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医许阳 第525节 作者:未知 严局站了起来:“哦,对了,良春同志,我跟你說過的改公立的事情,已经定下来了。” “好。”朱良春露出了微笑。 严局跟几人告别,尤其特意再次跟季德胜握了手,然后匆匆去跟上级汇报了。 等人走了,季德胜才问朱老:“院长,啥叫改公立啊?” 朱老解释道:“我們联合中医院要被政府接收了,要改成公立的南通中医院了。” “啊……”季德胜一愣。 朱老微笑着說:“以后啊,我們就是国家工作人员了,端国家的饭碗了。” 季德胜惊喜地摸了摸脑袋:“亲娘诶,這回真出息了。” 显然,季德胜的出息還不止于此。 同年,4月1日,南通中医院的成立仪式,在西牛肉巷的万宜楼举行。 市裡的领导都来了,市长亲自到场,還邀請了各界知名人士。季德胜也在应邀之列,而且坐的還是贵宾席,就坐在市长旁边,另一边是卫生局局长,前后全是领导和各界名人。 這规格相当高了,朱老是院长也不過如此,而且位置還沒有季德胜好呢。至于像许阳這样的大夫,都坐不上贵宾席,都是在后面坐着。 季德胜得知消息之后,乐坏了,高呼祖坟冒青烟,他们季家几代人,谁能有這样的荣光啊? 既然是出席這么重要的会议,总不能穿的太破烂。他翻箱倒柜找了半天,结果也沒找到一件像样的衣服。 還是朱老给季德胜送来了一件中山装。 季德胜老早就去理发店,剃了头,刮了胡子,捯饬得非常精神。 早早的,季德胜就带着全家去万宜楼了。 季德胜感觉自己脑子全程跟浆糊似的,也听不清人家說什么,就记得握手握手再握手了,往常這些他连看都不敢看的人,现在也主动跟他握手,对他非常客气。 尤其是跟孙市握手的时候,更是激动的连连擦手,直呼這是他這辈子接触過的最大领导了。 休息的时候,孙市非常关心季德胜的情况,他询问朱老有沒有把季德胜吸纳为正式大夫,等中医院建立好之后,一定要给季大夫留一個正式编制,還要开办专门蛇伤科。 朱老连连称是。 季德胜反正是嘴巴咧到耳朵根后面了,哪管人家說什么。 交代完之后,孙市又跟季德胜攀谈起来:“听說季大夫以前是走江湖玩蛇卖蛇药的啊?” “啊?啊……啊……啊!”季德胜待得反应過来,忙說:“是是是,跑江湖的,玩点蛇的小把戏,然后卖蛇药。” 孙市說:“哦,那肯定很辛苦吧。” 季德胜說:“是啊,跑江湖当蛇花子,都是饥一顿饱一顿,要不是朱院长让我来医院治病,我现在都還住在土地庙的乞丐窝裡面呢。” 孙市感慨地說:“是啊,這就是为什么要重视人才,要努力挖掘藏在民间的土郎中,好秘方的原因。真要是让這样有本事的好大夫流落民间,那就真的太浪费了。季大夫,以后你就在中医院裡好好工作,好好为人民服务,以后不用再過颠沛流离的生活了。” 季德胜忙說:“是是,感谢政府,感谢领导的照顾。” 孙市摆摆手:“都是为人民服务嘛。” 顿了顿,似乎是觉得气氛有点重了,他又开玩笑道:“就是啊,以后怕是沒机会看见季大夫进行玩蛇表演咯……” “哈哈……”休息室内其他人也配合地发出了友善的笑声。 季德胜却一下激灵起来了:“领导,這還能让你失望了?” 孙市一下沒理解:“嗯,什么意思?” 贵宾席的人都在這個休息室裡,大家也都疑惑地看着季德胜。 朱老也看向季德胜,心裡咯噔一下,隐隐约约感觉有些不对。 季德胜本就是跑江湖卖艺出身的,表演欲很强,而且也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儿。见這么多人都在看他,他立刻来劲了,站起来,卷了卷袖子,对着四周一拱手。 “大家瞧好,上眼……”季德胜大叫一声。 “别!”朱老急叫一声。 可是已经迟了,季德胜一挥手,鬼知道他从哪裡变出来两條毒蛇,一甩手,蛇就缠在他的脖子上吐蛇信子…… “啊……”随着一声有节奏的尖叫,一個女同志吓晕過去了。 季德胜却還沒觉得自己闯祸,他還把脖子上的蛇给抓下来,放在五指之间,让蛇绕着他的五根手指头钻:“各位领导,這叫孙猴子骑龙绕五指山。来,上眼。” 他跟以前跑江湖一样,熟练地拿着蛇绕五指的那只手往领导面前一递,为了人家看的更清楚,他還拿的更近。 好家伙,又吓晕一個。 然后休息室乱做了一团。 成立仪式……延后一小时举行。 (這個故事,沒有虚构,是真实的,记载于朱良春的回忆录~) 第748章 陈照献方 南通中医院在一片欢声笑语中成立了,医院裡的這些大夫也都一跃变成了国家工作人员,拿国家工资了。 季德胜定的工资是105元每個月,跟当时的县处级干部一样的工资。 政府给季德胜安排了新的住宿,他们家裡也都搬到了城裡来住了。 而且把他的两個孩子也安排进了学校,也给季德胜的爱人安排了工作,让他们家跟之前的颠沛流离的乞丐生活彻底告别了。 季德胜特意去店裡买了两瓶酒,一個人,也沒有要什么菜,就对着北方,一边流泪一边在絮叨些什么。 他的爱人搂着两個孩子就在房间裡面,沒有出去,只是也在不停地流泪。 小儿子伸手擦了擦母亲脸上的泪。 …… 季德胜蛇药研究工作,上级非常重视,科委和卫生局牵头,南通医学院协作,共同成立了季德胜蛇药研究小组。 后来,還成立南通制药厂,专门生产季德胜蛇药。沒错,南通制药厂,就是为了生产季德胜蛇药才成立的。 而季德胜献方的事情,其后也在工人日报上登报了,起名《蛇花子穿上白大褂》,在這篇报道之后,季德胜名声大噪。 …… 如果說季德胜是跑江湖出身,一身江湖气,讲究恩怨分明,有恩必报有仇必报的话。那么陈照就是纯粹的小农思想了,他本就是农民,只是在机缘巧合下救過一個游医崔月波。 虽說后来崔月波把自己的秘方传给了陈照,可陈照依旧是個农民,他的主业就是耕田种地,给人治老鼠疮只是他的副业。 现在他的年纪很大了,农活不太干的动了,难得有還会這门手艺,還能让他有口饭吃。 所以他哪舍得把秘方献出来啊。 他最怕的就是人家医院得到他的方子之后就一脚把他给踹开了,那样他就真的啥都沒了,只能回家种地去了。 毕竟他的秘方,真的只是一张方子,就一层窗户纸。 他大字不识一個,都会用這個方子,那就更别說别人了。 所以他才一直装糊涂,季德胜献方之后,他更是觉得這人脑子坏掉了,估计要不了多久這個叫花子就会被赶走了。 可是……可是谁知道…… 谁知道季德胜不仅沒有被赶出去,還成了国家工作人员,开始领国家工资了,105元一個月啊。 在陈照這样农民出身的人认为,拿国家工资,那就是国家干部啊。 好家伙,献個秘方,就成国家干部,光宗耀祖了。 陈照怎么也沒想到竟然還有這种好事情,這要是能一直领下去,那還得了? 這下子,他心裡也纠结坏了。 一個么,是担心如果自己献出方子,得不到跟季德胜一样的待遇怎么办?另外一個也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自己之前是那样不舍得,现在要是去献方,会不会被人笑话啊? 陈照脸都要皱到一起去了。 …… 虽然改制成了南通中医院,可是对于這裡面的医生来說,却也沒有特别大的改变,依旧是每日看病治病。 许阳也是如此,他還更忙一些。 其实轮到综合实力,他才是医院裡的第一人。毕竟他的真实从医年限比這些医生长太多了,经历也比他们丰富很多。所以许阳的病人也是最多的,他是最忙的那一個。 许阳倒沒什么不适应的,他反倒是更喜歡這個对中医相对宽松的时期。這是一個大家众志成城做一件事情的时代,在這個年代,在這個时期,大家似乎都有了不计较個人得失的心思。 全国的中医還有民间土郎中,正在掀起一场轰轰烈烈的献方运动。 自从季德胜出名之后,他们南通的這些中医界人士都开始积极献方了。 他们中医院每天都能收到很多個。 這让他们卫生部门领导大为振奋,還打算弄一個“民间中医万方计划”,好好普及和宣传這些民间秘方偏方。 這活动把中医院裡這些大夫都吓一跳,朱老更是立刻去劝阻了。毕竟中医发展到现在,几千年了,這才总结出多少方子啊。 民间的這些秘方偏方,就跟原始版的《本草纲目》似的,那叫一個泥沙俱下。甚至来說,這裡面的大部分方子,是根本沒法用的。在剩下這部分裡面的绝大部分,效果也比不過现有的這些优质的沿用数百上千年的传统方子。 在這余下的這些极少的方子裡面,也還是需要驗證的,至于最后的疗效和结果,目前還不能知道。所以你要是這么咋咋呼呼,嚷嚷着要弄什么万方计划,弄出来的结果肯定是不具备参考价值的。 這就跟淘金似的,不得狠狠倒掉几筛子沙子,是见不到金粒子的。所以绝对不能贸然求大,求多。 所以他们医院最近主要就是在忙這件事情,许阳除了治病之外,也承担了驗證整理的工作。沒办法,谁让他水平高,经验足呢,在這個世上,从来都是能者多劳的。 许阳也就更忙了。 刚這边看完病,许阳又被叫去见一個土郎中,說是让他一起去研究一下。 许阳把這边的病人处理好,站起来揉着自己的脑袋瓜子,往楼上走去,心裡在想着别的事情,刚上去就撞见陈照了。 “哎,许许许大夫。”陈照有些紧张地喊住了许阳。 许阳停下了脚步,思绪骤然被打断,他扭头看向了陈照,不假思索就问:“怎么,要献方啊?” “啊?”陈照闻言就是一愣:“這么……這么明显嗎?” 许阳问:“不是你嗎?” “那個那個……”陈照有些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