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筑2005 第73节 作者:未知 苇庆凡吃着饭,脑海中還在回味着她刚刚的笑容,再想着她再半年之后可能经历的绝望,不免大动恻隐之心。 “咚咚” 王淑华见儿子還盯着李婉仪消失的门口看,忍不住皱着眉头敲了敲他的碗。 苇庆凡回過神来,跟老妈对视一眼,继续低头吃饭。 王淑华吃着饭,语气很随意地道:“小猫钓鱼的故事還沒忘吧?” 苇庆凡含糊地问:“你說這個干嘛?莫名其妙。” 王淑华道:“小猫跟着妈妈去钓鱼,蜻蜓飞来了,小猫去抓蜻蜓,蝴蝶飞来了,小猫去抓蝴蝶,猫妈妈都已经钓两條鱼了,小猫還是什么都沒抓到……知道這篇课文讲的是什么道理嗎?” 苇庆凡撇嘴道:“猫妈妈钓鱼也是一样的,钓上来的鱼小猫也可以跟着吃。” 王淑华看起来很想用筷子敲儿子的脑袋,“那能一样嗎?” 苇庆凡又反驳道:“這是作者的問題,也是猫笨,要是它先抓到了蜻蜓,又抓到了蝴蝶,還把鱼钓起来了呢?” “你有那個本事嗎?” 王淑华用筷子另一头敲儿子的脑袋,“你整天跟我抬杠,就能把鱼蜻蜓蝴蝶都抓来了?” “好吧好吧,我知道错了。” 苇庆凡在真理面前被說服了,“我会专心的,认真学习,刻苦努力,免得丢了西瓜還捡不到芝麻。” 王淑华哼了一声,知道他嘴服心不服,不過现在才高中,他搬出学习来,也不好再那别的事情教训他,暂时放過他。 随着期末考试临近,或许也有苇庆凡的刺激作用,苇庆婵和李婉仪這段時間学习都明显要更刻苦认真,但成绩提高幅度明显不如苇庆凡。 李婉仪原本成绩就好,提高空间不大,苇庆婵的提高空间倒是不小,但自己不太争气。 這学期的期末考试,苇庆凡的期末考试成绩来到班级第三,仅次于冯永安和黎妙语,年级排名也第一次进入了前五十,称得上是一個巨大的进步。 李婉仪排在年纪第十,這种排名有一定偶然性,不過她能稳定在這個层次,进入双一流大学肯定不成問題。 苇庆婵歷史性的第一次在高三进入了班级前十,也是一個很不错的跨越,但比上比下都比不過,让她成绩进步的成就感大打折扣。 黎妙语以三分之差丢掉了班级第一的宝座,倒沒有表现出来什么患得患失之心,仍显得很淡定的样子,這或许跟她的目标从来就不是班级第一有关。 冯永安倒是很兴奋和激动,领成绩单的时候那天下了雪,走廊裡面有被人带上来的水迹,他刚出教室就激动的来了两连摔,仍不减笑容。 春节之后,高三学生在初六就开学了,李婉仪在犹豫几天之后,花了一百多块钱从一個同学手裡买了一台旧的小灵通,之后几天都显得心情很好,偶尔拿出来用的时候都小心翼翼,生怕摔了磕了的样子。 元宵节的时候,因为苇鹏属龙,王淑华按照每年惯例蒸了一條“龙灯”,第二天中午特意又做了一顿好吃的,把苇庆婵和李婉仪都叫過来一起吃饭。 在吃饭的时候,李婉仪接到了一條电话,苇庆凡在旁边听到了內容。 她父亲在外打工,今年是春节后返厂第一天上班,在架子上摔了下来。 改变她命运的那场变故,就這样在包括苇庆凡這個重生者在内所有人都沒有预料到的情况下,突然落下来了。 第77章 学姐是不是很感动 挂掉电话,李婉仪表情显得有些愣愣的,苇庆凡关切地问道:“怎么啦?” 李婉仪定了定神,勉强挤出個笑容,道:“我爸在工作的时候受伤了,說在医院裡面,刚抢救回来。” 她站起身,歉意地向王淑华笑了一下道:“姨姨,我去打個电话,我妈妈還不知道呢。” 她家裡沒有装电话,是隔壁村子裡与她父亲一同打工的工友打了电话過来的。 李婉仪向邻居家裡打了电话,随后与她妈妈說了這件事情。 李母明显沒经過事情,有的慌神,李婉仪安慰道:“应该不会多严重的,钱你也不用管,工厂老板去了,会付医药费的,回头再问一下看严不严重。” 她又安慰了老妈几句,挂掉电话之后,苇庆凡他们已经吃完了饭,王淑华给她留了饭,她也已经沒了胃口,不過還是勉强又吃了一些。 “广州是大城市,受伤了马上就去医院了,现在医学這么发达,不会有事的,你放心好了。” 王淑华安慰着她,又道:“如果真有什么事情,有什么难处,你就跟我說,别跟姨姨见外。” 李婉仪笑着点了点头,随后回到楼上,也沒再睡觉,看书也沒办法集中注意力。 熬到傍晚放学,她又打了电话過去,手术已经顺利结束,但结果不是很理想,因为伤势比较严重,伤到了腰部神经,可能会留下后遗症。 具体轻重情况,還要看接下来的治疗和恢复状况。 李婉仪将這件事情瞒了下来,沒有告诉妈妈和弟弟妹妹,不過等到周末的时候,她請了假回家,发现家裡還是得知了這件事情。 与她爸爸一起工作的那位工友并不是只与她联系,且碰到這种事情,对方心裡面不免会有些担心顾虑,不可能为李婉仪一個小孩子而隐瞒她爸爸的病情。 一贯管事的爷爷年纪大了,于是让家裡和族裡的几個兄弟一起坐火车赶過去。 医生最后给的诊断是腰部神经受损,不能再从事重体力活动,也就意味着她爸爸被厂裡辞退了。 厂裡老板付了医疗费,另外赔偿了两万块钱,同去的族裡长辈有人主张可以要更多,但老板咬得很紧,不肯松口,她爸爸最终選擇妥协,也沒在医院多住,住院不到两周就要求出院,乘坐火车返回了家中休养。 這对于她家裡是一個巨大打击,虽然有两万块钱的赔偿,但之后的检查、用药的钱都要从裡面出,最后能剩下多少還不清楚。 最重要的是,家裡从此失去了最大的经济来源,以往李父在外打工,每個月都有工资,虽然不多,每個月只有一千出头,却是她们姐弟三人的上学、生活的费用来源。 否则只靠家裡的三四亩地,根本供不起她们姐弟三人同时读书。 她在第一次模拟考试之后回到家裡,见到了躺在床上休养的父亲李岩。 李岩今年三十八岁,正值年富力强的时候,這次受伤让他看起来要比记忆中虚弱不少,脸色苍白,不過神态仍是如往常般温和,对她道: “你不要担心,好好复习,赔偿的钱我跟你妈都不会动的,给你留着上大学用。 “等我好了,就再出去打工,重活不能干,也能找点轻松的活干,赚的少点也是赚,你你专心复习,你成绩這么好,就算我跟你妈就算砸锅卖铁,也肯定把你供出来!” 這话让李婉仪又感动又难受,她在村裡面上小学的时候,有不少女同学,到了初中,村裡面的女孩子就陆陆续续的辍学了,到了高中,就只剩下了她自己。 她成绩一直很好,左邻右舍往往也都是夸赞居多,但也不乏一些“女孩子念這么多书有什么用”“早晚都要嫁到别人家”之类的言语,其中還有的是亲戚,当着她和爸妈的面劝。 比如“你是大姐,要帮爸妈分担”“要懂点事,早点出去打工,然后嫁人,供你弟弟”之类的话,言下之意,她上学就是不懂事、不孝顺。 爸妈其实一直对她都不错,尤其是爸爸每次過年回家,总要多给她一些钱,但她仍很节省,每次回家的时候生活费都沒花完。 因为只要沒花完,妈妈就会很高兴,逢人就說她很节省,很会過日子,那语气似乎比她成绩好還要更值得夸耀。 在家裡待了两天之后,她在周日的下午回到了县城,下车后背着包默默地往巷子口走過去。 “学姐!” 后面传来苇庆凡的声音,李婉仪转過身,见苇庆凡满脸是汗,穿着运动服,外面又裹了一件棉袄,像是刚打完球回来。 “今天来的有点晚啊。” 苇庆凡随口說了句废话,李婉仪心情不佳,但還是挤出笑容道:“又沒啥事,就晚了点。” 苇庆凡小跑几步走了過来,跟她并肩往家裡走去,问道:“叔叔怎么样了?” 如果是以往,李婉仪肯定要入槽一下他的自来熟,不過此时并沒有心情,道:“還好,应该再休养一段時間就好了,医生說不能干重活,平时要多休息。” 苇庆凡点点头,又道:“距离高考沒多长時間了,学姐你别分心,有啥事的话得說才行。” 李婉仪点了点头。 苇庆凡继续道:“我是认真的,沒有客套,在我姐那你是闺蜜,最好的朋友,我爸妈把你当半個闺女,真有困难,你就直接說。” 李婉仪沒好气道:“又不是吃不上饭,沒你說的這么严重!你說的好像我马上就要睡大街了似的。” “我這不也是关心你么。” 苇庆凡撇撇嘴,“好心沒好报。” 李婉仪哄小孩子似的道:“好啦好啦,谢谢你,我很感动,好了吧?” 苇庆凡“呵呵”一声,“感动又不是說出来的。” “那我应该怎么办?” 李婉仪愈发沒好气,“要不我给你磕個响头?” “好啊!” 苇庆凡停步,摆出驾驶,“你磕吧。” “我一脚把你踢到楼上去!” 李婉仪瞪了他一眼,往前走了两步,又问:“你跟黎妙语怎么样了?” 苇庆凡道:“什么怎么样了?” 李婉仪见他装傻,白了他一眼,“你不是在追她嗎?追上了沒?” “早呢。” 苇庆凡叹了口气,“要不学姐你帮帮我?” “我怎么帮你?” 李婉仪沒好气道,她与黎妙语不同级不同班,在省赛之后基本就沒有過交集,最多偶尔见面打個招呼而已。 苇庆凡笑道:“让我追你啊,咱俩這也算是同居半年多了,整天低头不见抬头见,有感情基……” 還沒說完,李婉仪俏脸绯红,一脚踢了過来,苇庆凡拔腿就跑。 李婉仪追了两步,又停了下来。 苇庆凡也跟着停了下来,隔了一段距离笑道:“学姐你别生气,我就是看你心情不好,想個法子哄你开心一下,你看,我甚至都愿意冒着挨打的风险,你是不是很感动?” “一边去,早晚被你气死。” 被他這一打岔,李婉仪低落的心情确实消散不少,但一点都沒有领情的意思,反而恨不得要把他揪過来打一顿。 “学姐。” 到了家门口的时候,苇庆凡放缓了脚步,表情很认真地又重复說道,“如果真有什么過不去的坎,或者做出了什么冲动的决定,或者是不知道该怎么决定,不妨跟我說一声。” 李婉仪转头看着他,他露出個笑容,借着厚厚棉服撑出的粗壮手臂,做了一個很有力量感的强壮姿势,“我其实很厉害的,只是一直比较低调,就像是武俠小說看起来很普通的武林高手,或者是伪装成普通人的奥特曼,但是如果学姐有需要,我愿意撕掉伪装,现出真身。” 李婉仪静静地看了他好一会儿,就在苇庆凡觉得她被自己感动到了,在犹豫要不要趁热打铁的时候,李婉仪忽然笑了起来。 “挺会說话啊。” 李婉仪斜睨着他,“你对黎妙语說過這样的话沒有?” 苇庆凡很认真地想了一下,然后摇头道:“還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