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医许阳 第535节 作者:未知 年轻中医如蒙大赦,赶紧一屁股坐了下来,连头都不敢抬了。 许阳道:“我一直都在說,咱们中医看病诊断啊。一定要有中医的思维,不能被西医的一些诊断给干擾到。古代沒有西医的时候,照不出来胆囊发炎了,也找不到腹膜炎,這個病就治不了了嗎?” “急性炎症啊,白细胞增高,一般是见于阳盛,是需要清热泻火。但你们也要听清楚了,這只是一般情况,那如果不一般呢?你们怎么评判是一般還是不一般呢?” 台下一下子又沉默了。 许阳叹了一声:“還是那句话,中医的诊断就要依靠中医自己的思维。要不然,你就很难降低误诊率,也很难提高你的治愈率。就拿這個病人来說。” “虽然最开始沒有咱们中医的诊断信息,但是你也不应该先入为主被急性胆囊炎這几個字迷惑住。你要是在這裡就弄错了,后面也就沒办法治了。” “我們从病人的症状上来推断,首先病人年纪快八十了,肾气已衰,最开始是憎寒发热无汗,這是为什么?這就是正气虚衰,无力鼓邪外透。” “同时又间见呕吐腹痛,渐渐蔓延全身肿胀。不要管其他的西医诊断,就从中医来看,這是什么?這是少阴虚寒,肾虚寒這是根本。” “又见太阳表寒实,渐渐传到了太阴裡虚寒证,這样病人的肺、脾、肾三脏都生病了。這個病本质上是寒证,表裡同病。這就要引用大原则了,诸症续当先解表。” “只可惜表寒始终未解,表气闭塞,寒邪就出不去。而這個时候,前医又用了三十多剂苦寒药,這不是雪上加霜嗎?瞎胡闹!一下就导致病人三焦气化冰结。” “寒邪由皮毛经络进入,层层深入。真阳日益衰落,膀胱就无法气化了,聚水自然也就肿了。脾也阳虚,无法运化水湿,水肿就更厉害了。” “水气凌肺,就造成了病人心悸咳喘痰鸣,最后导致阴水泛滥,五脏六腑全被重重阴寒所困。病人神疲欲睡,四肢已经厥逆了,也就到如今病危出院的状态了!” 许阳微微摇了摇头,前医的治疗太胡闹了,简直就是瞎治。完全不管中医的辨证,就按照西医的检查报告来套方子,最后搞出了這個结果。 许阳說罢之后,场上顿时安静了好一会儿。 然后又沙沙声起来。 先前那個比较耿直的王礼医生举起了手。 许阳看向了他,伸了伸手道:“有問題可以问。” 王礼站起来,问:“许医生,可是病人的舌象是明显的阴虚舌象,舌红无苔,這跟病人的症状相比……” 许阳点点头:“好,坐。你說的沒错,病人的舌象是舌红无苔且干,各家流派也都是主阴虚。但是你们看看,這病人有阴虚的症状嗎?” 台下众人又露出了困惑之色。 這也是他们搞不懂的地方,這個病人的各种情况都很透着诡异。 连几個教授也都看向了许阳。 许阳說:“這個病人,是有非常典型的阴虚舌。舌红如柿,无苔且干。但他身上的主症却并沒有表现出来热门金额阴虚,這是为什么呢?是不是舌与症不符呢?” “我們是沒有什么仪器可以帮助我們检查的,我們相信的是,有其内而必形其外。但這個形其外,就有可能是欺骗信息,我們要剥开重重云雾,去找到真相。” “所以为什么中医治病有四诊,因为一定要四诊合参,才不容易出现错误。在這個病人上,我們要果断舍舌从证。据我经验,其实也发现了很多气虚,阳虚,甚至亡阳的病人身上,都会出现无苔舌。” “阳虚,尤其是亡阳的病人,他们的治疗是需要用到大辛大热的纯阳之品的。换句话說,治无苔舌,竟然需要用附子之类的药物,是不是听上去很不可思议?” 台下众人纷纷点头。 许阳道:“可這就是事实,我曾经以此治過不少无苔舌病人,皆用附子而使其致津液。我們再看前医诊治,若是前医也发现了這個問題,恐怕就不会开這样的方子了,病人情况不会恶化到這般地步。” 许阳惋惜地叹了一声,看向了一旁的何教授。 何教授小声跟他說:“他们医院的中医建设非常差,一直要求中医开处方要有检查报告做依据,所以一般不会让他们掺和這样的重症,也不知道這次怎么加入进来了。” 许阳皱了皱眉,沒想到堂堂這么大的一個医院,中医竟混的如此之惨,他摇摇头,在处方上写了起来。 用麻黄附子细辛汤温肾助阳解表,开太阳之表,宣肺闭通水道。再合真武汤温阳泻浊,益火之源,以消阴翳,再加人参助元气,再加油桂催动下焦气化。 许阳把处方投到了大屏幕上,然后让人把处方拿走,给病人使用。 只是這边病人危局還沒解除,次日,省一的中医团队找上门来了。 第763章 反而更重 這事儿,起因也很简单。 现在這社会,压根就沒有什么秘密。更别說,许阳還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說的前一家医院治疗失误的。 所以很快,這消息就传到病人家属耳朵裡面了。 病人家属当时就不干了,冲到省一去一顿大闹,把医务科都惊动了,中医科也是好一阵鸡飞狗跳,弄得特别难看。 后来一打听,才知道是省中医把他们给点了,這帮人顿时就毛了,乌泱泱跑過来要說法了。 领头的姓齐,齐老中医,是他们省的名中医。這個病人的处方,也是他点了头,才做下去的,所以這回最生气的,也是他。 省中医院的领导也头疼了,赶紧把何教授给推出来了,让他去解决這個問題。 何教授也挺崩溃,這玩意儿关他什么事,凭什么让他去解决? 人家摊摊手表示,谁让许阳是你学生呢。 何教授当时就哑口无言,昨天他是潇洒加嚣张了,别人艳羡的目光他收了足足一箩筐。好了,现世报来的這么快,今天他就懵逼了。 看着对方把吐沫星子都喷出来了,何教授忍不住擦了擦脸,只能装作听不见。 這一刻,何教授想起了他的学生们,他在讲课的时候,总有那么几個人是在魂游天外的。哪怕是看着讲台,目光也是沒有神的,思维不知道飘到哪裡去了,所以耳朵裡自然也是听不见任何声音的。 以前何教授是很烦這样的学生的,但這一刻,他竟有些艳羡這样的技能。 许是喷累了,齐老中医喘气都变得粗了。 何教授往前送了送茶杯,道:“您喝一口?” 齐老中医拿起来就往嘴裡灌,咯噔咯噔下去一大杯,然后又骂道:“给我喝饱了,我就又有力气骂你们了。” 何教授嘴角抽了抽,暗骂一声,早知道就让這老货渴死得了。 齐老中医犹觉沒有尽兴,又骂道:“怎么了,哑巴了?怎么不說话?” 何教授无奈道:“你倒是给我插嘴的空间啊,你从进来到现在就沒停過,沒机会啊。” 齐老中医往旁边沙发上一坐,许是喷累了,他道:“那你說,凭什么說我們开错方子了?你们就一定对嗎?至于把我們给点了嗎?這样显你们很能是吧?” 何教授一噎,又是嘚吧嘚一大串,他一句话也插不上嘴啊。 便是在此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打开了。 “凭什么說你们的方子错了?我昨天在会议上就已经解释過了,如果沒有传到你们耳朵裡面,那我也不介意当着你们的面再說一遍。” “许阳……”何教授一呆,他不是让人特意把许阳叫开了嗎?他知道许阳的脾气冲,就怕许阳過来激化矛盾,怎么還把人给弄過来了? 何教授看向了许阳旁边站着的刘婕,朝她递了個询问的眼神。 刘婕师姐悄悄耸了耸肩膀。 “你就是许阳?”齐老中医目光极为不善地看着他。 齐老中医后面的几個中医也齐齐看向了许阳。 许阳微微颔首:“沒错,我就是许阳。” “哼,许阳专家好大的名气啊!”齐老中医上下打量着许阳。 许阳暗暗怼了一句:“治病,靠的不是名气,靠的不是年龄。能把病治好了,才叫本事。” 听了這话,齐老中医面色很臭,他道:“昨天就是你在大放厥词?” 许阳道:“大不大放厥词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某些人用了三十多剂药,硬是把病人给搞的垂危了。” “伱!”齐老中医唰的一下就起来了,跟在他后面的中医们也蹭的起来,一個個死死盯着许阳。 何教授急的赶紧跳出来,說着圆场的话,拦着两帮人。他就怕许阳過来激化矛盾,你看看,果不其然呐! 许阳脾气也很臭,直接顶回去:“你什么你,我說的不是事实嗎?還是你们连事实都不敢承认?” 齐老中医怒道:“什么事实?我們的用药根本就沒错误。得了腹水,难道不该利尿嗎?” 许阳道:“那你怎么把人给整垂危了?” “你!”齐老中医差点一口气沒上来。 “齐老,齐老。”后面一群人赶紧上来扶着齐老中医,生怕這老头给气出個好歹来。 何教授心也一下子悬起来了,這老头儿都這么大年纪了,万一给气出個好歹来可怎么办啊? 站在许阳身边的刘婕师姐悄悄问许阳:“哎,许阳,這老头儿待会要是不行了,你有把握给他救回来嗎?” 许阳也是一噎。 刘婕师姐见许阳這样子,她马上提醒道:“那你可得悠着点啊。” 许阳点了点头。 過了好一会儿,齐老中医才缓過来,他指了指许阳,实在是气不动了,他尽量心平气和地說:“我不跟你吵架,有点医学常识都知道,病人变成垂危并不一定是用错药,也有可能是病情确实发展到那個阶段了,药石无救了。” 许阳本想再怼两句的,但想想還是算了。 齐老中医又问:“再說了,你說我們开错方子了,你就对了嗎?病人是无苔舌,你怎么给开麻附细辛汤加真武汤啊?” 许阳道:“正因为他是无苔舌,所以我才這么开啊,附子致津液,辛以润之。” 這话一出,齐老中医后面几人都笑了出来。 齐老中医也是连连摇头:“這我還是头一次听說,你不怕劫阴,反而用附子致津液,真是天方夜谭。” 许阳說道:“你看疗效就知道了。” 齐老中医道:“那不知道许阳专家,现在把人给治的怎么样了?” 不等许阳回答,门外再进来一個年轻人。 “怎么样了,小张?”站在齐老中医身后的一個中年人询问。 那年轻人說:“我去看了,病不仅腹水沒消掉,還发了黄疸。” “嚯,原来這就是名医啊,還說我們治错了,合着某些人一上手就是黄疸啊,這种哪种新奇的治法啊?”這帮人可算是找到理由了,一個個都冷嘲热讽起来。 齐老中医也皱着眉头看许阳。 何教授也赶忙看向许阳,他還沒来得及去看病人情况呢。 第764章 白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