸的意思。 沈丛云看着那沓文件:“补贴越来越少,你又投了這么多上去,什么时候才赚的回来?” 严宽笑着道:“原来你担心這個,放心吧,這事儿還得感谢高源,当年他做院长的时候,底子打的足够牢。咱们卫生院是周边乡镇实力最强的,不缺病人。” 沈丛云看严宽,說:“高大夫与我平辈论交,你得喊他叔。” 严宽一噎,随即摆摆手:“都一样,行了,别废话了,赶紧办好,我也要忙了。” 沈丛云慢慢站起来,脸上的表情非常复杂。等走到门口的时候,沈丛云忽听得儿子开口。 “爸,等医院买下来,我打算改個名,就叫沈氏伤科专门医院。” 沈丛云身子顿时僵住。 第387章 思考 复村,杨家。 “怎么样?”杨德贵紧张地问高源。 高源刚给杨爸施针结束,嘱咐他好好休息,然后走到了门外。面对杨德贵的询问,他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不……不行了?”杨德贵心裡咯噔一下。 高源道:“补阳還五汤吃了半個月了,我也调整了几次用药,可是老杨叔的底子太虚了,怕是要不了多久就到极限了。” 杨德贵有些苦涩地问:“沒有别的办法了嗎?或者可以试试别的方子?” 高源道:“急病好治,慢病难治。实病好治,虚病难治。老杨叔已经不是好治不好治的問題了,而是油尽灯枯,寿命到尽头了。如果沒有别的意外情况,可能也就這么一周的時間了。” 說完,高源往屋裡看了看,杨爸的眼歪嘴斜已经好很多了,可還是无法起身,只能躺着,他又說:“你们俩别再吵了,你也别耍性子了,多让让你爸,他沒多少時間了。” 杨德贵搓着自己的脸,他道:“我倒很希望他能再起来跟我好好吵一架。” 高源沉沉叹气,拍了拍杨德贵的肩膀:“有什么情况,赶紧联系我。” 杨德贵点了点头。 高源转身离开了。 杨德贵走进了房间。 “高源肘了?”杨爸的声音還是有些含糊不清。 杨德贵道:“走了。” 杨爸說:“也……也不留人吃個换。” 杨德贵看着父亲,沒好气怼道:“人家是大忙人,你以为都跟你似的,就知道躺着,一点活不用干了呗,晃晃悠悠多舒服。” 闻言,杨爸一点不生气,反而咧了咧嘴,說:“一辈只,就舒服了這几天。” 杨德贵却是红了眼眶,上前扶在床沿上,问:“還想吃点啥?還想见谁,要不我去把我姐叫回来陪你两天?” “不麻烦他们了。”杨爸怔怔看着天花板,過了一会儿,他突然說:“把我抽屉裡的本质……本子拿過来,最厚的那個,然后把笔拿来……拿来给我。” 杨德贵把东西拿過来。 杨爸手脚不是很灵便,吃力地翻着。 杨德贵想上前帮忙。 杨爸却道:“你肘,干你自己的事情,我自己来。” 杨德贵担心地看着父亲。 杨爸說:“我還有工作沒有浊完,你肘吧,我自己可以的。” “好吧。”杨德贵只得答应。 杨爸拿着笔吃力地写着什么。 …… 高源的心情变得有些沉郁,他沒有几次再见杨爸的机会了,一想到一直照顾着自己的长辈将要离去,他心裡就难受的紧。作为医者的无能为力,让他更是失落和自责。 回来的时候他绕去看了看李胜利的儿子,李伟民。到的时候,发现何雨正在裡面跟儿子吵架,說他窝在农村裡面哪裡也不去,一把年纪了连個老婆都讨不到,狗脾气比李胜利還倔。 李伟民从来不跟他妈顶嘴,只是低着头挨骂。 骂了好一通之后,何雨又开始哭了起来,說自己命苦,嫁了李胜利那么一個王八蛋,又生了這么一個不争气的儿子,一天天一点不让她省心。 李伟民依旧是低着头,反正他老妈每次来就這么一套流程,走完了也就好了。他一直都是坚决认错,但死不悔改。 高源在外面就听到了裡面的动静,他不知道该說点什么好,所以他连门都沒有进,只是转身又出去了。回去的路上,他不禁产生了哲学家的思考。 這個时代,大家追逐的价值到底是什么? 利他和利己,究竟哪個才是对的? 如蜡烛般燃烧自己照亮别人的人,怎么就成为了别人口中的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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