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委屈你了
回去的路上。
浅月心有余悸,扯了扯苏蒹葭的衣袖,“小姐,虽是少爷和少夫人不对在先,但旁人又不知实情,只会认为是小姐心胸狭隘,揪着一点错出便不依不饶。”
青玉也担心的很,“小姐,還有侯爷那裡,你沒有想過该怎么办?万一侯爷因此责罚小姐,或者厌弃了小姐呢?”
苏蒹葭微微敛眸,来的路上她便想過這個問題。
她虽然觉得沈鹤亭不该死,但若他一味偏袒沈追,那就让他去死好了,她不介意丧偶,等過個一年半载,把老夫人也熬死,到时候她在从沈家旁支過继一個孩子,整個侯府岂不是她最大。
等她回到听雨轩的时候,问了服侍的人才知道,沈鹤亭已经醒了。
苏蒹葭前脚刚刚踏进卧房,都沒来得及跟沈鹤亭說一句话,沈追就来了,自然他先禀了一声,得到沈鹤亭的允许才进来。
是他自己走进来的,他身上多了件披风,故意欲盖弥彰,却怎么都掩不住身上那股血腥味。
“孩儿给父亲請安,云舒本也应来给父亲請安,只是她身子不适,等她身体康复之后,孩儿在带她来给父亲請安。”他动作僵硬,躬身给沈鹤亭行礼。
“行简,你受伤了。”沈鹤亭年少成名,走過尸山血海,沈追一进来,他便闻到他身上那股浓重的血腥味,他清隽的面容多了一股寒意,“是谁伤了你?”
苏蒹葭一点也不意外,她早就猜到沈追会来找沈鹤亭告状。
“求父亲千万不要怪罪母亲,此事与母亲无关,都是孩儿不好,昨晚与云舒冲撞了母亲,今日也并非母亲要责罚孩儿,是孩儿自己心裡過意不去,自求杖责三十,父亲你好好养伤,孩儿這就回去了……”沈追的话還沒說完,他双眼一翻,倒在地上,正好露出血肉模糊的背后。
此处真是无声胜有声!
屋裡空气凝固了一瞬。
“行简,快来人啊!把行简送回去,叫大夫好好给他医治。”沈鹤亭骤然坐直身子,他忍不住咳嗽起来,挣扎着還想要下榻。
很快,屋裡只剩下他和苏蒹葭两個人。
苏蒹葭一脸淡然,等着沈鹤亭生气质问她,她在心裡默默說道:‘沈鹤亭,我是想救你的,但是生是死,全在你一念之间!’
沈鹤亭的眼神落在她身上,她站在一片浅淡的光晕中,抿唇不语,他从她身上读出几分倔强,像极了受了委屈的孩子,固执的不肯說,等着人来哄。
片刻,苏蒹葭主动开口,“侯爷,可要责罚我?”
浅月和青玉凝神听着屋裡的动静,听她這么一說,两個人红着眼不管不顾冲了进来,跪在沈鹤亭面前,“夫人沒有错,求侯爷不要责罚夫人。”
沈鹤亭身形消瘦,但那双深邃的眼眸却是异常明亮,他抬眼看着苏蒹葭轻声道:“昨晚都发生了什么,你如实告诉我。”
苏蒹葭淡淡一笑,“我說侯爷便信嗎?”
沈鹤亭沒想到她会這么說,“只要你說,我便信。”
苏蒹葭挥手叫浅月和青玉退下,她将昨晚发生的事,一一說给沈鹤亭,至于沈追要谋害他的事,她省略了,实在是沈追演的太好了,在人前他永远都是不折不扣的大孝子,将老夫人和他哄得团团转。
她一样证据都沒有,突然告诉他,一手养大的孩子,想要害死他,然后谋夺他的家产,他非但不信,只怕還会怀疑她,想要离间他们父子间的感情。
說完,苏蒹葭唇畔勾着浅笑,静等着沈鹤亭的反应。
流云居。
沈追趴在榻上,他不断复盘昨晚的事,苏蒹葭将這些事告诉父亲,那是必然的,可父亲也揪不出他什么错处来,一句关心则乱,足以掩盖一切。
大夫已经给他上過药,可他背后還是火辣辣的一片,他眼神阴鸷,今日祖母的态度足以說明一切,她信了苏蒹葭是侯府的福星。
等着吧!他要亲手把苏蒹葭拉下神坛,后续沒有解药,今日一過,父亲便会再度昏迷不醒,還有一個人,也绝不会叫那個贱人好過的……
沉默片刻,沈鹤亭突然开口了,他声音很轻,“我知道了,委屈你了!”
他轻轻捻着手指,眸光深沉的很。
冲喜,弄错新妇,還有沐云舒已然有孕在身。
這些当真是意外嗎?!
苏蒹葭已经设想過他的反应,生气?愤怒?亦或者觉得她是個心胸狭隘的人,独独沒有想到他会說出這样的话来。
委屈她了!
她骤然抬眸,潋滟的眸子不可置信望着他,委屈嗎?她自然是委屈的,前世受了那么多磋磨,就连死都那样憋屈,却连個诉說的人都沒有,涩意涌上心头,她眼尾洇开一抹红,“侯爷不觉得,我做错了嗎?”
“你沒有错。”沈鹤亭看着她绯红的眼尾,顿了顿,补了一句,“你莫要多想!”
苏蒹葭捏着帕子的手,稍稍松了几分,她想,玉面战神或许是個不错的合作伙伴,她莞尔,“我說什么侯爷都信嗎?”
沈鹤亭轻咳了一声,留個苏蒹葭一個近乎完美的侧脸,他声音有些不自然,“夫妇一体,应是如此。”
苏蒹葭上前一步,她收敛笑意,算了算時間,一本正经道:“昨晚,我又做梦了,梦见侯爷之所以昏迷不醒,是因为体内有毒。”
她想试试沈鹤亭。
“我,体内,還有毒?”沈鹤亭的眼眸骤然变得如鹰隼般锐利逼人,整個人像是一柄出鞘的剑。
寿安堂。
徐妈妈正在给老夫人上眼药,“老夫人,少爷也是为了侯爷好,夫人就是再怎么也该体谅他一片孝心,今日她這样闹了一通,岂不是让二房看我們的笑话,她這实在太不应该了,苏家的门第到底是低了些,配侯爷实在勉强了些!”
她這句话,每個字都說进老夫人的心坎,老夫人本就有些不悦,叫她這么一煽风点火,原本两分的怒气,硬生生变成了七八分,她重重放下手裡的茶盏,“可人都娶进来了,以后好生教导也就是了。”
徐妈妈還想說什么,突然一個婆子匆匆走了进来,“老夫人,听雨轩那边传来消息,侯爷叫人去宫裡請御医,說是夫人昨晚又做梦了,侯爷一直昏迷不醒,是因为中毒的缘故。”
“你這個老刁奴還不住嘴,竟敢在母亲面前乱嚼舌根,大肆宣扬這些怪力乱神之事,什么梦不梦的,還不快滚出去。”不等她說完,一道怒斥声响起。
徐妈妈闻声,面上一喜,能治住苏蒹葭那個小贱蹄子的人,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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